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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心插柳 作者：谢晚年

文案：

前男友总想对我强制爱

三年前，柳泽希交了个男朋友。

男朋友挺温柔，可惜是条疯狗。

——表面上斯文，实际上爱咬人。

于是，他单方面和男友分了手。

现如今，他被家里包办了婚姻，

联姻对象竟是他的疯狗前男友。

-

柳泽希：别咬我，我不跑了。

陆识：好，换你咬我。

？老师，你不对劲。

-

总之，突然和前男友订婚了，不结婚很难收场。

※CP：陆识x柳泽希（温柔疯批攻x脑路清奇笨蛋受）

排雷：攻有点变态，受真的很笨，作者是个色批。


第1章 叫爸爸
柳泽希和男朋友分手后，三年过去了。如果不出意外，他绝不可能与初恋再续前缘。然而，意外偏偏找上了门。
这天黄昏，阳光暗淡，画室墙上的钟响了四声。
柳泽希猛然惊醒，擦掉口水，匆匆跑下楼，边跑边喊：“陈妈——，我们晚上吃什么啊？”
当他奔到厨房的时候，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，屋里的人不是保姆陈妈，而是他亲妈——林佩佩。
“宝贝儿先洗手，饭马上就好。”林佩佩举着汤勺，轻声嘱咐道，俏丽的鹅蛋脸上一双杏眼，高马尾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。
太不对劲了。
柳泽希乖乖洗完手，坐在餐桌旁，托着脸瞄了瞄窗外，远方黑压压一片，隐隐有雷声，要下雨了。
不久，一碗葱花鸡蛋面落在他眼前，林佩佩发觉他的动作，好奇道：“你瞅啥呢？”
“我看看天是不是塌了。”
“天塌了有什么好处？”
“至少不用吃这碗面，”柳泽希夹了两筷子面条，竖起大拇指，“难吃，不愧是我亲妈做的。林总，你怎么回来了，陈妈呢？”
话虽如此，他还是端起碗，不紧不慢地吃起来。不怪他惊讶，林佩佩一年到头忙于工作，平常几乎见不着人影，比起家庭，她更注重事业。
“她回家过节了。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？”林佩佩盯着他圆鼓鼓的腮帮子，露出慈母般的微笑。她性格强势，待人冷淡，少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了傻儿子。
“国庆节？中秋节？”柳泽希吹吹面，佯装不知道。
“希希，生日快乐。”
林佩佩变戏法儿似的，从背后端出一个小蛋糕，目光和蔼可亲。柳泽希出生在十月一日，每年都会收到很多祝福。相同的话由不同的人说出来，分量完全不一样。
他犹豫了一会儿，戴上纸制的皇冠，没有点蜡烛，也没有许愿望；他长大了，早就断了白日做梦的念头。
“谢谢伟大的林女士，”他将蛋糕切成两块，水果多的那块递给林佩佩，担忧道，“妈妈，你要不要照照镜子，你看起来一点儿都不高兴，你不会失恋了吧？”
“别胡说。”
“真的，你这副表情不像是祝我快乐，倒像是要把我卖了。”
林佩佩后退半步，跌坐在沙发上，捂住额头，失声啜泣：“希希，妈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妈，别伤心，你不就是做饭难吃吗？”
柳泽希吓了一跳，对他来讲，女孩流泪不可怕，单亲妈妈的眼泪更难招架。他眨眨眼睛，刚满二十一岁的年轻肩膀靠近林佩佩，“没事，我原谅你，大不了咱俩订外卖。你喜不喜欢吃炸鸡？我请你。”
“吃油炸食品容易发胖。希希，假如我做错了事，你还肯原谅我吗？”
柳泽希点点头又摇摇头，纠结地问：“咱家不会破产了吧？”
“没，”不等他松口气，林佩佩补充道，“但是快了。”
“？？？”
“商战残酷无比，我输得一败涂地。”她生无可恋道。
“妈，注意形象，你的霸总人设崩了。”
柳泽希没当真，拿起手机，央求他妈跟他开黑斗地主。他们没抢地主，一起做贫农，结果，俩人的牌都特烂，输了不少欢乐豆。
“运气差而已，再接再厉。”柳泽希重开了一局，比了个“加油”的手势，再次邀请林佩佩加入战局。
望着他没心没肺的样子，林佩佩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。她默默帮他输光欢乐豆，尽管输惨了，孩子依然很开心，每次都这样，柳泽希的快乐简单而朴实。这些年来，无论她去哪，柳泽希从不抱怨，只要她抽空陪他打牌就够了。
若不是情非得已，林佩佩实在不想告诉他真相。
“希希。”
“嗯？”
“咱家公司即将倒闭，所有资产明天冻结。”
柳泽希抬起脑袋，一脸懵逼：“什么情况？”
“这件事说来话长……”
柳家产业主要依傍于进出口贸易，林佩佩曾经抓住机遇，为柳氏制造开发了国际市场，投入大量资金，原本能带领柳氏挤进世界五百强的殿堂，可惜人算不如天算，一场天灾关闭了这扇大门，毁了柳氏制造。
柳泽希听完林佩佩的讲述，缓缓点赞：“妈，你真是个败家女。你究竟有多恨我爸，不惜一切力量败光他的家底？”
“唉，我也不容易，资金链断了。”
“所以，我们变成穷光蛋了吗？”
“我们甚至背负巨债，你再也不能乱花钱了。”
“怪不得生日只能吃你煮的方便面，陈妈是不是被你辞退了？要不我去借钱吧，我认识好多富二代。”柳泽希说。
“借了怎么还？”
“那咋整，没有补救办法了吗？”
“有。”林佩佩擦擦泪水，凝视着柳泽希，一字一顿道，“和陆家联姻。”
“陆业集团的陆家？”柳泽希倏地睁大眼眶，欣慰道，“妈妈，你终于嫁入豪门了。”
“……”林佩佩揉揉太阳穴，纠正他的错误，“宝贝儿，要联姻的是你，说实话，咱已经占了陆家不少便宜，近期多亏有陆家帮忙，你才能安安心心地当家里蹲。”
“感觉怪不好意思的。”柳泽希摸了摸头。
在长川市，陆家属于真正的权贵。按理说，与陆家联姻这种好事根本轮不到柳泽希。万万没想到，在柳氏制造陷入困境时，陆业集团伸出了援手，提出的条件竟是——联姻。陆家给了林佩佩两个月的考虑时间，而林佩佩拖到今日才开口。
“希希，妈妈无路可走，公司有上千名员工要吃饭。两个月前，你申请休学那天答应了我一个要求，你承诺做什么都行。好，我想让你——”
“娶媳妇？妈，我是同性恋，怎么能去骗婚呢？”
“联姻对象是男的。”
柳泽希稍加思索，吞吞吐吐道：“陆家总裁肯定有五十岁了，你忍心把我卖给糟老头子吗？”
“你想哪去了？是和陆家长子结婚，也就是陆业集团的小陆总，他刚留学归国，学历高，皮相好，比你大五岁。我叫你和小陆总见个面，这也是他的意思，你们先订婚，培养一年感情，等你到了适婚年龄再领证。别急着拒绝，你往好处想想，联姻解决了咱家的麻烦，咱就不用睡大街了，而且你不会生孩子，兴许过不了多久就会被陆家退婚。”
奸商！怎么想都是陆家吃亏，柳泽希暗暗腹诽，陆家到底图啥？
“妈，你是不是两个月前就在算计我了？”
“你以为我为啥同意你休学？”
柳泽希结合刚才的谈话，叹了叹气：“没钱交学费呗。”
“……”林佩佩道，“总之，我们没有退路了，你要么订婚，要么捡破烂儿，自己选。”
“妈，咱不要轻易放弃，我画漫画养你。”
林佩佩不愿蔑视儿子的梦想，感动了两秒，转移话题：“你想让陈妈回来吗？”
“当然想，她厨艺比你强。你不想么，你能吃下自己做的饭？”
“算了，我不逼你，只要你和小陆总谈一谈，我明天就喊陈妈回家，其他的改日再议。”
见面似乎没有损失，柳泽希答应了。接着，林佩佩拨了个电话，说：“小陆总在门口，我去开门。希希，你去泡茶，做好心理准备，别紧张，别冲动，别打人，咱赔不起。”
这么快？
柳泽希怀疑自己掉进了坑里。他一边接热水，一边竖起耳朵，撒了大半包茶叶。他回到客厅，瞅见了低头换鞋的小陆总，看不清脸，打眼望去，那双手格外白皙。
转眼间，小陆总朝他走过来，西装革履，肩宽腰窄，停下脚步后伸出右手，脸上挂着笑，柔声道：“打扰了，我是陆识，认识的识。”
柳泽希僵在原地，目瞪口呆。说出来恐怕连他妈都不信——这个人是他前男友。
可是，他记得清清楚楚，前男友是个贫穷大学生，为什么变成了豪门公子哥？明明分手了，陆识为什么找他结婚？疯了吧……
“希希，愣着干啥？”林佩佩拍了拍柳泽希，尴尬地对陆识道歉，“他比较害羞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
陆识收回胳膊，忽然被柳泽希握住了手。他沉默片刻，挠了挠柳泽希的掌心。仿佛受到刺激，柳泽希狠狠瞪着他，向他扑去。
“嘭”的一声，两人摔在地上。
“……”
林佩佩来不及阻止，眼睁睁看着她儿子把小陆总推倒了。这该怎么收场，这婚能结成吗？
五分钟后，柳泽希闷闷不乐地领着陆识，走进自己的卧室，为他擦药。
陆识环顾陌生的房间，问：“你搬家了？你爸去哪了？”
“你惦记我爸干什么？坐下，袖子撸起来。”
陆识打量着柳泽希的眉眼，换了个问法：“你妈现在是单身？”
“王八蛋，原来你在打我妈的主意，难道你想当我爸？”
“……”
陆识掐住柳泽希的脖子，将人摁在床上，垂下眼帘，神情淡漠道，“对，叫爸爸。”
作者有话说：
欢迎收藏和留言，期待海星变多，如果喜欢请关注我的专栏，谢谢支持。（傻簧甜，攻是色批，有点变态，受很笨很笨。接受不了点叉，别骂他们啦，都是作者的错。）

第2章 我给你揉揉
神经病。
柳泽希瞪着陆识近在咫尺的脸庞，嗅着淡淡的麝香气息，打了个寒颤。分开三年，他险些忘记，陆识脾气怪得很。
“疼，放开我。”他扯扯陆识的袖子，认怂了。
“娇气。”陆识审视他良久，松开手，然后脱下西装外套，立在一旁，盯着柳泽希脖颈儿上的红痕出神。
柳泽希摸摸脖子，长舒一口气，太好了，头还在。他靠着墙，欣赏着身穿黑衬衣的小陆总，感叹道：“陆识，你变化好大，比以前更帅了。”
如今的陆识褪去了青涩感，成熟稳重，眉深睫浓，尽管肤色偏白，却毫无阴柔的感觉，反而衬得五官更加英俊。
陆识扫扫柳泽希洁净的额发、明澈的荔枝眼，目光停留在那对酒窝上，“谢谢，你倒是没什么变化。”
吃硬不吃软，尝到苦头才会变乖。
“我长高了，现在有一米七七，没想到吧？”柳泽希有些得意，顿了顿，郁闷地问，“你家为什么会和我家联姻？”
陆识不答反问：“你为什么休学？”
“跟你没关系，你又不是我爸，管这么多干嘛？”柳泽希怼道。给他点好脸色，他就得寸进尺。
“有关系，我是你未婚夫。”
“我不同意。”
“你没权力。”陆识继续问，“你的漫画为什么断更了？”
“你看过我的作品？怎么样，是不是很酷？”口吻里含着惊喜和骄傲。
“很无聊。”
柳泽希颇受打击，酒窝变浅了，“你究竟是来干什么的？”
“商量联姻事宜。”
“为什么找我，我们不是分手了吗？”他不理解。
陆识漫不经心道：“巧合而已，你不用想太多，老老实实和我结婚，其他的别打听。你只需要记着，你家有困难，而我能帮忙，作为交换，你是我的了。”
“我是我自己的，不是你的。我能拒绝联姻吗？我不想走进婚姻的坟墓，就当我借了你的钱吧，我会慢慢还你的，绝不耍赖皮。”
“如果你拒绝，明天不知道有多少人失业。”
柳泽希抱住膝盖，默默不语。情况确实严峻，他家保姆今天就已经下岗了。
“你不讲道理，说好的谈一谈呢，不是有一年的感情磨合期吗？”
“柳泽希，我不是来跟你唠嗑的。你不用担心，订完婚搬来和我住，好好跟我磨合。我尽量腾出时间陪你聊天、散步、睡觉，免得你你感到寂寞——”
“婚前同居？没必要吧……”
“别插嘴。”
柳泽希习惯性地接话：“不插嘴插哪？”
陆识静了静，注视着他，“原来你也变了，变颜色了。”
柳泽希耳朵发烫，不自在地扭开脸，“什么时候订婚？”
“十月十号。”
“？？？太仓促了吧，选好酒店了吗？试吃了吗？请多少人？”
“这么急着公开？等会儿把你家亲戚名单发给我，我明天就让助理写请帖。”
“不、不着急，低调点更好，我是想做些准备，怕你到时候没面子，毕竟你是陆家太子爷。”
“太子爷？”陆识睨他一眼，敲了敲桌子，貌似不太高兴。
柳泽希满头雾水，“不对吗？”
“没错，你很快就升为太子妃了，还有什么问题？”
“豪车呢？”柳泽希皱皱眉，责怪陆识，“你太不上道了，扣分。”
他见陆识没有不耐烦，又开始蹬鼻子上脸。
陆识的确没想起这茬儿，“抱歉，后天带你去提车，喜欢什么牌子，随你挑。”
唉，有钱人真了不起呀，把提车说得跟买鞋一样容易。
柳泽希很不甘心，猛地击了一下手掌，说：“差点忘了，还有钻戒呢？”
“你要钻戒干什么？还没结婚，要求这么多。”
“你管呢，我就喜欢钻石，越大越好，不买不订婚。”
“买，”陆识俯身拍拍柳泽希的脸，笑了笑，“其实我有个东西比钻石还硬，又大又漂亮。你肯定喜欢，想不想要？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柳泽希呆愣愣的，顺着陆识的目光往他身下瞅，顿时反应过来，挥开他的胳膊，气得脸红，“不要！”
色鬼，你那玩意儿漂亮个屁，一点都不好看，又不是没见过，大倒是大……不对不对，快涂上圣光，柳泽希摇摇脑袋瓜，握起拳头，暗下决心，早晚要揭发陆识的真面目，让他无颜面对这个世界。
在此之前，他必须想办法脱离陆识的魔爪。但是，装财迷好像失败了，陆识完全不在意他趁机敲诈的小人行径，这婚真的能退掉吗？
柳泽希脸上露出几分茫然，这时，他的肚子“咕噜噜”响起来，他揉揉肚皮，陡然抓住陆识的手腕，在挨打的边缘疯狂试探：“老师，你喜欢孩子吗？”
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，陆识撩了撩眼皮子，“怎么，你想给我生孩子？”
柳泽希避开他的动作，翻了个白眼，“我就问问，你到底喜不喜欢啊？”
陆识略作沉吟，说：“喜欢，你计划生几个？算了，这不重要，使劲生，想生多少生多少，陆家养得起。”
柳泽希瞧见了退婚的曙光，忍不住偷笑两声，随即装作苦恼的样子，埋怨道：“你明知道我不会生，我是男人，建议你换个对象。”
“柳泽希，别自作聪明，趁早打消逃跑的念头，”陆识说，“要是你敢动歪脑筋，我就……”
柳泽希再次试探，“你不会搞垮我家的小作坊吧？”他家本来就垮了。
“不会，要是你敢跑，我就把你绑在床上，天天 操 你，直到你怀孕为止。你生不出小孩，就别想出门。”陆识表情认真，不像在开玩笑。
“……”柳泽希吓得面色煞白，“那我岂不是一辈子出不了门？你清醒点，我根本不会生孩子。”
“所以说你别想着逃婚。”
柳泽希算是明白了，陆识绝逼讨厌他，想到这儿，他心头微微抽搐，不知怎的，若有所失。
“你是不是在报复我？”他问。
“报复你什么？”陆识搞不懂他的脑回路。
“别装了，你就是想报复我，你恨我甩了你，还踢了……”
“？”
柳泽希豁出去了，大声说：“你恨我当年踢坏了你的唧唧。”
“谁告诉你它坏了？”陆识敛着眉，发出危险的信号。
柳泽希擦擦眼睛，生气道：“凶什么凶？反正你就是小心眼，小气鬼！”
陆识递给他抽纸，点点下颌：“我想起来了，是有这回事，你要对我负责，要不你给我揉揉？揉得好，我就考虑放过你。”
“凭什么？明明是你先咬人的，你咬得我疼死了，屁股上的牙印子到现在都没消呢，”柳泽希擤着鼻涕说，“害得我冬天没法泡澡堂，夏天不敢在别人面前换泳装。”
陆识沉默了一瞬，轻声提议：“那我给你揉揉？”

第3章 我想和你结婚
说揉就揉，陆识放下衣服，坐在床上，示意柳泽希转身，“趴下。”
“！！！”
柳泽希心中警铃大作，连忙向后退，缩进墙角，抬起胳膊肘，一脸惊悚，“不需要，不需要，早就不疼了。”
陆识按着墙，以不算标准的壁咚姿势，垂眸看着他，“不用客气，过来。”
“我不。你别乱来，忘了我刚才是怎么把你撂倒的吗？我会武术！”
他两手交叉，蹬起小腿，结果被陆识抓住了脚腕儿，并且空间狭小，令他没办法施展武力。
“别怕，让我看看伤口有多深。”
陆识柔和的语气蛊惑了柳泽希，使他放松了警惕，眨眼间，陆识已经将他压在身下，拽掉了他的灰色运动裤。
他斜躺着，回头瞄瞄陆识，撞到陆识的目光，把脸埋进枕头里，含糊不清道：“有什么好看的，你自己咬的，你不记得么……算了，快点，只能看一眼。”
反正不会掉肉，干脆趁此机会，让陆识回忆起他造的孽，柳泽希心想，说不定他会良心发现，放我一马。
此时，陆识的手落在他的胯骨处，摸到了湖绿色内裤的边缘，正准备往下拉。
“你们在干什么？”
林佩佩的声音骤然响起，打破了暧昧的局面，两人同时扭头，望向门口，迟钝地发现，门没关。
一时之间，气氛凝重。
门外，林佩佩一手端着水果，一手缓缓捂住嘴，不敢相信她所看到的场景，眼神如刀子般飞过去，仿佛在质问：“你们不是在上药吗，怎么跑床上去了？”
三人中惟有陆识比较淡定，他迅速帮柳泽希提上裤子，神色泰然自若，“阿姨，别误会，我们什么也没做。泽希说他身上痒，叫我帮他挠挠。”
柳泽希：“？？？”
他莫名其妙背了黑锅，但他不想被妈妈知道自己当年早恋的事，只好忍辱负重，一边在心里控诉陆识的无耻，一边配合道：“是的，我皮痒。”
“真的？你们没乱来吧？”林佩佩问。
柳泽希犹豫了一下，举手发誓：“要是说谎，天打雷劈。”
结果，他刚说完，闪电横空而过，响雷滚滚而来，“轰隆——轰隆——”，酝酿许久的阵雨泄在窗旁，十分应景。
林佩佩：“……”
柳泽希：“……”
陆识：“……”
“倒也不必这样……”待雷声远去后，林佩佩说，“你们注意分寸，都是成年人了，什么事该做，该什么时候做，你们心中有数就行。希希，不管怎样，千万不要玩弄感情，某些行为应该建立在感情基础之上，否则对双方都不负责任，记住了没有？”
她数落着柳泽希，眼睛却转向陆识，暗暗摆出护崽儿的姿态。陆识假装没有听出那段话的言外之意，朝她笑笑，一副斯文谦和的模样，随后盯着脚尖，掩去眸中的阴霾。
柳泽希没留意那片涌动的暗潮，站在地上，耷拉着脑袋，仿佛做了错事，羞愧道：“妈妈，对不起，我记住了。”
他确实觉得愧疚，因为高三下学期不好好学习，偷偷摸摸和陆识搞在了一起。他对林佩佩无话不说，独独隐瞒了这个秘密。
他像受伤的小动物一样可怜，激发了林佩佩的母爱。她摸了摸儿子的头，后悔责备了他，帮他整理好卫衣的帽子，见他扬起笑脸，也浅浅一笑。
望着眼前的温馨画面，陆识忽而想到，柳泽希是在溺爱中长大的，被家长保护得太好了，很少接触社会的阴暗面，因此一直天真单纯，活泼开朗，被卖了还帮他妈数钱，喜欢把错误揽在自己身上，表面上凶巴巴的，实则善良好欺负。
既使人怜悯，又容易引起人的施虐心。
未来某一天，假如柳泽希变了性子，他和林佩佩都是“谋杀”柳泽希的凶手。
“小陆总，请问你伤得严重吗？实在不好意思，我代表我们家希希向你道歉，”林佩佩打断陆识的思绪，解释道，“对不起，希希不习惯和陌生人接触，刚刚属于条件反射。他学过几年柔道，下手可能有点重，但他没恶意，只是对你不熟悉，你们多相处相处就好了。”
说起练柔道这事儿，柳泽希撇撇嘴，他小时候长得可爱，家里怕他被人拐卖，并且他调皮捣蛋，一刻都闲不住，而柳氏制造刚起步，没多少时间照顾他，于是林佩佩哄骗他报了柔道班，以买各种各样的玩具作为奖励。
其实小孩子哭闹一场，玩具就到手了，但柳泽希到了周末就主动去兴趣班，林佩佩问他原因，他说想让爸爸妈妈开心，更重要的是那里的饭好吃。
林佩佩当时心都酥了，果断补交了高额课程费，告诉师傅严格点，别心软，她家宝贝是个坚强的男子汉。师傅夸赞她理智，竖起大拇指，像她这样的母亲不多见。实际上，林佩佩把孩子丢进兴趣班，主要是为了省麻烦。
自那之后，柳泽希潜心钻研柔道之术，从七岁学到十五岁，身姿矫捷，为日后踢到陆识的唧唧埋下伏笔。
陆识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，说：“阿姨，您直接叫我名字吧，以后我们是一家人。请您放心，我不怪泽希。我正好在练散打，有时间向他讨教讨教。泽希，你愿意当我的陪练吗？”
真是个两面派。
柳泽希不禁头皮发麻，汗毛都竖了起来，人为刀俎，我为鱼肉，他拒绝得了吗？
“好啊，但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。”他故作冷酷道。
陆识摇摇头，“没事，竞技场上无父子、无朋友。”
不知道是不是柳泽希的错觉，“父子”那俩字尤其响亮。
林佩佩默默瞧着他们，感觉不太正常。不提上面的闹剧，在林佩佩眼里，虽然陆识出身于豪门，但为人谦虚，性格随和，不骄不躁，有学历，相貌好，很是讨她喜欢。如果柳泽希能和陆识心意相通，也算一件好事，但眼下，她儿子有些过分排斥陆识。
那状态不仅仅是在抵触联姻。
她从商多年，遇到过各类牛鬼蛇神，自然能看出其中的古怪。
“希希一向有礼貌，从来不会对客人大打出手，”她突然问，“陆识，你以前是不是见过希希啊？”
任谁都能听出来，她的潜台词是，你们以前有什么过节吗？
陆识怔了一怔，望着柳泽希的侧脸，慢条斯理道：“对。抱歉，阿姨，没来得及告诉你，泽希是我的……”
“咳咳。”柳泽希清清喉咙，对陆识挤眉弄眼，警告他别胡说八道。
“是你什么？”
陆识看向柳泽希，“他是我第一个——”
柳泽希紧张得心跳加速，恨不得冲上去缝住陆识的嘴巴，又担心不打自招。
“学生。”
下一刻，陆识赦免了柳泽希的死刑，“阿姨，我三年前担任过泽希的家教，给他补习英语。”
“对，妈妈，我给你说过的，爸爸在我高三时给我找了个英语家教，就是陆识，那段时间你不在家，所以没见过他。”
“我想起来了，原来你就是那位陆老师，听希希在电话里提到过，他很崇拜你，每次说起你就兴奋。有你帮忙，希希的英语成绩提高不少，可惜他没能顺利出国……你们这几年怎么没联系？”
林佩佩根本没想起请家教这回事，随口编了几句。得知儿子没有受欺负，她松了口气，昔日的家庭教师变成了他的联姻对象，难怪他表现得这么不自然，学生讨厌老师，天经地义。
至于有钱人家的大少爷为什么出来做家教，她一点都不关心，哪家豪门没点秘闻？
陆识听清林佩佩后面的话，不经意地握紧手，瞥了瞥柳泽希，眼中闪过意外和困惑。
感受到身旁灼热的视线，柳泽希打了个哈欠，以掩饰自己的尴尬，“那都是过去的事了，陆老师去了国外，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。时间不早了，谈完了，可以放我去睡觉了吗？”
“等等，你和我一起送送陆识。”林佩佩简单交代几句，先下楼了。
“你没有我的联系方式？”陆识问。
“没有啊。”柳泽希无辜道。
安静半晌，陆识从衣服里抽出一支钢笔，拉起柳泽希的手，在他手背上留下一串电话号码。
字体和他的手一样漂亮。
柳泽希瞧着他浓密的眼睫毛，心里痒痒的。
写完后，陆识抬眸问：“你当年为什么跟我分手？”
柳泽希不想回答这个问题，“怎么了，难道你是专门来找我复合的？”太搞笑了。
“不是，”
陆识淡淡道，“我只是想和你结婚。”
“？？？”
这更不对劲吧！

第4章 不要男妈妈
外面暴雨滂沱，陆识站在柳家门口，向柳泽希道别，“记得加我微信，明天见。”
“咋还要见啊，不是谈好了吗？”柳泽希抱着胳膊，急着将这尊大神送走，说完打了个喷嚏，明明才十月，天就变冷了。
陆识说：“没谈妥，你好像不乐意。是不是想要钻戒？别着急，明天上午带你去买，进屋吧，早点休息。”
“好吧，再见。”柳泽希肚子饿了，懒得跟他纠缠。
“柳泽希，忘了祝你生日快乐。”
陆识顿了顿，看看手表，似乎还想说点什么，却抿了抿唇，不再开口。一名戴眼镜的助理举着把彩虹伞，走到他身边，他睨了眼柳泽希，转身走下台阶，钻进不远处的蓝色保时捷里，顶着风雨离去。
终于走了。
看着大雨，想着陆识的眼神，柳泽希自言自语道，他是不是在等我挽留他？接着，他赶紧摇摇头，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，往后瞅了瞅，仿佛怕被谁听到似的。
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。陆识坐在汽车后排，望着窗外发呆，时不时看看手机，一脸心不在焉。助理韩思捷通过后视镜观察他的表情，见他一会儿皱皱眉，一会儿翘起嘴角，神情变化莫测。
“想问什么？”陆识打破了沉默。
韩思捷跟他的时间不长，摸不准他的性子，斟酌了一下，说：“少爷，您回兰溪还是回老宅？”
“兰溪。”
“老宅的保姆打电话说，小少爷下午回家没见到您，哭着不肯吃饭。”韩思捷声音刻板，像汇报工作一样。
“让他哭，”陆识打开笔记本，敲了会儿键盘，忽然吩咐韩思捷，“回老宅。”
深夜，柳泽希躺在床上，摸摸手背，那串数字已经随着污水流入下水道，手上仍残存着陆识手掌的温度。
他不考虑跟陆识复合。
回想起过去，他没觉得陆识有多喜欢他。仔细算算，他和陆识也就交往了小半年，一周见两次面，有一半时间在学习英语，谈不上感情深厚。
分手是他提的，某天早晨，他给陆识发了一条短信，没有当面说再见。之后，他忐忑了许久，但陆识没回复，一直都没有，连个电话都没打。陆识失踪了。
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见不到陆识，没想到重逢后，陆识成了他的未婚夫。
陆识居然好意思问他为什么分手，还好意思说想和他结婚。
搞得像对他念念不忘一样……太会演了。
柳泽希翻了个身，打开手机，发现半小时前，有个网友找他借钱。这个网友叫“一棵不死草”，是个自由漫画家，三十多岁，性情豪放。他们是在贴吧结识的，柳泽希六年前找到了真正的兴趣——画画，尤其对漫画情有独钟。
他那时候年纪小，什么都不懂，幸好遇见了草哥。草哥有几部成熟的漫画作品，传授给他不少经验。在草哥的建议下，他报了绘画基础班，成为美术生，参加过集训，艺考成绩优秀，高考后进了美院。
他当年本来打算申请国外的艺术学院，可惜世事难料。三年前，他考入长川美术学院，读的是动画专业，利用业余时间画漫画，连载过一部作品，由于成绩不理想而断更。
两个月前，他休学了，沦为家里蹲，几乎与世隔绝，婉拒了所有邀约，任谁喊都不出门，经常待在画室里，一坐就是一天；林佩佩不在家的时候，他就和热心网友作伴，与草哥互相打气。
一棵不死草：小柳，在不在？找你借点钱。
柳泽希了解草哥的情况，猜测他应该遇到了困难，立即回复他。
愤怒的小柳：在呢，草哥，需要多少？
一棵不死草：二十万。
愤怒的小柳：你抢劫啊？
？？
柳泽希还没告诉草哥，他家破产了，鉴于他休学在家，林佩佩早就断了他的零花钱，别说二十万，他连两千都拿不出来，手头仅剩几百块钱。
一棵不死草：哈哈哈哈哈，开玩笑的，没有就算了。
柳泽希盯着那五个“哈”字，有些难受。草哥不久前查出了肝病，好在处于早期，来得及治疗，草哥当时说没啥事儿，好好歇着就行，可惜医生不允许他熬夜画画，他不得不停了所有工作。
靠漫画恰饭太难了。不知道草哥现在怎么样了。
愤怒的小柳：有，你等等我。
柳泽希发送后，翻着通讯录，纠结不已。按照他妈的说法，他家的资产被冻结了，短时间内不可能拿出这么多钱。他虽然认识很多富二代，但那些人沉迷于吃喝玩乐，完全不靠谱。况且，借了他们的钱，等于欠了人情，不好还。
脑海中突然闪过陆识的身影，柳泽希咬咬牙，搜索陆识的微信，陆识的手机号，他背得滚瓜烂熟。
说点啥呢？柳泽希想了想，在备注里写道：“老师好。”
令他意外的是，好友验证转眼便通过。陆识没讲话。
他拍了拍陆识，说：“陆老师，能不能借我点儿钱？”
“多少？”
“不多，也就20万吧。”
过了片刻，陆识发来语音：“要钱做什么，豪车、钻戒满足不了你？”
“跟你没关系，到底借不借？”柳泽希也不打字了。
“我的钱跟我没关系，跟你有关系？”
“咱俩都快订婚了，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么，我急着用钱，预支一点点，行不行？”
“可以，但是你必须说清楚钱的用途。”
“我怕说出来吓死你，”他故意停顿几秒，说，“我要包养男人。”
“……”陆识说，“你敢。”
“救命钱，借给我朋友做手术用，真的，给不给？”柳泽希没招了，老老实实道。
“稍等，我没绑卡。”
陆识没继续问，五分钟后把钱转给了他，“明天别赖床。”
柳泽希点击收款，感动之下，不假思索道：“谢谢金主爸爸。”
“乖。”陆识声音里含着笑意。
不要脸。
柳泽希反应过来，气冲冲地关闭了聊天框。
第二天，林佩佩一大早就把柳泽希喊醒。
“希希，陆识来了，你快起床，别让人等着。”
柳泽希看了眼时间，刚刚八点。有毛病吧，哪家商场这时候开门？
他闭着眼睛，洗漱完，想起一件事，“妈，陈妈回来了吗？”
“没呢，现在是假期，我们不能压榨劳动力。”
“那我们早饭吃什么？”
“还想着吃呢，快去换衣服，”林佩佩催促他，“人家陆识等你半天了。”
陆识究竟用了什么魔法，一夜之间就令他妈叛变。他随便套了一身休闲装，出门前问：“我走了，那你怎么办？”
“我收拾收拾去公司吃，一堆破事要处理，债主找上门了。”林佩佩帮他理理头发，语重心长道，“希希，你跟陆识说话注意点分寸，忍一忍，别再动手了。打跑了他，对咱没好处。等咱家东山再起，再跟他一刀两断。”
说到底，在林佩佩眼里，陆识就是钱，她事业心强，接受不了公司倒闭的事实，因此暗示柳泽希抓紧陆识这根救命稻草。
柳泽希经过草哥借钱的事，理解她焦虑的心情。
“妈，你放心，我不会乱来的。”
订婚就订婚吧，无论陆识的目的是啥，为了顾全大局，他暂时认栽了。
柳泽希戴上帽子，推开门，瞧见一辆陌生的黑色宾利。陆识换了辆车，显摆给谁看呢。
他慢慢靠近宾利车，陆识的助理迅速为他拉开车门。
“谢谢帅哥。”
他朝小助理笑了笑，绕过门准备上车，低头与啃着包子的男娃娃四目相对。
小朋友倚着陆识的大腿，怯怯地瞄了他一眼，连忙扭过脸颊，揪住陆识的衬衣，寻求安全感。
只听他软绵绵地叫道：“爸爸。”
“……”
柳泽希当场石化，难以置信地望向陆识，犹如在看一只禽兽。
“陆慕白，坐好。”陆识轻斥一声，禁止陆慕白乱动，然后示意柳泽希上车。
柳泽希僵硬地坐在陆识身旁，心里五味杂陈。陆识貌似没察觉他的异样，将小朋友的脑袋转向柳泽希，嘱咐道：“陆慕白，叫哥哥，做自我介绍。”
“哥哥好，我、我是陆慕白，今年三岁半，我爸爸姓陆，妈妈姓白……”他一字一顿地，好不容易念完一个长句子，又补充道，“老师说，爸爸最爱妈妈和我。”
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多了一个大哥哥，眼里充满敌意，唯恐哥哥抢走爸爸。
“你好，我是柳泽希，等你长大就会写我的名字了。”柳泽希强颜欢笑道。
他就纳闷了，陆识已经娶妻生子，为什么来祸害他？欺负他没爸爸吗？孩子居然三岁半了，意味着陆识和他在一起之前就……
陆识眼看着柳泽希眼角泛红，微微一怔，凑到他耳边说：“不是我的，别误会，稍后跟你解释。”
柳泽希捂住耳朵，躲远了点，“谁误会了？你不用跟我解释。”
“我不想让你误会。”
柳泽希瞪了瞪陆识，没看出陆识有这么好心。
他冷静下来，再次打量陆慕白，小朋友长得并不像陆识，脸蛋肉呼呼的，眼睛又大又圆，比小陆总可爱多了。
“陆慕白，别咬手，把你的包子送给哥哥。”陆识拿出湿巾，给陆慕白擦擦嘴和手。他语气严厉，动作却很温柔，陆慕白很听他的话，乖乖伸出手，把剩余的包子递给柳泽希。
原来陆识真的喜欢小孩子，昨天不是随口一说。
“谢谢你，小白，叫我叔叔好不好？”一边是爸爸，一边是哥哥，这辈分太乱了。
“我不是小白。”陆慕白认真道。
柳泽希笑出声，“对不起，我也不是你哥哥。”
“你不是想要爸爸吗？”陆识问。
“别占我便宜。”
陆识叹了叹气，对陆慕白说了句悄悄话。
没想到，陆慕白眨巴眨巴眼睛，哭了起来，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
陆识皱起眉头，“怎么了？”
陆慕白哭得更大声了，委委屈屈道：“爸爸，我不要、不要男妈妈——”
作者有话说：
小白后面还会出现哦，不喜欢请及时止损。

第5章 想骑哪匹马
“就要男妈妈，”陆识擦掉陆慕白的眼泪，说，“不准哭。”
然而，陆慕白依然哇哇大哭，样子很是伤心，连韩思捷都忍不住频频回头，与柳泽希面面相觑。
说者无意，听者有心，柳泽希无缘无故多了一层“男妈妈”身份，直接陷入社会性死亡，感觉既无语又尴尬，想哄哄陆慕白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他要怎样使陆慕白理解，他一点都不想当“男妈妈”。
他拽拽陆识的袖子，“你闭嘴吧。”
陆识没理他，从背后的儿童座椅里拿出奶瓶，塞给陆慕白，叫他喝水，“陆慕白，不准再哭了，否则立刻把你送回绿叶幼儿园。”
魔鬼。
“爸爸……”陆慕白提炼到讨厌的关键词，抱住水杯，抽抽搭搭地说，“我不、不去幼儿园。”
“那你要不要男妈妈？”陆识问。
“要……”陆慕白边哭边喝水，他吵不过陆识，只能妥协，甚至扭头呼喊柳泽希，“妈妈。”
喊完打了个嗝，呼吸还有点急促，泪水好像随时会涌出来。
“……”
注意到小助理异样的眼神，柳泽希拿纸帮他擦擦鼻涕，“你还是喊我叔叔吧。”
小哭包，你真的明白“男妈妈”的意思吗？据悉，男妈妈和男性妈妈之间的区别大大的。
陆慕白瞅瞅陆识，有点不知所措：“爸爸不高兴……我不要去上学。”
陆识：“听妈妈的话，不送你上学。”
陆慕白左看看，右看看，一脸迷茫。这个漂亮哥哥到底是叔叔还是妈妈？
柳泽希：“……”
有完没完，你才是他妈。
为了防止陆识乱说，柳泽希不再吭声，拿起微热的生煎包和八宝粥，默默吐槽，豪门的早餐太寒酸了。
他咬了一口包子，喝了两口粥，见气氛有些沉闷，忍不住找了个话题，“陆识，你家厨师是哪个学校毕业的？”
“怎么了，你想学做饭？”陆识瞥瞥他，“这也是为结婚做准备吗？”
柳泽希压低嗓音，谨慎地建议道：“你能不能小点声，为陆慕白考虑考虑，你说结婚就结婚，还找个男妈……男人，这样他多伤心啊。”
“你是不是不想和我结婚？”陆识犀利道。
“……”这还用问吗？
柳泽希不敢直说，“没有，我只是希望你再斟酌斟酌。”
陆识堵住陆慕白的耳朵，说：“其实今天的早饭是买的。他以后就可以吃到男妈妈做的饭了，不会伤心的。”
柳泽希怀疑自己被骗婚了，他才二十一岁，就要给一个三岁半的男娃娃当保姆了吗？恐婚了，寻个机会溜走吧。
“那也不能这么浪啊，再这么下去，全天下都知道你要和男人结婚了，如果这事传出去，你就不怕影响你们陆家的股票吗？”
毕竟环境摆在这，俩男的在国内办喜事，没有法律效用不说，还容易招惹是非，他就算了，这对陆识尤其不利。
陆识忽然靠近他，状似随意道：“告诉你一个秘密，我打算毁了陆家，弄死陆之章。”
陆之章是陆识他爹，陆业集团的老总，财经新闻上的风云人物。
柳泽希浑身一颤，避开他沉静的视线，继续吃饭，假装什么都没听见，然而食之无味，目光渐渐放空，记忆中闪过一段血腥的画面。
他觉得陆识没有开玩笑，至少三年前那个陆识真的会砍人……他看见了。
如果林佩佩再细心一些，就会发现，柳泽希不仅排斥陆识，而且害怕陆识。
陆识察觉他的手指在发抖，握了握他的左手，随即松开，“骗你的。”
这一点都不好笑。他知道，陆识在借机敲打他。
这时，助理问：“少爷，柳少爷，车往哪开？”
柳泽希回过神来，猛地咳嗽两声，不适应地说：“你好，直接喊我名字吧。”
“您好，柳先生，不好意思。”助理非常细心，换了个称呼。
“没事，没事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韩思捷。我是陆少的生活助理，负责解决衣食住行方面的问题，如果有需要，您可以添加我的联系方式，随叫随到。”
那就意味着他很了解陆识的日常行程？柳泽希立马掏出手机，“好啊，麻烦你留个电话号。”
韩思捷没想到他来真的，下意识瞧了瞧陆识的神情。
陆识把打瞌睡的陆慕白抱在腿上，拍拍孩子的背，仿佛不太在意，“去陆业广场，开慢点。”
听到他的话，陆慕白突然睁开眼睛，断断续续地说：“爸爸，游乐园呢？骗人是小狗……告诉爷爷……”
陆识问道：“陆慕白，你要爸爸还是要爷爷？”
陆慕白慌了，“要爸爸，要爸爸，爸爸不要把我送走。”
孩子又要被臭爸爸吓哭了。真可怜，小小年纪就承受了这个岁数不应当承受的压力。
柳泽希小声提议：“咱先去游乐园吧，商场还没开门呢。”
“爸爸，要听妈妈的话。”陆慕白抢先说。
柳泽希：“……”
“好。”陆识看看他们，扭过脸去，隐隐笑了一下。
结果，游乐园也没开门。他们在外面等了半小时，才买到进去的票。
游乐园第一站，陆慕白想坐旋转木马，他个头小，需要家长在旁边护着，但是陆识不陪他坐，他只好把希望放在新来的男妈妈身上。
柳泽希不乐意，推了推陆识，“你去呗，我不想骑那个马，幼稚死了。”
这都是他十几年前玩剩下的，他现在是个成年人，应该挑战刺激的游戏。
陆识低头看着他，话里意有所指，“那你想骑哪匹马？用不用我帮你？”
？？？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？柳泽希脑子里有画面了。
老师，你真的不太对劲。三年不见，到底是谁变了颜色？

第6章 你亲我一下
柳泽希装作听不懂陆识的话，主动牵起陆慕白的小手，带他去坐旋转木马，下来时柳泽希头晕脑胀，而陆慕白兴奋得两眼放光，好像出生以来第一次玩这种游戏。
想到他爸是陆识，柳泽希就觉得他可怜，不知道他的亲生父母究竟是谁。
柳泽希帮陆慕白擦汗的时候，发现韩思捷在为他们拍照，而陆识静静站在他们身旁，也进入了镜头里。
柳泽希疑惑道：“韩助理在干什么？”
陆识：“拍照。”
“我的意思是他为什么要给我们拍照？”
“大概是被我们的感情打动了。”
“……”这话说出来你自己相信吗？
柳泽希暂时将这件小事抛在脑后，接着陪陆慕白玩了海盗船和过山车等，一上午结束，俩人混熟了，柳泽希在陆慕白心中的地位迅速上升，虽然跟陆识不能比，但也不是那个抢他爸爸的坏哥哥了。
中午，他们就近在游乐园附近的美食街就餐。陆慕白左顾右盼，和所有的人类幼崽一样，对什么都感到好奇。他们走进一家干净热闹的餐厅，饭店里人来人往，到处是带小孩儿的三口之家。
陆识怕陆慕白看不清，把陆慕白托起来，让他坐在自己的肩膀上。
“爸爸，我要吃那个、那个……”他盯着墙上的海报，激动得说不出食物的名字。
陆识抬眸瞥了一眼，毫不留情地拒绝，“在外面不可以吃那个，不健康。”
就是炸鸡排而已。
陆慕白咬咬手指头，一下子泄了气，不敢反抗爸爸，却一直往上瞟，明显馋得很。
柳泽希说：“大少爷，来都来了，你别煞风景行不行，让他吃一点怎么了，这么简单的愿望都不能满足他？我去点餐，你先在这占个位置，可以吗？”
“不用，叫韩思捷去。”陆识说。
“让韩助理歇会儿吧。”
“你留在这里。”
陆识把陆慕白塞给柳泽希，大步迈到前台排队。他身材挺拔，气质突出，引起了一圈人的围观。
柳泽希看了会儿他的背影，找个地方坐下来，和陆慕白大眼瞪小眼。陆慕白很乖，坐在他腿上不哭不闹。柳泽希见他可爱，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。陆慕白呆呆地看着他，也伸手戳了戳他的脸。
陆识拿着号码牌回来，恰好看到这一幕。他坐在柳泽希对面，打量着两个小朋友。
柳泽希有点不自在，把陆慕白还给陆识，起身去了洗手间。
然后，陆慕白揪住陆识的袖子，问：“爸爸，你要结婚了么，和那个叔叔？”
“对，你喜不喜欢他？”
陆慕白没回答。
“算了，他不需要你喜欢，”陆识道，“你不是想要妹妹吗，让我把他娶回家给你生个妹妹好不好？”
陆慕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，“好，爸爸加油。”
当柳泽希回来后，陆慕白的注意力转移到了他的肚子上，歪着头盯了他很久。
柳泽希不明所以，朝陆慕白笑笑，露出两只甜甜的酒窝，递给他一块刚端上来的炸鸡。陆慕白接过炸鸡，红着脸说：“谢谢叔叔……叔叔也要加油。”
柳泽希眨眨眼睛，不明白自己要加什么油，见陆识眸中含笑，直觉不是什么好事。
他扫了眼周围，发现不远处的韩思捷又在对着他们拍照，正大光明的，撞到他的目光也没有躲开。
他想起陆识在车上说的话，觉得自己不要多问比较好。
下午，阳光温柔，他们来到了陆业广场。陆业广场，顾名思义，是陆家的地盘。陆慕白睡着了，陆识背起陆慕白，熟门熟路地领着柳泽希走进一家珠宝店，有一名女店员上前接待他们，脸上挂着职业微笑，似乎见多了他们这样的组合。
“两位先生有什么需要吗？”
“定制戒指。”陆识说。
店员业务熟练，开始为他们介绍戒指的款式和价格。柳泽希瞅瞅高昂的标价，猛吸一口凉气，“陆识，咱真要买钻戒啊？”
“买，要多大的钻？自己挑。”陆识观察一圈，指着其中一款问，“这种行吗？”
“……”柳泽希仿佛在看智障，“镶那么大钻石戴得出去吗？”
陆识绝对是在拿钻戒羞辱他。
“如果不找个东西圈住你，你就跑了。”陆识说。
柳泽希低头咕哝道：“用这种小玩意儿就想圈住我？看来我的信用分在你心里蛮高的。”
“你想让我怎么做？”陆识敲敲橱窗，那里有一些项链，“给你买个项圈，然后把你关起来好不好？”
店员默默偷看他们，眼里散发着兴奋的光芒。
柳泽希右眼陡然间一跳，耳根渐渐发热，“我不要戒指了。”
“不要也得要。”陆识语气淡淡的，竟有点可爱。
陆识没让他挑，叫人给他们量了手指，离开了商场。
柳泽希坐在车上，后知后觉道：“原来你早就选好了，是什么样的呀？”
“到十号你就知道了。”
柳泽希说：“戒指里不会刻了咱俩名字的缩略字母吧？”
陆识：“……”
他看看陆识的表情，知道自己猜得没错，“真俗套，我不要。”
陆识给呼呼大睡的陆慕白盖上毯子，冷声道：“这也不要，那也不要，你是不是又皮痒了？”
柳泽希不怕他，当着陆慕白的面，陆识肯定不敢对他怎么样。
“忘了问你，小白是谁家的孩子？”
陆识靠着椅背，半阖着眼睛，“他姓陆，还能是谁家的？”
柳泽希撇撇嘴，直白道：“他父母是谁，他是谁生的啊？”
“他是我哥的孩子，”陆识漫不经心道，“我哥三年前出了意外，把刚出生的孩子托付给了我。”
柳泽希下意识瞧瞧开车的韩思捷，伸头问，“你不是独生子吗？”
他记得陆识说过自己没有兄弟姐妹，难道是骗他的？
“曾经是。”
陆识没细讲，顺手摸摸他的头。柳泽希忍住推开他的冲动，任他过了把手瘾，一边思考着要不要剪头发，一边琢磨陆识的事，眉头深深皱了起来。
陆识三年前才多大？二十三岁？二十三岁就成了奶爸，好辛苦。
“你不是去留学了吗，怎么照顾小白呀？”
“在国外请了阿姨，一边读书，一边带他。”
真厉害，柳泽希暗暗感慨，上学就够累了，怎么养孩子啊。
“他为什么叫你爸爸？”
“我收养了他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为什么交给你啊，陆家那么大产业，会养不起一个奶娃娃吗？事事透着古怪。柳泽希说，“你没为自己考虑过吗？”
“考虑什么？”
“带着小孩儿怎么找对象，你不想要自己的孩子吗？”
“你给我生？”
柳泽希怒了，“我认真的。”
“我也是认真的，”陆识沉着脸说，“我有对象，从来没打算和别人结婚。”
柳泽希听得毛骨悚然，慌忙扭过头去，不敢跟陆识对视。
陆识拍拍他的肩膀，“所以你不用担心。”
“担心什么？”
“担心生不出来，我们已经有了个便宜儿子，不需要你努力了，开心吗？”
……生子梗是过不去了么？
车终于开到了柳家别墅前，陆识下车将柳泽希送到门口，空气安静，没有人说话，秋色烫红了半边天。
柳泽希急着把人打发走，客套道：“谢谢你，陆老师，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“怎么谢我？”
柳泽希：“……”
陆识道：“你亲我一下，快点。”

第7章 太不正常了
柳泽希瞅瞅车里的陆慕白和韩思捷，盯着脚尖说：“你别闹，会带坏小孩子的。”
“算了，”陆识看了看时间，说，“换我亲你吧，你先笑一笑。”
柳泽希本来挺紧张的，听见他的要求，奇怪道：“为什么啊？我现在不想笑。”
陆识戳戳他的腮帮子，垂下眼睫说：“我想亲你的酒窝。”
柳泽希：“……”
“快点笑。”那语气仿佛在催他背单词。
“你买笑呢，掏钱了么？”
他瞪了陆识一眼，猛地推开陆识，拧开家门，钻进了屋里。
他迅速反锁门，倚着墙喘气，三分钟后，他半蹲着身体，扒着窗台往外探，望见陆识上了车，终于松了口气。
家里静悄悄的，只能听到他的心跳声，他拍拍胸脯，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橙汁，一下子灌了半瓶。果汁流进了脖子里，他走进洗手间，用清水洗了把脸，抬头发现镜子里的自己有些陌生，头发湿润，挂着水珠，脸颊红扑扑的，像偷情了似的。
太不正常了。
柳泽希捂住脸揉了揉，似乎和陆识重逢之后，他就变得不正常了。
生气。别人的初恋是夏天里的橘子味汽水，回忆起来酸酸甜甜的，他十八岁却遇到了陆识这个大坏蛋。
都怪我以前不够努力，柳泽希心想，如果我当初好好学英语，把成绩搞上去，还用得着请家教吗？如果不请家教，就没今天这些破事儿了。
事实证明，认真读书才能避免走歪路。
这时，画室的钟响了，和往常一样，时钟敲了四下。
柳泽希慢慢吞吞走上楼，蹲在画室的小沙发上，抱着膝盖，对着满桌白纸发呆。角落的垃圾桶里堆满了废弃的草稿，很多天没清理了。铅笔、橡皮、蘸水笔、网点纸，心不在焉地躺在桌面上，毫无工作的劲头。
他现在也不够努力，连梦想都坚持不下去。
身边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，柳泽希滑开锁屏，发现草哥回了他消息，他白天把二十万全部转给了草哥。
一棵不死草：卧槽，小柳，你哪来那么多钱？！我一觉醒来，感觉自己在做梦……
愤怒的小柳：借的，不是抢的，你放心用吧，不用着急还。
一棵不死草：说借就借，转给我这么多钱，不怕被我骗啊？
愤怒的小柳：你为什么要骗我啊，我们不是好朋友吗？草哥，你早点康复，出院教我画画。
草哥沉默良久，说：“小柳，我一定请你吃饭。”草哥声音沙哑，有种沧桑感。
柳泽希发了个开心的表情，“好啊，要不我改天去看你吧，我还没去过千阳市呢。”
“可以啊，我把地址发给你，到时候带你玩。”草哥停顿了一会儿，凝重道，“小柳，我如果顺利活下来就不画黑白少年漫了，我想开了，命要紧，恰饭最重要，既然有更轻松的生存方式，为啥要给自己找不痛快。”
“草哥，别瞎说，你福大命大，肯定会长命百岁的……”
“不说我了，你打算什么时候开新连载？”
柳泽希愣了愣，迷茫地回答：“我不知道，我在家蹲了俩月，啥也画不出来，我没灵感，我总怕投稿通不过审核。”
“放弃手绘吧，小柳，试试板绘，画画彩色条漫，尝试热门题材。时代变了，国内大部分平台只收彩漫，黑白漫画没落了。”
“我只想画热血少年漫，像国外的那样，手动画线条，自己涂背景、贴网点，用电脑画漫画没感觉。”
“那样太辛苦了，很多漫画家都是前车之鉴，成功的是少数人。而且，单纯的冒险漫画早就不吃香了，你可以加点热元素，比如说搞基、恋爱、先婚——”
“少年漫怎么可以谈恋爱呢？”柳泽希气愤道，“少年漫的主角就应该出去冒险，冒险！”
“好吧，看来你还没吃够苦头，”草哥明白自己劝不动他，换了个轻松的话题，“你什么时候来千阳市？对了，你现在有女朋友吗？别惦记你前女友了，好马不吃回头草，找个新对象吧，你可以带她一起来旅游。我们这有条长情巷，据说情侣走完就再也分不开了。”
柳泽希咳嗽了几声，心虚道：“草哥，这二十万就是找我前女友借的。”
“前女友”就是陆识。毕竟是初恋，柳泽希跟陆识分手后也忧郁了一阵子，向草哥诉说了他为爱情吃的苦。他没吐露性取向，改了陆识的性别，称之为前女友，还说前女友是白富美，自己甩了白富美，脸上倍儿有面。 如今看来，他没说错，陆识确实是白富美。
“卧槽，你前女友这么大方？分手了还借钱给你，她想找你复合啊？”草哥震惊道。
“不是，他想和我结婚，但我不想答应他，又不得不答应他。”
“？？？”草哥说，“这是好事啊，白富美向你求婚，你有什么不知足的？你不喜欢她了？”
“说不清楚，都三年没见了。我以前虽然喜欢他，但我那会儿年龄小，而且分手的时候他根本没挽留我，人没影了，隔了几年突然找我结婚，太别扭了，感觉有阴谋。我接受不了，恐婚，你懂吗？我恐婚。”
“不懂，我想娶白富美。”
柳泽希犹豫了一会儿，讲述自己的烦恼：“草哥，其实我觉得自己被骗婚了，他不喜欢我，也不是真的想和我结婚，他带了个小孩。”
“你的娃？想不到啊，小柳，你这么牛逼，连孩子都搞出来了。”
“不是，不是我的孩子！”
“哦哦，她生了别人的孩子，想给那孩子寻个爹，就找上了你？”
“差不多吧，可以这么理解，”柳泽希托着下巴，叹了叹气，“我这么年轻，以后机会多着呢。他当年骗身骗心，一走了之，如今还想骗婚。反正我不想结婚，草哥，你帮我想想，有没有什么办法摆脱他？”
“直接拒绝不行吗？”
“不行，我试过了。”
“那简单，你也骗身骗心呗，扮演渣男，让她主动离开你。”
柳泽希虚心求教：“怎么演啊？”
“首先，你必须对她好点，取得她的信任，慢慢夺走她的心，再夺走她的身，最后冷落她，让她痛苦不堪。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，百试百灵。”
柳泽希听了草哥的理论，当即去实践了，从第一阶段开始。
他给陆识发了条语音：“老师，你到家了吗，睡了吗，冷不冷啊？”
过了没多久，陆识回复道：“冷，你过来给我暖床？”
柳泽希：“别，你知道我在床上有多厉害吗？”
“有多厉害？”陆识配合道。
柳泽希：“我能躺一天，厉害吧？”
“……真厉害。”
陆识轻笑一声，反问他，“那你知道我在床上有多厉害吗？”

第8章 我控制不住
陆识没等到柳泽希的回复，也没在意。他把陆慕白送去老宅，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，位于兰溪家园的两层洋楼。
他洗漱完，披着浴袍站在二楼的阳台上，吹着晚风抽烟，中秋刚过去，一轮圆月浮在远空，半明半昧。
他抽完烟，躺在摇椅上，给下班不久的韩思捷拨了个电话：“明天叫人来兰溪安装摄像头。”
“好的，少爷，请问装在什么地方？”韩思捷问，身为一名合格的助理，他没有打听陆识的用意。
“所有房间都装，包括客厅，免得将来丢了东西……隐秘点。”陆识吩咐完，忽然问，“你和他互留了电话号？”
“您是说柳先生吗？”韩思捷愣了一下，迅速道，“我马上删。”
“不用，”陆识语气温和道，“他问你什么，你尽管告诉他。”
“好的，我明白了。”
“别陪他撩骚。”
“……”
第二天，当陆识去找柳泽希的时候，柳泽希正在吃泡面。
他打开门把陆识请进屋，便丢那不管了，开开心心地揭掉泡面盖，一边看电视，一边吃起来；吃面时，他的眼睛一刻都没离开过电视屏幕。
陆识看看大屏幕上的动画片，脱掉黑色风衣，坐在柳泽希身边，扯了扯他头顶上的小揪揪。
“干啥？别影响我吃饭。”柳泽希好久没理发，刘海有些影响视线，为了方便，他借用了林佩佩的小皮筋，随手将额发扎了个揪。
“你早上就吃这个？好吃吗？”陆识捏住柳泽希的后颈，让他看向自己。
柳泽希护住泡面，往旁边躲了躲，“香辣味就剩最后一桶了，要吃自己去买。”
“……”陆识扫了眼他红通通的嘴唇，松开手说，“不抢你的，泡面吃多了不好。阿姨呢？”
柳泽希摇摇头：“不知道啊，她一直没回家，你找她有事吗？你别小瞧泡面，你肯定没吃过好吃的泡面，算了，我就让你尝一口吧，给，你不要吃太多。”
他突然想起昨晚制定的“骗身骗心”计划，决定先对小陆总好一点。
陆识见他眼巴巴地盯着泡面，生怕自己吃光了似的，把泡面推了回去，说：“我是来找你的。”
柳泽希喝了一口面汤，嘀咕道：“找我干什么呀，你一天到晚怎么这么闲，不用工作啊？小白呢？”
“他去上学了，幼儿园不放假。”陆识说，“我在休假，准备订婚的事情，时间不多了。今天要带你去买车，你忘了吗？”
“咳咳咳——”
柳泽希被辛辣的泡面汤呛住了，咳得眼泪都飞了出来，喉咙里仿佛藏了一团火，烧得他耳鸣。
陆识接了杯温水递到他嘴边，拍拍他的背，“激动什么？慢点吃。”
他就着陆识的手喝完水，湿着眼睛说：“都怪你。”
“对不起，”陆识放下杯子，帮他擦鼻涕，“用力哼一下。”
他这才发现两人离得太近了，陆识半蹲在他面前，几乎将他圈在怀里。陆识的动作过于自然，和从前一样，而自己也在不知不觉随着陆识的节奏走。
他猛地推开陆识，跳起来说：“我那天是开玩笑的，只是想吓跑你，我家欠了你那么大人情，我怎么好意思让你买车，要是被我妈知道就惨了。”
“没关系，我来跟阿姨解释。吃饱了吗？没吃饱去外面吃，你上楼换衣服。”
“我不去，”柳泽希擦擦鼻子，瞟见动画片正播到关键部分，继续吃泡面，眼睛瞅着电视，“我不会开车，没考驾照呢。”
陆识似乎没料到这一点，微微皱皱眉，“那你还想要什么？”
柳泽希头也不抬道：“我什么都不想要，早就说过了，我根本不想和你结婚，也不知道你图什么，图我两天没洗头？图我是个家里蹲？”
陆识起身关了电视，按住茶几，凝视着柳泽希说：“那我带你去剪头发，听话。”
柳泽希闪了闪身子，气冲冲道：“不要。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吗？”
“不知道，叫什么？”
“让我想想啊，应该是……”柳泽希摸摸下巴，狡黠地笑了，“强制爱。”
“强制爱？”
“没错，强扭的瓜不甜，强制爱是没有好结果的。你不觉得我们的发展不太对劲吗？”
“哪里不对劲？”陆识问。
“太快了，假如我们的故事是一部恋爱向漫画，应该循序渐进，从相遇开始讲，慢慢描述相恋的过程。结果呢，咱俩没约会、没牵手，就要订婚、结婚，走向大结局了，我们啥都搞完了，后面还画什么啊？这么着急就没人追连载了。”
陆识沉思了一会儿，指出他话里的漏洞：“没搞完，我们还没做。”
“做什么？”
“爱，现在可以做吗？”
柳泽希臊红了脸，“你、你现在就想搞我？读者是不会同意的！”
“他们看我们谈恋爱、做爱，经过我们同意了吗？”陆识疑惑道。
“……”柳泽希生气道，“我只是举个例子。你别捣乱，能不能认真听一听我的意见？”
“什么意见，从头开始？”
柳泽希看了看陆识，小声说：“对啊，要是你真的……真的喜欢我，就应该追求我，对我好一些，尊重我的想法，不要总是勉强我，等我也喜欢上你，自然就想和你在一起了。”
“不行，”陆识拒绝道，“这样太慢了，读者是不会同意的。你吃完了吗，收拾一下跟我出门。”
柳泽希摔了筷子，倚着沙发，伤心地说：“你们嘴上祝我快乐，实际上都不想让我好过。妈妈为了钱把我卖了，她以为我不在意，我就假装不在意，其实我心里挺难受的。还有你，你说着想和我结婚，连泡面都不让吃，还关了我的动画片，你还有人性吗？求求你了，放过我好不好，我不想结——”
“好。”
柳泽希猛然停住，难以置信地问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可以不结婚，”陆识抱住柳泽希，轻声哄道，“我们先订婚，同居一年试试，如果一年后你还是不乐意，我就放你离开，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，怎么样？”
柳泽希狐疑地问：“你不会骗我吧？不会报复我吧？”
“不会，如果你不放心，我们签个订婚协议。”
柳泽希趴在陆识肩膀上，得寸进尺道：“好吧，这可是你说的，那我们不搞订婚仪式了行不行？我不想戴钻戒。”
“行，那你明天就搬我那住，我给你做饭吃。”陆识垂下眼帘，无声笑了笑，表情令人捉摸不透。
“等等，你先放开我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……你顶到我了。”
“对不起，我控制不住。”

第9章 谁的话都别信
柳泽希想到自己不用和陆识结婚，也不用实施“骗身骗心”的计划了，不禁浑身舒畅，看陆识哪哪都顺眼。
只要扛过一年，他就自由了。
“这么开心？”陆识问，“这下不会想着逃跑了吧？”
柳泽希耸耸肩膀：“你怎么总是怀疑我？拜托，我可是家里蹲，我能跑哪去？我恨不得每天待在屋里。”
“可以啊，你搬到我那就留在家里，哪也别去，每天给我画漫画，就画你刚才讲的那种。”陆识说。
柳泽希愣了愣，“哪种？”
“强制爱，或许能大卖。”
“谁会买那种东西啊！”
“我买。”陆识顿了顿，认真道，“你为什么休学，什么时候复学？”
柳泽希翻过身体，背对着他说，“跟你没关系。”
陆识摸了摸他的小揪揪，“你在学校受欺负了？”
“谁敢欺负我呀，你忘啦，我打架超厉害的。”
“那就回学校好好读书。”
“我不去，我请了病假，休了一年。”
陆识捏住他的下巴，追问道：“什么病？”
“我有心病，我……我抑郁了，”柳泽希撒谎道，“所以你千万别逼我上学，否则我——”
“抑郁症？”陆识放开他，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。
柳泽希等他挂了电话，好奇道：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“找医生问一下心理咨询的费用，走吧，带你去看医生，钱你自己付。”
“多少钱？”柳泽希傻傻地问。
陆识睨了他一眼，凉凉道：“两万。”
这么贵！柳泽希猛地坐起来，大声说：“我病好了，能吃能喝，特别高兴，一点都不抑郁，不用麻烦医生了，但我暂时不想回学校……”
陆识打量他片刻，转移话题，“没病就好。走，我带你去理发。”
柳泽希抬起头，忽然说：“原来你的唧唧真的没有坏。”
陆识：“你很希望它坏？要不要试试？”
“不要。”柳泽希坚持吃完了泡面，晃了晃脑袋，“我们不是不走订婚流程吗，为什么还要我剪头发？这是艺术家的象征，剪了就没感觉了。”
陆识：“你想留长发？用不用给你买几套小裙子？”
“……我剪还不行吗，你好烦，什么都管。”
柳泽希从陆识胳膊下面钻了出去，拔腿跑上楼，脱掉睡衣，换上卫衣和牛仔裤，变成了青春洋溢的大学生。
他靠近车，望了望四周，“韩助理去哪了？谁开车啊？”
陆识钻进驾驶座，随口解释道：“他今天有事。我开，上车。”
“噢噢。”柳泽希往后门走去，被陆识叫住了，陆识冷冰冰地命令他坐副驾。
他系好安全带，望着窗外，不满道：“陆识，你为什么老是对我这么凶啊？你对别人都不是这样的。”
陆识淡淡道：“我对陆慕白也很严厉。”
“……”
王八蛋，柳泽希暗暗吐槽，你果然是想当我爸。
陆识将他带到一家装修豪华的美发店，点名店里的招牌理发师为他剪头发。
“剪什么样的？设计发型吗？”洗完头后，理发师擦着柳泽希的头发，眼睛却瞅着陆识。
“照他原来的发型剪，别太短，最好能抓住一点。”陆识道。
听见陆识的话，柳泽希摆摆手：“也别太长，免得被人抓秃了。”
理发师瞟瞟他们俩，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，一边动剪刀，一边找柳泽希唠嗑：“小朋友，你跟那个大帅哥是什么关系？”
陆识正在外面接电话。
柳泽希瞧了瞧陆识的身影，说：“没关系。师傅，你快工作吧，别不务正业，当心给我剪坏了。”
“……”
半小时后，柳泽希剪完头，照着镜子臭美。
“怎么样，我技术不错吧？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个帅哥的手机号？”理发师说。
柳泽希眨眨眼睛，“为什么？”
“追他啊，反正你们没——”
“你少打他的主意，实话告诉你，他是我未婚夫。”
柳泽希见到理发师吃瘪的表情，笑眯眯地走出理发店，走到陆识身边，瞬间收起笑容。
陆识看了会儿他的造型，喊他上车，“时间还早，我们去买点东西。”
“买什么东西？我想回家。”
陆识锁上车门，说：“今天陆之章过寿，他让我把你带过去。”
柳泽希瞪大眼睛，转身要下车：“我不去！你开门。”
“我也不想带你去，没办法，你必须见一见陆家的人。订婚仪式能取消，但我们订婚了，这种见面少不了。”陆识道。
“我们又不会结婚，你答应我了，不逼我结婚的。”
“对，但是我们两家的联姻是真实存在的，那么多人盼着呢。我现在只能尽力拖延婚期，将来再找借口解除婚约。”陆识提醒他，“你没有选择的权力，要么听我的，要么明天就和我结婚。”
柳泽希琢磨半晌，突然问：“你爸喜欢什么样的人？会不会嫌弃我？”
他决定去陆家探探情况，他喜滋滋地想，要是陆家人嫌弃他，这婚今天就能退掉了。
陆识无视了他的问题，“还有一件事，我们到了那里要假装很恩爱，以免引起他们的怀疑。如果陆家现在退婚，柳氏制造怎么办？”
柳泽希如梦清醒般张大嘴巴，他差点忘记家里破产的事，他本应该任由陆识处置，却在陆识的纵容中得意忘形了。
这样一想，陆识也不是很坏。
他瞄瞄陆识，不自在道：“好吧，我都听你的。”
“希希。”陆识叫他一声，口吻亲昵。
柳泽希耳朵颤了颤，“干啥？”
“没事，我在练习。”
“……”柳泽希目视前方，冷不丁开口，“开快点，小陆哥哥。”
沉默良久，陆识用拳头抵住微翘的嘴角，轻轻“嗯”了一下。
之后，陆识带他吃完饭，挑了两样礼物，然后给他买了一套正装。
“到了陆家，你不要相信任何人，除了我之外。”陆识交代道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了你好。”
“好吧。”
柳泽希穿着白色西装，别扭了一路，当陆识的车开到陆家老宅时，他迅速跳下车，站在门外，等陆识停车。傍晚，天气转阴，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。
这时，有个黄头发、高个子的男生跑过来，路过他身旁，猛地刹住身子，诧异道：“柳泽希？！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他转过头，一脸迷茫，“你是谁？”
“……我是你同班同学，陆飞扬，好久不见。”
“哦，你好。”柳泽希打完招呼，望向走过来的陆识。
陆飞扬随着他的目光，发现了陆识，皱起眉头，“你认识他？你是和他一起来的？”
柳泽希想起自己和陆识的约定，点点头：“嗯，他是我未婚夫。”
“靠，他的联姻对象就是你？？？等等，你是同性恋？！”
“对啊，怎么了，你歧视同性恋？”
“不是，怎么没听你提过？”
“咱俩很熟吗？”柳泽希绕开他，想去找陆识。
陆飞扬挡住他，骂了句脏话，“操，你怎么跟陆识搞对象，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？”
柳泽希看他的眼神像在看笨蛋，“我知道啊，他是我未婚夫。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“他根本不喜欢你，他结婚动机不纯。和他结婚的话，你一辈子都完了，快逃！”陆飞扬低吼道。
“我知道啊，他本来就不喜欢我，他喜欢我才奇怪呢。这跟你有什么关系？”
陆飞扬攥住他的手腕，费解道：“那你还跟他来这里？你为什么不和喜欢的人结婚？你很缺钱吗？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？？？”
柳泽希生气了，甩开他的胳膊，怒道：“你脑子才有问题。”
陆识来到他们面前，看见柳泽希委屈的模样，问：“怎么了？谁欺负你了？”
他完全无视了陆飞扬。
柳泽希指着陆飞扬，向陆识告状：“他侮辱我，说我脑子有问题。”
陆飞扬翻了个白眼。
陆识揽住柳泽希的肩膀，笑着说：“你没问题，是他眼神不好。我不是告诉过你吗，除了我，谁的话都别信。”
柳泽希：“好吧，他真没礼貌。”
陆飞扬：“……”

第10章 究竟是谁骗谁
陆家老宅坐落于长川市四环之外，占地面积颇大，楼有三层，外观古朴，青砖红瓦，大门口吊着两只红灯笼，在黄昏的笼罩下，仿若一座凶宅。
宅子周围停满了豪车，时不时冒出几个前来拜寿的人。
“我们进去吧。”
陆识拉起柳泽希的胳膊，揉了揉他手腕上的红痕，拿着礼盒，牵着他往院子里走，“不要靠近陌生人。”
柳泽希由衷佩服陆识的入戏速度，这么快就和他秀起了恩爱。他想了想，自己也不能输，于是回握住陆识的手。
落在后面的陆飞扬看见他们十指相扣的样子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，烦躁地挠了挠一头黄毛，扬声阻拦道：“喂，你们站住。”
可惜，没有人理睬他。
“是他先过来的，他是我同学，”柳泽希默念着陆飞扬的名字，感觉挺耳熟的，好像在哪见过，“他姓陆，你也姓陆，你们是兄弟吗？”
“算是吧，他是我堂弟。”陆识说。
“你们除了姓氏一样，其他一点都不像。”
“谁是你堂弟？不要脸。”陆飞扬的脸色变得又黑又臭，他猛然加快脚步，超过了这俩人，一会儿便进入客厅，摔上了门。
柳泽希忍不住吐槽：“你堂弟真的很没礼貌。你们家的人不会都这样吧？”
陆识：“别怕，我们过去露个面，放下礼物就走。”
“不行，来都来了，还花了钱，怎么可以不吃饭呢？”柳泽希认真教育陆识，“不能浪费粮食。”
他第一次来大户人家，必须尝尝陆家的寿宴，否则太可惜了。
陆识握紧他的手，笑了：“希希说得对。抱歉，是我考虑不周到。”
柳泽希盯着陆识的笑容，呆愣片刻，得意地弯起嘴角。重逢以来，陆识很少对他这样笑。
两人边走边聊天，转眼来到了第二道门前，在陆识准备推门时，门开了。
身穿小西装的陆慕白跑了出来，搂住陆识的大腿，开心道：“爸爸，爸爸，你来啦——”
他后面跟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保姆和一只洁白的博美，小狗狗绕着陆识嗅来嗅去。
陆慕白喊完才发现柳泽希的存在，害羞了似的，连忙躲在陆识腿后，露出脑袋，软乎乎地打招呼：“叔叔好。”
“陆慕白，晚上好。”柳泽希学陆识那样叫他。
陆识抱起陆慕白，问道：“作业写完了吗？”
柳泽希：“……”幼儿园小班有什么作业？
陆慕白抠着手指头，口齿不清，“劳斯说画花花……不会画花花，爸爸画……”
“爸爸也不会画。”陆识看向柳泽希，“让叔叔帮你，他是漫画家。”
陆慕白不知道漫画家是干什么的，以为陆识指的是陆飞扬，急得眼都红了：“不、不要，小叔叔骂我笨。”
柳泽希揉揉他的头，自卖自夸道：“陆慕白，我教你画花花，我比你小叔叔厉害。”
“哇——”陆慕白的小脑瓜转过弯来，他崇拜地望着柳泽希，眼里盛满了星星。
陆飞扬站在不远处，听到他们的对话，冷哼一声，讽刺道：“休学的人真好意思说。”
这时，一位中年男子拍拍陆飞扬的肩膀，走到柳泽希和陆识跟前，打量了几秒，笑道：“阿识，这孩子就是泽希吧？”
“对，二叔。”陆识低声向柳泽希介绍来人的身份，男人是陆飞扬的父亲陆向荣。
“二叔好。”柳泽希说。
“快进屋坐。”
陆识点点下颌，将陆慕白交给保姆，握住柳泽希的手往前走，偶尔停下来逢场作戏。
柳泽希注意到，有不少人在偷看他们，那些目光透着微妙的意味，更怪异的是，每个人都在笑，似乎对他很满意。
我不会穿到同性可以结婚的世界了吧？柳泽希纳闷地想，陆家的人这么开明吗？
不知不觉间，陆识将他带到了陆之章面前。他在电视和媒体杂志上见过陆之章，陆之章保养得好，头发漆黑，完全看不出有六十岁。最重要的是，他身价金贵，被他看一眼，柳泽希就感觉自己升值了。
他瞅瞅陆识，乖巧道：“叔叔好，我是柳泽希。”
“你好啊，小柳，很高兴见到你。”陆之章微微一笑，吩咐阿姨端茶倒水。
柳泽希坐下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出了一身汗，他环顾四周，发现陆家亲戚们笑得更灿烂了，不经意间扫到陆飞扬的视线，陆飞扬正望着陆识，面带嘲笑。
陆识神色沉着，仿佛置身事外。
柳泽希终于回过味来，那些人不是在祝福陆识，而是在幸灾乐祸。他们巴不得陆识和男人结婚，陆之章也并不生气，非常有涵养。
怎么跟预想中的不一样？真奇怪。
柳泽希想不明白就放弃了，幸好很快开饭了。餐桌又大又圆，摆满了酒菜。他坐在陆识旁边，陆识夹什么，他吃什么。他们动作亲密，不需要假装恩爱便惹人注目。
柳泽希习惯了享受，没察觉有什么不妥的地方。
“大哥，你瞧，阿识和小柳的感情真好，”陆识的二叔陆向荣忽然说，他观察着陆之章的表情，和蔼地问，“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？”
柳泽希正在吃糯米莲藕夹，闻言噎住了。陆识推给他一杯果汁，笑了笑，“二叔，我们不着急，希希年纪还小，至少要等他毕业。”
“他能不能毕业都难说。”陆飞扬不屑道。
“他跟飞扬同一年生，不小了，早点做准备吧，毕业证不重要。”陆向荣摇摇头，问陆之章，“大哥，你是什么想法？”
空气突然安静下来，所有人都望向陆之章。陆之章擦擦嘴，看向陆识和柳泽希，“当然是越快越好。”
旁观者明显松了口气。
陆之章疯了吧，为什么逼儿子娶个男人？柳泽希心里一咯噔，排骨掉在了盘子里。他不会生孩子，他家也没钱，陆家到底急啥啊？
陆识在桌下摸摸他的手背，镇静道：“我和希希已经订婚了，不急这一时半会儿。”
陆向荣说：“你们结了婚才能去国外领证，不领证哪有保障。”
“不行，”柳泽希猛地站起来，按着桌子说，“结婚是另外的价钱。”
周围瞬间响起一片抽气声。陆之章看着陆识，皮笑肉不笑，“这孩子不会是你花钱雇回来的吧？你在拖时间？”
尽管听不懂陆之章的意思，但柳泽希知道自己闯祸了。他迅速朝陆之章鞠了一躬，诚恳道：“叔叔，我在讲笑话，祝您今天愉快。”
陆识依旧噙着笑说：“爸，希希经常在网上看段子，他想逗大家开心。”
“不好笑吗？”柳泽希一脸无辜。
“别胡闹。”陆识拥住他的腰，宠溺地斥道。
柳泽希尽力配合陆识，“结婚以后，你不许凶我。”
盯了他们半天，陆之章又笑了，“小柳真实在。行，年底挑个好日子吧。”
僵硬的气氛渐渐消散，一圈人敬起了酒。原本是给陆之章过寿，却有不少人劝陆识喝酒。
柳泽希这下有点心疼陆识了，帮他挡了好几杯，到最后，陆识没醉，他反而醉了。
筵席散后，他圈住陆识的脖子，嘟囔道：“不要在这里过夜……都不正常……”
“不过夜，回家。”陆识背起柳泽希，钻进车里，等助理来开车。
柳泽希坐在陆识腿上，迷瞪了许久，亲了陆识一口，说：“不和你结婚，你是骗子——”
陆识忽略脸上的口水，好笑道：“我骗你什么了？”
“你骗我……你丢下我跑了……”
他靠在陆识肩头，闭上了眼睛。
陆识掐了一把他的脸颊，手往下移，锁住了他的脖子，“你和我约好一起出国，然后和我结婚，结果你提了分手。究竟是谁骗谁？”
作者有话说：
存稿用完了，还是日更，么么大家。

第11章 想不想摸摸
柳泽希遇见陆识的地点很不浪漫，是在他家里，他的第一个家。
在他十八岁那年的某个傍晚，寒风凛凛，雪人还在为冬天站街。他放学回来，听见楼上传来一阵噪音，他爸柳明远在往墙上砸钉子。
“爸，你拆家呢？”他丢下背包问。
“希希，我给你买个挂钟，好看不？你每天看着时间，好好学习，离高考就剩小半年了。”
柳泽希瞅瞅表，直白道：“我是艺术生，文化课不重要。”
当时艺考已经结束，在柳明远的逼迫下，柳泽希每天背着书包，老老实实去学校。但是，他高三上半年基本上在准备艺考，成绩落后一大截，他基础又薄弱，很难跟上进度。他也没什么危机感，从来不会熬夜学习。
柳明远拍了下他的头，严肃道：“如果高考成绩太低，你就进不去美院、当不了漫画家了。”
“不读大学也能画画啊。”
“歪理，文化程度跟不上，你能画出好作品吗？”
“好吧，”柳泽希说，“爸，你咋想的，你给我买个表，就能拯救我的英语、数学了吗？”
“不是，我还给你请了个英语家教，他马上到，”柳明远装好挂钟，叹了叹气，“数学就算了，以你的资质，来不及了。”
柳泽希的文化课整体都烂，英语比较烂，数学尤其烂，根本没救，相对来说，英语好补一些。柳明远告诉柳泽希，尽量把他的英语成绩提上去，如果他考不上国内的大学，将来还能申请国外的艺术学院。
柳泽希明白他爸是为他好，没有抗议家教的到来。
过了一会儿，门铃响了。柳明远带他下楼，边走边说：“老师姓陆，长川大学的，刚考完研，特别厉害，你跟着他认真学，听到了没？”
长川大学属于国内重本，是柳泽希这辈子都摸不着边的高等院校。
“男的女的啊？”他好奇道。
“男生，等会儿礼貌点，别多嘴。”
柳明远打开门，对门外的男生客气道：“陆老师来了，冷不冷？快进屋坐。”
“叔叔好，打扰了。”
温柔的声音落在空气中，清澈悦耳。
柳泽希抬头撞见一张白净的脸，长着一双深窝眼，挂着和善的微笑。肩宽腿长，虽然衣着朴素，但是斯文漂亮。
他怀疑他爸看上了家教的颜值。
“陆老师，这是我儿子，你叫他希希就行，他这段时间就拜托你了，”柳明远提醒柳泽希，“希希，快叫老师。”
柳泽希咬咬嘴唇，没吭声，他正处于变声期，不想开口，怕出丑。
然而，陆老师主动递出了手，“希希，你好，我叫陆识，从今天起帮你补英语。”
柳泽希瞄瞄陆识的手，握了一下，“老师好。”
他们互相介绍完便投入到学习中去。房间里开了暖气，陆识脱下羽绒服，穿着单薄的绒线毛衣给柳泽希讲课。不久，柳明远有事外出，把柳泽希交给了陆识。
柳泽希害羞了没几分钟就现了原形，等柳明远离开，他放下记单词的笔，歪头问：“陆老师，你多大啦？”
“虚岁二十三。”陆识说。
“好年轻，那我叫你小陆老师吧，”柳泽希拽拽陆识的袖子，“小陆老师，咱俩歇会儿呗，我请你喝奶茶，我爸太忙了，居然忘了备茶水。”
陆识避开他的手，淡淡一笑，“不用了，我们先讲完今天的重点。”
“你不喜欢喝奶茶？我们班女生都喜欢。那你喝果汁吗？”柳泽希不等陆识回应，跑出房间取果汁。他原本想讨陆识的欢喜，却用错了方式。
陆识站在他身后，垂下了眼睛，藏起几分不耐烦。
柳泽希很快回来了，端着两杯冰果汁。他拿起一杯塞给陆识，结果两人没交接好，差点摔了水杯，幸好陆识接住了杯子，但果汁有一半洒在了陆识毛衣上。
“啊，对不起！”柳泽希无措道。
陆识掀起毛衣，看了看，“没事，擦擦就好。”
“哇——”柳泽希瞧见陆识的腹肌，发出一声惊呼，顺手摸了上去，“小陆老师，你身材真好！你能不能当我的人体模特啊？”
陆识看向柳泽希，没有回答。
忽然之间，钟响了。
柳泽希猛地睁开眼睛，听着钟声的余韵，恍惚良久。他伸了个懒腰，才发现自己光着上半身躺在被窝里。身上泛着酒精味，头晕脑胀，记忆断片了。
他扬起脖子，发觉房间里还有一个人，在他床边的椅子上，陆识正注视着他，不知道观察他多久了，敛着眉，目光沉沉的，格外瘆人。
他往被子里缩了缩，露出半张脸，小声问：“我怎么了？”
“在陆家喝醉了，睡着了。”陆识不再看他，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漫画，随意翻了起来。
“噢噢，我想起来了，好晕啊。”柳泽希摸摸自己的肚子，奇怪道，“我衣服去哪了？现在几点了？你怎么在我家？”
“在卫生间地上。半夜十二点。你闹着要回家，是我把你送回来的。”陆识头也不抬道。
柳泽希打了个哈欠，“好吧，你为什么脱我衣服？”
“你吐了。”
“有吗，我一点印象都没有。”他皱皱眉，四处嗅嗅，接着松了口气，味道没有太糟糕。
“因为你几乎吐在了我身上，”陆识放下漫画书，走了过来，捏住了他的腮帮子，“柳泽希，我有时候真想掐死你。”
柳泽希眨眨眼，看见陆识的衬衣湿了一片，大概清理过。他努力扯开嘴角，讨好道：“小陆总，对不起，我帮你洗衣服。”
陆识松开手，随口说：“你能帮我送到洗衣店就不错了。”
“不行，送洗衣店要花钱，我没钱，我给你手洗好不好？”柳泽希揉揉眼，想洗漱睡觉，看了看陆识，犹豫道，“这么晚了，你还不走吗？”
“不麻烦你了，小骗子，你不起床送送我？”陆识俯身问。
柳泽希感受到陆识独有的荷尔蒙气息，脑子抽筋了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要不然你留下来，别走了，反正我妈不在家……”
陆识笑了，贴着他的鼻尖问：“希希，你是不是想趁阿姨不在做坏事，嗯？”
他们的嘴巴快碰到一起了。
柳泽希呼吸一窒，侧过头去，“我没有，我只是担心你迷路，外面太黑了。”
下一刻，陆识咬住他一只酒窝，轻轻舔了两下，在他走神的时候，弹了弹他的脑门儿，“借我一件睡袍。”
柳泽希呆呆地捂住半张脸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，指了指衣柜，钻进了被窝里，一丝头发都没露。
陆识无声笑了笑，找到睡袍，脱掉衬衣，正准备进浴室，听到身后冒出了细微的动静。
“小陆老师，你的腹肌还在吗？”柳泽希突然问。
陆识回头，见他脸颊熟透了似的，走回去抓住他的手腕，语气淡然，“看清楚了吗，你想不想摸摸？”

第12章 和我同居
柳泽希瞅瞅陆识的腹肌，咽了咽口水，他语文不好，但他此刻终于理解了“祸从口出”的意思。
陆识的肌肉线条比三年前更优越，和漫画一样干净、漂亮，散发着成熟男性的魅力，每一寸肌肤都在勾引他。
哪个画手能抗拒这样的肉体？ 陆识的段位太高了。
柳泽希默默思索，以他们现在的混乱关系，他绝不可以轻举妄动。
他忍住诱惑，抽出手，故作欣慰道：“太好了，小陆老师，你有在好好长大。快去洗澡吧，别着凉。”
“……”陆识凝视着他，似乎有点失望，“你真的不摸一摸？”
柳泽希：“炫耀什么？你有的我也有。”
“那让我摸摸你的。”陆识要求道。
“……”柳泽希看了眼自己的肚子，躲开陆识探究的目光，“摸什么摸，真不像话，我们都是大人了，别把时间浪费在没用的事情上。赶快洗洗睡吧，我困了。”
他理直气壮地说完，又缩回了被窝，支棱起半边耳朵，隐约听见一声叹息，抬头看到陆识走进了浴室。
他穿上睡衣，翻来覆去，睡不着了，想当初，陆识根本不允许他乱摸。
分镜切到他们相遇那天，柳泽希满怀期待地盯着陆识，“小陆老师，你能不能当我的人体模特啊？”
陆识与他拉开距离，擦干净洒出来的果汁，整理好衣服，摇摇头，“不能。快学习吧，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没用的事情上。”
“才过去十分钟，一次课有两小时呢，不急，”柳泽希看看挂钟，忽然说，“老师，我不占你便宜，我可以付你钱，半小时两百块，行不行？”
他其实没有恶意，出于对陆识肉体的欣赏，才提出了这种缺心眼的方式。
陆识当即明白，这个学生脑子不太正常。他讲两小时的课，薪水也不过三百块钱。
“你喜欢画画？”
他扫了一圈房间，发现书架上摆了许多漫画和杂志，学习参考书寥寥无几。他不了解漫画，仅仅认出了当时比较火的热血少年漫。
“喜欢，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厉害的漫画家。”柳泽希说。
“梦想”这个词用起来有些可笑，很少有同龄人能够坦然地说出它，有人羞于启齿，有人甚至没有梦想。
陆识打量着柳泽希，突然笑了。
“你在嘲笑我吗，你是不是认为我在做白日梦？”柳泽希迷惑道。
陆识不答反问，“你为什么想当漫画家？”
“你是幼儿园老师吗，居然问这么没水平的问题，你以为我想赚钱么？这倒也没错……”柳泽希清清喉咙，一本正经道，“你有没有注意过，漫画里的主人公不管去哪都没有语言障碍，他们都不用学外语。”
陆识点点下巴，“所以呢？”
“我就是想带大家体验这种美梦成真的感觉，”柳泽希趴在陆识耳边，低声说，“偷偷告诉你，我要创造出让所有人都向往的漫画世界，不需要大家喜欢我，你们喜欢我的作品就够了。”
他扬起脸笑了笑，露出一对小酒窝。
陆识怔了一瞬，柔声鼓励：“加油，为了以后好好画漫画，你必须写完今天的英语练习题。”
“……”
过了一会儿，柳泽希靠着椅背，晃着小腿，追问道，“小陆老师，半小时三百块，成交不？”
陆识再次拒绝了他，后来他们以其他方法达成了交易。
柳泽希回过神来，搓搓脸，觉得自己完全不了解陆识。他找出手机，打开微信，收到一个好友申请，备注写着：堂嫂，开开门。
柳泽希皱起眉头，点击同意后，发了一条消息：“陆飞扬，你真没礼貌。”
差不多一点了，没想到陆飞扬立即回复了他，“这叫懂礼节。你和那谁结了婚，不就成了我嫂子吗？”
“……你怎么知道我的号？”
“我们有班群。”陆飞扬无语道。
“好吧，正想问你呢，你跟陆识有仇吗？”
“关他屁事，我劝你快逃，是为了你好。”
“为什么啊，你们陆家人真奇葩，要么逼我结婚，要么劝我逃婚。话说回来，我为什么不能和陆识结婚？”
“呵呵，你就那么喜欢他？要是早知道你是同……”
“你阴阳怪气什么啊，能不能好好说话？”
“……”陆飞扬说，“你还是快跑吧，否则你一辈子都会和陆识锁在一起，后悔也晚了。我大伯的态度，你昨晚见到了。”
他大伯就是陆之章。
柳泽希愣住了，“你大伯图什么啊？”
“图你不会生孩子。”
“？？？因为我是男人吗？”
陆家果然不对劲，让陆识和男人联姻，竟然是为了防止陆识生小孩儿？
陆飞扬：“他也不一定非要和你结婚，随便挑个男的就行，不知道为啥选了你，反正他肯定不喜欢你，对你好是在糊弄我大伯而已。别墨迹，离年底就剩俩月了。”
柳泽希想起自己和陆识的一年之约，决定站在陆识这边，不愿意相信陆飞扬的一面之词，“你为啥怂恿我跑路，你不会嫉妒陆识吧？你也想结婚？”
“……”陆飞扬问，“你不会真打算当我嫂子吧？我怀疑你脑子进水了。”
柳泽希想回他一个愤怒的表情，这时，陆识洗完澡出来，伸手抽走了他的手机，“玩什么呢？睡觉。”
“还给我——”柳泽希慌乱道，“玩游戏呢！”
陆识瞟了两眼，将手机递给他，却在碰到他之前松了手，手机“啪叽”一声，摔在了地板上。柳泽希捡起来一看，好家伙，黑屏了，他愤怒地瞪着陆识。
“对不起，我不是故意的，喝多了，”陆识向他道歉，“我明天给你买个新的好不好？”
柳泽希见他一脸疲惫的样子，只好道：“行吧，我要这个牌子的最新款。”
他没把手机放在心上，下床洗漱去了，回来发现陆识已经闭上了眼睛，貌似什么都没穿。他知道陆识有裸睡的习惯，感觉不太自在，抱着枕头去了客卧。
第二天，柳泽希是被新手机砸醒的，相同的款式，不同的颜色，陆识给他买了仨。
柳泽希：“你是想包养我吗？”
陆识换了一身正装，看起来神清气爽。他瞥瞥手表，揉了揉柳泽希的头：“你喜欢就好，起床。”
“一大清早的急啥啊？”
“不早，中午了，”陆识吩咐道，“收拾东西跟我走。”
“去哪儿？”
“去我家，和我同居。”
作者有话说：
一边先婚后爱，一边破镜重圆，陆老师真忙。大家别害羞，冒个泡泡嘛。

第13章 你跑不掉了
柳泽希拿着新手机，犯了选择困难症。
陆识买的三部手机对应了色彩三原色——红、黄、青。这三个颜色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，他不禁对陆识的审美产生了怀疑。
听到陆识的话，他放下手机，钻进被窝里，“为什么要我跟你走啊，你住在我家不行吗？”
陆识伸手将他捞了出来，“这里不方便。你答应了和我同居，快起床。今天天气不错，下午我们一起去超市，晚上做大餐。”
柳泽希正好肚子饿了，不得不妥协，“好吧，你先出去，让我换衣服。”
“嗯，我订了披萨。你吃点垫垫肚子。”陆识转身离开了。
十分钟后，柳泽希换好衣服、洗完脸，下楼吃饭。陆识看着他鼓囊囊的腮帮子，说：“你需要带哪些东西？等会儿整理一下，衣服就不用管了。”
“可以搬书架吗？我的漫画书都在上面。”柳泽希咬着披萨问。
“不行，太多了，挑些你能用到的，以后再来拿。我给你布置了一间画室。”
“我喜欢我家的画室。”
“那个也是你家的，”陆识顿了顿，说，“换个新环境吧。”
柳泽希喝了半杯牛奶，点点头：“好吧。”
他吃完饭去画室收拾行李，装了画笔和画板，然后盯着墙上的时钟发呆。
“收拾好了？”陆识接过他的背包，随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。
“陆识，你能帮我把表摘下来吗？”柳泽希扭头问。
陆识指指钟表，“你要带走？留着吧，重新买个。”
这个挂钟生了锈，指针仿佛变老了，走得越来越艰难。陆识在柳泽希以前的家里见过它，没想到柳泽希这么念旧，去哪都带着它。
“不行，我就要这个。”柳泽希固执道。
“为什么？你听见钟响睡不好觉，别带了。”
柳泽希耐心解释道：“这是我爸买的，如果不带着它，我爸就找不到我了，他要回来看我的。”
他神色认真，不伤心也不失落，仿佛在陈述事实，一个荒唐的事实。
“……”陆识明白自己说什么都没用，只好踩着凳子取下挂钟，把钟表塞进柳泽希怀里，“满意了吗？”
柳泽希笑了起来，看上去很开心。
之后，他们锁好门，带着行李，奔向兰溪家园。陆识的家临近大学城，空气清净，交通便捷。路上，车子驶过了长川美术学院，柳泽希悄悄看了几眼。陆识发现他的动作，问道：“想回学校吗？”
柳泽希果断摇头：“不想。”
陆识笑了，“晚上想吃什么？”
柳泽希愣了片刻，似乎没料到他这么快就转移了话题，不自然地说：“好久没吃火锅了。”
“火锅最容易做。”
俩人顺路去超市买了食材，提着大包小包，靠近陆识的两层洋楼。
进入客厅，放下东西，陆识递给柳泽希一双蓝色的新拖鞋，说：“过来，我带你参观豪宅。”
柳泽希已经被装修打动，一边左顾右盼，一边跟着陆识进进出出。
“这里是健身房，”陆识打开一楼的某间屋子，里面摆满了健身器材，角落里的沙袋吸引了柳泽希的注意力，“我们平时可以对练。”
“我不需要练就能打败你，你不是我的对手。”柳泽希得意道。
“那是因为我让着你。”陆识回了一句，领着他走进隔壁房间，“这是画室，喜欢吗？你别偷懒，从今以后待家里给我画漫画，画强制爱。”
“……”柳泽希白了他一眼。
陆识提着柳泽希的洗漱用品，朝二楼走去，斜对着楼梯口的房间是主卧，左边是儿童房，右边有一个锁着的屋子。
陆识将柳泽希的东西放在主卧里，故作无奈道：“楼上没有客卧，我们只能住在一起。”
主卧十分宽敞，大床旁边有一张长沙发。柳泽希瞅着沙发，强装镇定道：“没关系，我睡沙发就行，楼下的沙发也能凑合。”
陆识没答应也没拒绝，吩咐他换上睡衣，下楼干活。
柳泽希瞟到旁边锁着的房间，问：“那间次卧不能住人吗？”
陆识脱下西装，套上家居服，漫不经心道：“不能，你别碰那个房间，其他的地方都可以用。”
他这样讲更加激起了柳泽希的好奇心。柳泽希走出门口的时候又朝那边望了望。
接下来，他们进厨房清洗食材、煮火锅料。柳泽希洗菜时猛然想起一件事，“糟糕，我忘记教陆慕白画画了。”
“没事，他应该也忘了。”
“他要是一直记着怎么办？”柳泽希问，“对了，你为什么不让他跟你一起住啊，他那么黏你……”你也很喜欢他。
陆识说：“我没时间照顾他。你别担心，稍后给他打个电话。我每周会把他接过来住两天，你介意吗？”
柳泽希奇怪道：“不介意啊，有什么好介意的？”
陆识盯着他的眼睛，说：“因为我们在同居，我怕你讨厌小孩。”
柳泽希感觉脸有点热，避开了陆识的视线，“不会，他那么乖。”
“是比你乖。”
“我才没他那么爱哭。”
“对，你长大了，你是他的榜样。”
饭后，柳泽希闲着无聊，央求陆识陪他健身，却惨遭拒绝。
陆识戴上一副黑框眼镜，抱着几本书，走进书房，“快上班了，我必须办公。”
柳泽希见他文质彬彬的模样，觉得新鲜，“你打算做什么啊？”
“备课，做课件，写教案。”陆识若无其事道。
？？？
柳泽希一脸震惊：“你在说什么？你不是陆业集团的小陆总吗？不应该是别人给你打工吗？”
陆识：“不，我是一名人民教师。”
“……”柳泽希的幻想破灭了，“你怎么没提过？你不是霸道总裁吗？！”
“你没问过我，那是你自己想象的。我刚二十六岁，陆家的总裁位置轮不到我，”陆识说，“我回国这两三个月都在考试、面试，幸好顺利入职了。”
柳泽希仍旧感到不可思议，“我以为你至少是个总经理。你开豪车、住豪宅、请助理，花钱那么任性，居然是个普普通通的老师？”
陆识：“那是为了泡你，豪车和豪宅都是陆家的，不是我个人的。你放心，手机和戒指是用我的私房钱买的。你为什么这么惊讶？”
“我喊你陆老师，想不到你真是陆老师……”柳泽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，“等等，你在哪任教，教什么？”
陆识淡淡一笑：“教英语，在长川美术学院。”
！！！
柳泽希说不清自己在怕什么，拔腿就跑，结果被陆识拦腰抱住。
陆识将他锁在怀里，沉声说：“跑什么？你跑不掉了。”

第14章 和你贴贴
“我没跑，我急着去尿尿，憋不住了，”柳泽希无辜道，“你快放开我——”
陆识用力捏了下他的后颈，松手说：“给你三分钟，尿完回书房。”
柳泽希一溜烟儿似的奔进厕所里，坐在马桶上，苦恼地托着下巴，感到束手无策。
兜兜转转，陆识又变成了他的老师，好像一切都回到了原点，但是他们再也回不去从前，也不应该再回去。
他搞不懂陆识是怎么想的，居然跑到一个跟自己专业不相干的学校当英语老师，如果是为了他……不行，这样下去不行。
柳泽希冲完马桶，打开门，发现陆识立在门外。陆识瞧了他一眼，什么都没说，转身走回书房。
他望着陆识的背影，愣了一会儿，默默跟了上去。陆识坐在电脑前，开始敲键盘，一边备课，一边命令他：“坐我旁边。”
他拿了本漫画，躺在陆识身旁的小沙发上看起来。
“看书别躺着，你很不高兴？”陆识问。
“落差太大了，我脑子里的剧本崩了。”他翻了个身，枕着胳膊说。
“什么剧本？”
“漫画剧本，原本是《霸道总裁赖上我》，现在是《我和老师的禁忌之恋》，你打乱了我的节奏，毁了我的灵感，你好烦啊。”柳泽希埋怨道。
他的睡衣松松垮垮的，趴着的时候露出了一片好风光，而他浑然不知，仍旧抬着下巴，一脸郁闷。
陆识打量他片刻，看向电脑，“你可以从头再来，时间来得及，你担心什么？”
“最烦喜欢说教的人，”柳泽希转移话题，“我不和你一起睡，我受到了惊吓，就睡在这里吧。对了，我家的挂钟呢？”
“在画室里，你想抱着表睡觉？”陆识伸手拍拍他的脸，“想都别想。”
柳泽希摸摸脸，不好意思道：“我们一起去装挂钟吧，把它挂墙上好不好？”
陆识闻言摘下眼镜，说：“好，你怎么感谢我？”
“你怎么这样啊，不去算了，”柳泽希起身穿上鞋，“我自己去。”
陆识拽住了他的衣领，笑了笑，“胆子不大，脾气不小。走吧，免得你砸穿画室的墙。”
“那你要挂高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那样就离天上近点了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为了方便，陆识找了个粘钩，是卡通形状的。他将东西粘在墙上，把表挂了上去，跳下凳子问：“可以了吗？”
“可以，谢谢你，”柳泽希忘了刚才的争执，眉开眼笑道，“我去洗澡了。”
陆识拦住他，叮嘱道：“睡卧室。”
“不行，你老是裸睡。我害羞，还没做好和你坦诚相见的心理准备。”柳泽希伸脚蹭蹭地面，“再说了，我们只是被迫同居，又不打算结婚，为什么要一起睡？”
他自己是被陆识逼迫的，想起在陆家发生的情景，他觉得陆识也是被迫的。他们之间没有爱，早晚要分开。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陆识浅笑一声，“我没说和你睡觉，我睡次卧。好心建议你而已，你睡沙发会掉下去的。”
“……”
柳泽希争不过陆识，他推开陆识的胳膊，跑出了书房。在他背后，陆识收起笑容，关闭电脑，打开次卧的门，走了进去，站在黑暗中观察着什么。
洗漱完，柳泽希在主卧的大床上滚来滚去，完全不想睡觉，陌生的环境令他有种焦虑感，他想找人唠嗑，却找不到合适的人，最合适的人睡在他的隔壁。
总是依赖陆识不太好，他想，这种行为对陆识也不好。
接下来几天，陆识待在家里办公，顺便看着柳泽希，仿佛怕他逃跑似的，一直要求柳泽希留在自己身边。柳泽希被陆识盯得发毛，便捡起好久没碰的铅笔和稿纸，逃进画室里，练习画人体。
挂钟响了，每天响四次，每次敲四下。清晨六点、中午十二点、傍晚六点、深夜十二点。钟声常常迟到，因为指针走得太慢了。
上班前一天，在饭桌上，陆识问柳泽希：“你不觉得挂钟很吵吗？”
“不觉得啊，我早就习惯了。影响到你了吗？”柳泽希说，“对不起，实在不行，我就不住在这了。”
他语气里含着庆幸，似乎巴不得陆识赶他走。
陆识看穿了他的心思，摇摇头，“算了，习惯就好。我明天上午去学校，有一堂课，之后开会，中午回来。你既然不愿意上学，就老老实实待在画室，别瞎跑。”
“知道了，你是不是盼着我离家出走啊？”柳泽希犹豫了一下，说，“陆老师，祝你上班愉快，开工大吉。”
“你真不和我一起去？我想带着你上课。”陆识说。
“以前没发现，你为啥这么黏人？”柳泽希忍不住吐槽，“你这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？你不会把我当成陆慕白来养了吧？”
陆识说：“他比你省心多了，至少很听我的话。”
柳泽希有些不开心，低声说：“那你别管我了，我就不听话。”
陆识没搭理他，一声不吭上楼了。他以为陆识生气了，正在思考怎么办，过了没多久，陆识拿着一样东西回来。
陆识伸开手掌，递给他：“帮我戴上。”
那是戒指盒，里面显然装着戒指，是他们的订婚戒指。
柳泽希迷惑道：“为什么戴戒指？”
陆识：“我本来请了订婚假，但是订婚仪式取消了。如果我明天上班没有戴戒指，会被人说闲话的。”
他打开戒指盒，指着右边的一枚说：“戴这个。”
那是一枚平平无奇的指环，胜在做工精良，材料不菲，柳泽希举起来瞅了瞅，戒指里面果然刻着自己名字的缩略字母，真是毫无悬念。
“必须戴吗？你可以说工作时不方便戴啊。”柳泽希握着陆识的手指，迟疑不定。
陆识：“戴上会给你安全感，你就不用怕我被别人抢走了。”
柳泽希：“……”
他抵不住陆识的压迫，仓促地完成了任务。还有一种补偿心理，为刚刚所说的气话。
戴好戒指后，陆识伸开手掌，看了许久。
第二天，陆识洗完澡，换好正装，用备用钥匙进入主卧，把柳泽希叫醒。
“干什么？”柳泽希闭着眼睛问。
陆识抓住他的头发，拽了拽，“送我上班。”
“你有病吧，天天揪，我快被你揪秃了！”柳泽希躲开陆识的手。
房间里顿时没了动静，陆识走了吗？柳泽希迷迷糊糊地想，陆识不会又生气了吧？小气鬼。
下一刻，陆识温热的脸贴上他的脸颊。
柳泽希的睫毛颤了颤，他睁开一只眼睛，不解道：“你在干嘛？”
陆识说：“和你贴贴。消气了吗？起床。”
作者有话说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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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 你缺人体模特吗
柳泽希推开陆识的脸，蜷起身体，想继续睡觉，却被陆识掀了被子。
陆识把他拉起来，说：“七点了，洗脸去。”
“你快上班吧，别管我，我瞌睡，让我睡——”他挥着胳膊挣扎道。
“你自己洗还是我帮你洗？”
陆识的右手钻进他的睡衣里，贴上他的后背，慢慢往下滑，带着一股寒意，使他打了个冷战。他瞬间清醒了，逃命似的跳进了洗浴间。
他洗漱完，半闭着眼睛下楼，坐在餐桌前发呆。
“吃饭，先喝水。”
陆识递给他一杯牛奶和两个三明治，自己也端着咖啡坐下来，完全没有赶时间的紧张感，折腾一番似乎就是为了喊他起床吃饭。
柳泽希毫无胃口，握着水杯说：“你上班就上班啊，叫我干啥？我不吃早餐，平常这个点都在睡觉。”
陆识说：“不准睡，以后按时起床吃早饭，吃完不能睡回笼觉，你白天睡多了，晚上就睡不着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晚上睡不着？我早说过我能躺一天。”柳泽希托着腮帮子问。
“猜的，你去照照镜子，看看你的黑眼圈有多重，”陆识嘱咐道，“中午也别睡，等我回来，快吃饭。”
“不睡觉做什么啊？我吃不下去。你别盯着我了，快走吧。”
“不急，我等你吃完饭再走，”陆识说，“你没事可以看书、画画。你现在这副懒样子哪像个漫画家，你忘记自己的座右铭了吗？”
柳泽希拿起三明治，假装不知道：“什么座右铭？”
“不努力就会败北，这是你当年的原话。”
“我已经输了，”柳泽希咬着东西，闷声说，“我没有天赋。”
“你十八岁就得过漫画比赛一等奖，你那时候比现在勤奋。”陆识看了眼手表，点到为止，“我走了。你别乱跑，如果有事给我打电话，记得回复我的消息。别碰厨房，午饭等我回来做。”
“再见。”柳泽希机械地挥挥手。
陆识捏了下他的后颈，离开了。
柳泽希放下三明治，透过窗户观察陆识，直到陆识消失，他喝完牛奶，跑到主卧，在床上躺了一会儿，然后从衣柜里找到自己的背包，揣上陆识买给他的新手机，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间。
七点五十，陆识抵达长川美术学院。他的课八点十分开始，他提前走进教室，站在讲台上连接多媒体。他身穿白衬衣、黑色西装，打着深蓝色领带，发型清爽，五官俊美。
学生陆陆续续走进来，见到他时都睁大了眼睛，接着凑在一起，叽叽喳喳地讨论不休，女同学尤其兴奋。
八点，预备铃响了，学生基本到齐。由于是第一堂课，陆识做完自我介绍，顺便点了名。
“柳泽希，”陆识见没人回答，问道，“这位同学没来吗？”
“老师，他休学了，不好意思，我忘了在名单上备注。”班长高凯悦解释道。
“没关系。他为什么休学？”陆识笑着问。
高凯悦说：“我们也不清楚，这学期开学就没见过他了。您问问辅导员吧。”
“好，”陆识继续点名，“陆飞扬。”
依然没有人回应，讲台下的学生们面面相觑。
陆识疑惑道：“这位同学也休学了吗？”
高凯悦摇摇头，为难道：“他应该是迟到了。对不起，陆老师。”
这时，阶梯教室的后门突然被人打开，陆飞扬拎着挎包慢悠悠走进来。
“同学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陆识扬声问。
陆飞扬听到声音，抬头看向讲台，震惊地张大嘴巴：“我靠！你怎么——”
“同学，麻烦你这节课站在后面听，有什么问题下课再说。”
陆识打断陆飞扬，开始讲课，一堂课下来俘获不少芳心。陆飞扬有苦说不出，靠着后黑板气得牙痒痒，下课铃响起来的时候，他走到陆识跟前，厉声问：“老师，我们可以聊聊吗？”
陆识应付完一群加他微信的女学生，回道：“不好意思，我等下有个会，开完会必须回家做饭。第一次课就不记你的名字了，下次别迟到。”
他有意无意地抬起左手，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。上课时，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的戒指。
高凯悦在姐妹们的暗示下，提出大家关心的问题：“陆老师，你有对象了吗？”
陆识笑了笑，“嗯，我刚订婚。”
“哇，老师好温柔——”一名女生在旁边感叹道。
也有不少人心碎，没想到新来的英语老师这么年轻就订婚了。
“祝老师幸福，有空带师母来学校玩，我们学校风景挺不错的。”
“好。”
高凯悦和其他同学一起走了，教室里剩下陆识和陆飞扬。陆飞扬围观半天，膈应得慌，“操，你恶不恶心，我们这不是表演学院，你跑这干什么？”
陆识冷下脸来，“我在这里工作。下课了，别挡路。”
陆飞扬忍住怒气，问道：“我怎么联系不上柳泽希，发消息没反应，电话也打不通，你把他弄哪去了？”
陆识：“跟你无关。你为什么找他？他连你是谁都记不住。”
“要你管？你又不喜欢他，为什么和他订婚？趁早放他走吧，男人多得是。”陆飞扬反唇相讥。
“陆飞扬，你连表白都不敢，以前也没关心过他，你在跟我叫嚣什么？”
“……”
在回办公室的路上，陆识给柳泽希发了条微信，却没有得到回应。他皱了皱眉，开会时也心不在焉。
“陆老师，下周末可以吗？”教研室主任雷华忽然问。
陆识回过神来，说：“不好意思，雷主任，下周末有什么安排吗？”
“为了调动老师的积极性，学校准备开展户外活动，安排在下周末，周六早上出发，周日返校。”
陆识问道：“可以带家属吗？”
“当然可以，很多老师都会带家人来。”
“好的，我知道了。”
教研会议拖延了半个小时，结束时将近一点。柳泽希仍旧毫无动静。
陆识匆匆驱车回家，神情难得有点焦急。
到家后，柳泽希不见踪影。陆识将钥匙摔在茶几上，打开锁着的次卧，次卧的墙上装了一面巨大的显示屏，监控着所有的房间。
陆识耐心查看记录，从上午七点半看起。柳泽希在他走之后回了卧室，拿着背包出来了，摸了摸次卧的门把手，在画室练习两小时手绘，睡了两小时，一小时前刚出门。
他查找柳泽希的手机定位，怔了一怔。
柳泽希正在往家走。
他迅速起身，锁上次卧的门，朝门口走去，恰好看见了柳泽希。
柳泽希撞到他也愣了愣，慌忙将提着的塑料袋塞在身后，心虚道：“你回来了，好快啊。”
陆识面无表情地把他拽进屋里，抓着他的胳膊，将人压在墙上，阴沉沉道：“你去哪了，为什么不听话？我是怎么跟你说的？”
“放开我，我饿了，你不让我进厨房，我去买泡面了……你没按时回家！”柳泽希扭头控诉道，“你凭什么凶我？我明明很听话，你为什么总说我不听话？”
陆识见他委屈的样子，捏了捏他的脸颊，“对不起，是我误会你了。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脱下外套、衬衣，解开皮带，即将脱裤子。
柳泽希茫然道：“你道歉就道歉，脱衣服干什么啊？”
陆识：“别生气，你缺人体模特吗？”

第16章 我今晚陪你睡
眼看着陆识要脱掉裤子，柳泽希连忙转过身去，“你耍流氓啊，快穿上衣服。我现在不缺人体模特，我收集了很多人物照片，够我用一辈子的。”
陆识光着上半身，摁住柳泽希的肩膀，使他面向自己，一本正经道：“照片不能和活人比。对不起，我刚才不该凶你，为了弥补错误，我把身体送给你，你想让我摆什么姿势都可以，行不行？你也不用参考各种角度的图片研究人体了。”
柳泽希偷偷瞄着陆识的腹肌，拒绝道：“不行，我不要男模特，只要女模特。你能变成女孩子吗？”
陆识抓住他的头发，问道：“为什么要女孩子？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我的身体吗？那时候明明追着我不放，掏钱求我做你的模特，难道你变心了？”
“……”他被陆识的厚颜无耻打败，用力推开陆识，气呼呼地说，“你耍赖，这算什么弥补方式啊？对你来说完全没损失，对我来说损失太大了，丑东西看多了会长针眼的，我才不要。”
陆识把人捉弄够了，捡起衣服，慢慢系上扣子，“一上午不见，你怎么变聪明了，在家偷吃了什么？”
提到吃的，柳泽希就生气，懒得搭理陆识。他抱着一桶泡面，坐在饮水机旁边的圈椅上，眼巴巴地等水烧开。
现在是下午一点半，孩子饿坏了。陆识翻翻柳泽希的塑料袋，发现里面还有一桶泡面。
他蹲在柳泽希跟前，指指泡面，笑着问：“那是买给我的？”
柳泽希摇了摇头，“不是，我要吃两桶。”
“抱歉，没想到开会拖了这么长时间，我原本打算给你做黄焖鸡的，”陆识起身打开冰箱，拿出清理干净的鸡肉，“别吃泡面了，等我一会儿，我把米饭蒸上，饭半小时就好。”
水开了，柳泽希戳着泡面盖，懒洋洋道：“我知道你今天下班晚，看见了你发的消息，就打车去了超市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？”陆识想起这件事，开始兴师问罪。
“我看完睡着了，醒来忘了回。”柳泽希眨眨眼睛，一脸无辜。
陆识扭头批评他：“我不是告诉你白天别睡觉吗？如果你没睡着，就不会忘记回复我了。睡了多久，晚上还睡不睡？”
转眼之间，柳泽希再次成为犯错对象。他呆愣片刻，揭开泡面盖，准备接热水，气愤道：“我不想回，就不回，没睡着也会忘，又不是很重要。我暂时住在这里而已，没把自己卖给你，为啥要听你的？”
陆识伸手夺走他的泡面，扔进垃圾桶里，冷淡地盯着他，“不准吃泡面。”
“……”
柳泽希瞪了瞪陆识，想去捡泡面，结果被陆识扑在沙发上。陆识压住他的四肢，呼吸离他很近，鼻尖紧挨着他的侧脸。
慌乱之下，他小声求饶：“疼，别咬酒窝。我不吃了，不吃了。”
过了几秒，陆识轻笑一声，吻了一下他的嘴角，松开了他，走进厨房炒菜。
柳泽希下意识捂住嘴，热度烧红了他整张脸，心情久久不能平静，再也没了吃泡面的心思。
他想，陆识这人真是阴晴不定，莫名其妙。
开饭时，他终于反应过来，陆识占了他便宜。
他啃着鸡骨头，忍不住问：“陆识，你为什么亲我啊，是不是想占我便宜？”
“是，”陆识说，“我让你亲回来好不好？”
“不好，陆老师，我们这样是不对的，只有相互喜欢的人才能接吻。”柳泽希认真道。
陆识注视着他，目光灼灼，“那不叫接吻，你想知道什么是接吻吗？”
柳泽希躲开他的视线，“不想，我早就知道了。”
“对，你早就知道了。”陆识强调道。
柳泽希感觉气氛很不对劲，匆匆扒完饭，站起来的时候被陆识拽住了胳膊。
“教研组下周末有个户外活动，你和我一起去。”陆识说。
“为啥啊？我不去，我是家里蹲，不能乱跑。”
“你能出门买泡面，不能陪我外出散散步？整天待家里是画不出东西的，出去采景吧，听话。”
柳泽希总算明白了，泡面就是原罪，如果他没有买泡面，就不会和陆识发生争执了。
他吵不过陆识。
他瞅着地面，不知怎的，有些难过：“我其实很听话的，肚子饿了才出门的，我不会做饭，家里也没有零食。我爸经常夸我听话，他叫我听妈妈的话，他才会放心。妈妈做饭不好吃，请了保姆，抽空陪我打牌，但是她最近都没接受我的邀请，我明明很听话……”
他说得前言不搭后语，带着鼻音。
陆识抬起他的下巴，见他并没有哭，似乎仅仅是在描述自己的烦恼。他有时候真挺笨的，不懂得趁机装可怜，吃了很多亏。
陆识摸透了他的性子，没有轻易许给他好处，提议道：“我晚上有空就陪你打牌，你周末陪我出去，怎么样？”
柳泽希思考了一会儿，觉得这个交易很不错，“那好吧，你不能耍赖。那个活动都有哪些人参加啊？”
“不清楚，大部分是老师，还有家属。”
柳泽希的神色有点不自然，他忽然问：“陆老师，你今天在学校过得怎么样，有没有……有没有遇到奇怪的事情？”
“什么奇怪的事？”
“比如说我们专业的同学有没有问起我……”柳泽希紧张道。
陆识忽略陆飞扬，撒谎道：“没有。怎么了？”
柳泽希明显松了口气，扬起笑脸说：“没事，我去画画了。”
陆识将餐具放在洗碗机里，回想着柳泽希的话，若有所思。
他下午没工作，备完课给陆慕白打了个视频通话。
谁知陆慕白惦记着柳泽希，慢慢吞吞地问他：“爸爸，叔叔呢？他什么时候教我画花花……”
陆识说：“等我下次把你接过来。”
第二天，陆识到学校找了柳泽希的辅导员，装作关心学生的模样，询问柳泽希休学的原因。
辅导员犹豫了良久，叹气道：“陆老师，你千万别往外讲，这件事说来话长……”
陆识听完整件事情的经过，走出办公室，神情意味不明。
傍晚，他回到家，去画室找到柳泽希。柳泽希画着火柴人，哼着歌，像只快乐的小鸟。他有了灵感，在给新漫画打草稿。
他迫不及待想对人讲讲自己的新故事。
他听见陆识的脚步声，喜笑颜开道：“陆识，你回来啦。”
陆识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，不经意似的问：“希希，你是不是欺负了同学，怕被人报复，所以不敢去学校？”
钟声突然响了。
柳泽希浑身一哆嗦，红了眼眶，表情很慌张。
陆识俯身搂住他，笑了笑，“别害怕，我今晚陪你睡。”

第17章 你喜欢草莓味吗
完蛋了。
柳泽希心想，陆识肯定知道了自己做的好事。
从陆识去长川美院当老师起，他就有种预感，陆识早晚会查清楚他的休学理由。
虽然不明白陆识为什么喜欢多管闲事，但是他又想跑了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，听到陆识的话，他只想逃跑。
他猛地站起来，佯装淡定道：“不需要，我什么都不怕。”
“什么都不怕？你不是挺怕我的？”陆识开玩笑道，“还没骂你呢，你就要哭鼻子了。”
“谁怕你了，我那是犯困了，”柳泽希揉揉眼睛，踌躇地问，“一年后，如果我想离开，你真的不会拦着我吗？”
“当然，只要你想走，不过你现在别胡思乱想。”陆识警告道。
柳泽希想起来一件事，“你不会在骗我吧？你爸让我们年底结婚，怎么办啊？要是我们不结婚会怎样啊？我能躲得掉吗？”
陆识：“没有骗你，你不用担心，到时候我和你一起逃婚。”
“对啊，我怎么没想到，这个主意不错，”柳泽希点点头，“你果然也是被逼的。那我们就是同伙了，一起加油。”
这样一想，他心里轻松多了，唯恐陆识想和他结婚。
“……”陆识没想到他这么排斥两人的婚事，叹了叹气，“你如果有什么心事，可以考虑告诉我。别怕，我不会揍你的。”
柳泽希有一丝动摇，最终摇摇头，“我没事。别问了，不要问。”
晚上，他们吃完饭上楼，走到楼梯口，陆识重复道：“真的不用我陪你睡？”
“不用，不用。”
柳泽希暗暗吐槽，有你在，我更睡不着了。
他见陆识往次卧走，掏出了钥匙，好奇道：“你为什么天天锁门啊？里面藏了什么东西？”
“我怕你夜里偷袭我，”陆识握着门把手，噙着笑说，“我屋里藏了很多宝贝，你想不想进来看看？”
柳泽希上前一步，不知想到了什么，急忙向后退，“我不去，肯定是一些不正经的东西。”
他记得陆识有怪癖。
陆识没否认，“好好休息，别熬夜玩手机，晚安。”
“我没熬夜，你怎么总觉得我熬夜？”
“你既然没熬夜，为什么早上起不来、白天总是犯瞌睡？”
“我进入冬眠了不行么，反正你没证据，不能冤枉我。”
柳泽希理直气壮地说完，钻进了卧室里，得意地笑了两下，又很快耷拉下脑袋。
一墙之隔的地方，陆识将他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，也扯了扯嘴角，笑了。
柳泽希提心吊胆地过了一周，见陆识没有追问他休学原因，放下心来，继续蹲在家里琢磨新作品。
期间，他跟草哥联系了几次，草哥不久后要进行手术，邀请他去千阳市旅游。
一棵不死草：小柳，不确定我的手术会不会成功，还没和你面基呢，要是挂了多遗憾。你啥时候过来玩？
愤怒的小柳：别瞎说，草哥，你不是找了个超级厉害的外科医生么，一定没问题。
一棵不死草：哈哈哈，医生也没把握。算了，不逗你了，有时间快来，别带你前女友，不想吃狗粮。
“放心，肯定不带，”柳泽希顿了顿，说，“我过几天就去看你。”
周末，天气放晴，进行户外活动的日子到来了。
陆识六点把柳泽希喊醒，带上两人的洗漱用品，拖着人去学校。
“为什么不直接去集合地点啊？”柳泽希不想去学校。
“这是集体活动，要坐大巴去。”陆识答道。
柳泽希坐上车，坦白说：“我后悔了，我想回家睡觉。”
陆识帮他系上安全带，弹了下他的额头，“想得美。”
到了学校门口，柳泽希非常不自在，仿佛做贼似的，躲在陆识身后，连饭都吃不下去。
陆识假装看不出他的怪异，等到大巴来了，拉着他坐在后面。
柳泽希一直捂着脸，似乎怕遇见熟悉的老师。
怕什么来什么，他的辅导员袁嘉荟瞅到他，惊讶道：“柳泽希，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柳泽希尴尬地挠挠头，“袁老师，好久不见，我……我跟我表哥出来耍。”
“表哥？”袁嘉荟发现了陆识的存在，更加震惊，“陆老师是你表哥？”
不对啊，陆老师之前为啥问她柳泽希的事？
陆识看出她的疑惑，一语双关道：“对，袁老师，我是希希表哥，最近在帮他妈妈看着他。您平时辛苦了，像希希这么大的学生不好带吧？他们有事也不会告诉长辈。”
袁嘉荟深有同感：“唉，没办法，咱们吃了这行的饭，就得多为这帮熊孩子操心。”
幸好袁嘉荟的家人在找她，她闲聊几句便离开了。
柳泽希松懈下来，肚子饿了，拿起鸡蛋饼，边吃边问：“表哥，我们去哪儿，晚上住哪啊？”
陆识闭上眼睛，说：“去郊外，住旅馆，你和我一起睡。学校没有安排多余的房间。”
学校安排的房间有大床房，有标间，陆识报了前者。
柳泽希跟着陆识走进旅馆，望着存在感十足的双人床，确定自己今晚只能和陆识睡一张床。上次和陆识一起睡觉是三年前的事。
他站在门口，扒着门框，迟迟不进去，“陆老师，这是你蓄谋已久的吗？”
“你以为呢？”陆识将他捞进屋，关上房门，蹲下身收拾行李。
“应该是巧合。”他扫视一圈，瞅见床头柜上搁着一盒安全套，总觉得刺眼，默默挪过去把东西藏进了抽屉里。
陆识发现他的动作，问他：“什么味道的？”
“好像有草莓——”他意识到不对劲，及时刹车，装傻道，“老师，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喜欢草莓味吗？”
“……”
作者有话说：
同床进度+1

第18章 给我等着
好在户外活动的领队来敲门，阻止这段对话往需要打码的方向发展。
十点，活动正式开始，参与者有八个家庭及五个单身老师。上午，大家徒步游览公园，顺便相互认识一番。陆识身为新老师，吸引了不少目光。他个子高，颜值在一堆人里最突出，讲话不失礼节，叫人听起来很舒服。
尽管有人注意到他戴了戒指，依然忍不住打听他的婚姻状况。
陆识瞥了眼柳泽希，笑着说：“我订婚了，未婚妻很可爱，结婚时请大家喝喜酒。”
谁是你未婚妻？？？柳泽希心中一跳，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下午主要开展一些跑步项目，比如接力赛、两人三足，提倡年轻人参加。陆识和柳泽希自然逃不掉，报了绑腿跑项目。
轮到他们上场的时候，柳泽希充满激情地说：“表哥，跑快点，我们绝对不能输。”
他认真的样子尤其可爱，是陆识眼中最帅气的大学生。
陆识看着他的表情，配合道：“好的，表弟。”
他们跑了一个来回，顺利冲到终点，获得了头等奖——吹风机。
柳泽希高兴地说：“太好了，咱家有两个吹风机，可以让头发安心过冬了。”
他露出了酒窝，脸上带着阳光，开心得像地主家的傻儿子。
“……”陆识说，“咱家不缺吹风机。”
一行人玩到傍晚，在一家烧烤店聚餐，吃完饭便回了宾馆。
柳泽希刹那间从天堂回到地狱，宛如一只泄了气的皮球，沮丧不已。
陆识洗完澡出来，用战利品吹干头发，催他去洗漱。他瞅瞅陆识的肌肉，感觉自己打不过陆识，垂头丧气地抱着睡衣钻进浴室。
他在里面磨蹭半天，出来后见陆识靠在床头，光着上半身，下面不知道是什么状态。
陆识拍拍外边半张床，命令他：“上来，准备关灯了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推测陆识在外面不敢对他怎么样，同手同脚地走到床边，躺了上去，立刻闭上眼睛。
紧接着，陆识帮他盖上被子，成熟的荷尔蒙气息笼罩了他，散发着沐浴露的清香。他们离得很近，很久没这样近了。
柳泽希僵硬地躺了一会儿，伸展胳膊，不小心碰到了陆识的某个东西。那玩意儿他很熟悉，脑海中顿时闪过它的形状和颜色。
“表哥，你竟然不穿衣服？太不讲卫生了！”柳泽希谴责道。
“穿了，不信你摸摸。”陆识抓住他的手，放在了自己的禁区。
柳泽希按了按，的确接触到一层布料，反应过来后抽出手，装作无事发生，“好吧，我信了。你冷静点，别戳我。”
过了没多久，陆识轻声喊道：“希希，让我看看你的屁股。”
？？？
“不要，你有病啊。”
“别误会，你不是说上面有伤口吗？”
“早就变淡了，”柳泽希翻过身体，与陆识拉开距离，口吻有些苦恼，“陆识，你究竟想怎样啊？你最近的行为很奇怪。”
他就算再傻也知道，陆识每天叮嘱他按时吃饭，调整他的作息，带他出门玩，都是为了他好，还借过他钱，一直没让他还。虽然态度强硬了点，但陆识没有恶意，所以他不是很生气，却不适应有人这么管他。
“哪里奇怪？”陆识问。
“你对我……对我太好了。”
“你喜欢我对你使坏？”
“不，我不是这个意思，你别捣乱。”
空气骤然安静下来，月光穿过窗户，洒在昏暗的房间里，墙上隐隐约约映着床上的身影。
时间大约走了半分钟，陆识开口道：“柳泽希，我当然不是平白无故对你好，是有条件的。你明白吗？”
柳泽希稍加思索，恍然大悟：“你果然是想搞我！”
“……”陆识抵住他的背，笑了，“这样说也没错，但我希望你能换个说法，小笨蛋，我明明是在追求你，不是你说要从头开始吗？”
？？？究竟是谁笨啊？
柳泽希无语道：“拜托，有你这么追人的吗，搞得像强制爱一样，要不是我大度，早跟你翻脸了。你换个人试试？”
陆识抓错了重点，“你想把我推给别人？”
柳泽希：“你别无理取闹。”
“那我应该怎样追你？”陆识问道，像故意的，“你教教我，需要我帮你揉揉吗？”
“……不许追我。”
由于白天运动过多，柳泽希很快抱着被子睡着了。夜里，他做了个难以描述的梦，醒来发现自己睡在陆识怀里，内裤似乎有点湿。
不妙，他居然梦见了以前的陆识；更不妙的是，他梦遗了。他是处于青春期的小鬼吗？
柳泽希趁陆识没醒，偷偷摸摸换了衣服，一整天都神游在外。周日的项目是射箭，一组五个人进行比赛。
柳泽希不常玩射箭，动作不太标准，加上有心事，发挥很不理想。陆识观察他良久，站在他身后，耐心指导他，“握好弓，这样射，注意力度，好，再来一次。”
柳泽希心不在焉地把箭射出去，成绩竟然不错，八环。他不禁打起精神，用光了腰上的箭。
之后，陆识问道：“射完了吗？”
他呆呆地点点头：“射完了。”
陆识：“那就好。”
柳泽希：“……”
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？
周日下午，将近两天的户外活动结束了，队伍照原路返回。回到家后，柳泽希每次想起陆识那晚说的话，就感到无比恐慌。
他怕陆识真的打算重新追他，和他重蹈覆辙。他有自知之明，自己根本扛不住陆识的进攻。
过了两天，当草哥再次询问柳泽希什么时候去千阳市的时候，他做了个决定，他要独自出远门。原本想和陆识说一声，但他想起买泡面那天的事情就来气，于是瞒下了自己的行程。
星期三晚上，陆识下班回家，没找到柳泽希的身影。他查遍了监控，见柳泽希下午背着包、离家出走了。
他们中午还在一起吃饭，柳泽希表现得很乖。
陆识查看了柳泽希的手机定位，脸色变得铁青，柳泽希已经离开长川市，不知道要去哪里。
他先给柳泽希发了消息，然而没得到回复，打电话也被挂断了。
陆识又发了条微信，说：“接电话，否则后果自负。”
柳泽希终于接了他电话，语气中透着心虚，“喂，今天不用做我的饭……”
陆识却笑道：“射完就跑？长本事了，给我等着。”

第19章 宝宝怎么了
柳泽希感受到陆识的戾气，瞬间怂了，老老实实道：“我没跑，只是去探望朋友，没来得及告诉你。”
“去哪了？”
“千阳市，没到地方呢。”
“怎么去的？”
“坐高铁。”
“为什么不坐飞机？你晚上睡哪？”
“我没钱啊，浑身上下就几百块钱，能买到高铁票就不错了，”柳泽希无所谓道，“别管我了，你明天还要上班，赶紧备课吧。”
陆识皱了皱眉，说：“柳泽希，你是不是特意趁我有课跑出去的？为什么不告诉我？我周末可以陪你去。”
柳泽希安静了一会儿，低声回答：“我不想什么事情都依赖你。不说了，手机快没电了，拜拜。”
他快速说完，挂了电话。
陆识沉吟了几分钟，拨通韩思捷的电话，问道：“柳泽希最近有没有联系过你？”
“在您正式上班那天，柳先生向我打听过您的课表，后来就没找过我了。”韩思捷说。
他的课表有什么好打听的？柳泽希每天和他住在一起需要问别人吗？由此可见，柳泽希在他去长川美院任职那天起就有了逃跑的念头。
至于为什么今天才跑，大概是柳泽希的拖延症犯了。陆识觉得有点好笑。
韩思捷看了看时间，现在是六点多。他疑惑道：“少爷，您和柳先生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，需要我帮忙吗？”
“没事，你去休息吧。我自己解决。”
陆识订了张飞往千阳市的机票，然后给柳泽希转了五千块钱，叮嘱他住宾馆、好好吃饭，没有得到回应。由于距离太远，他无法查看柳泽希的位置，只好立刻赶往机场。
柳泽希到达千阳市时大约八点，已经过了看望病人的时间，只能第二天再去找草哥。
外面下着雨，冷飕飕的，他抱着胳膊，准备到医院附近找个落脚的地方，他站在陌生的街头，猛然想起自己不认路，手机也没电了，最重要的是，他没带现金。
他左顾右盼，瞧见旁边的显示屏上循环播放着一位男明星的广告，是当前的人气小生，叫宋新元，长得挺养眼，好像才三十岁。
人和人的差距真大，柳泽希默默感慨，明星的代言费就数不清有多少。他到了三十岁会是什么样子，不会还是个家里蹲吧？那就太糟糕了。
柳泽希揉揉脸，在想要不要去网吧过夜，顺便充个电。
这时，突然有个长相秀气的男人朝他打招呼：“小帅哥，你是不是迷路了？我见你在这晃悠半天了。”
柳泽希点点头，决定先去医院，“你好，请问你知道千阳市第三人民医院怎么走吗？”
“知道啊，离这不远，我带你去吧。我叫郑吉祥，你呢？”
“我叫柳泽希，谢谢你啊，郑哥。”柳泽希高兴道。
郑吉祥打量着柳泽希，问道：“你是做什么的，怎么跑这来了？平时最好别来这条街。”
“我是学生，读大三，来千阳市找朋友，第一次来这里。这条街怎么了？”柳泽希没好意思说自己休学在家。
郑吉祥说：“这儿什么人都有，特混乱。不过你别怕，我不是坏人。”
柳泽希见他留着长头发，长得挺漂亮，也认为他不是坏人。
“你怎么不打车去医院？”郑吉祥接着问。
“我出门没带钱，手机没电了。”柳泽希沮丧道。
“我能叫你希希吗？”郑吉祥转转眼珠子，表情诚恳道，“希希，你是不是缺钱？我有工作，但我要回家照顾生重病的奶奶。你愿意替我半天吗？从晚上八点干到十二点，薪资五百块钱。”
“什么工作？”柳泽希考虑到自己应该给草哥买礼物，也要攒回家的路费，答应了郑吉祥的请求。
“在一家会所当服务员。如果你不着急，跟我到那瞅瞅？”
“好啊。”
柳泽希跟随郑吉祥进入一家装修华丽的高级会所，名字叫“陆上人间”。郑吉祥把柳泽希领进更衣室，简单为他介绍了工作内容，递给他工作服。
柳泽希给手机充上电，拿起衣服傻眼了，那是一套女仆装，好在裙摆比较长，没有过分性感，衣服上缀着郑吉祥的工作牌。
“为啥穿女装啊？”柳泽希问。
郑吉祥解释道：“有钱人的特殊爱好，所以开的工资高。你放心，不会有人动手动脚的，端茶倒水几小时，钱就到手了。领班会给你分配任务，你听他的就行。”
柳泽希放下衣服，关心道：“好。你快回家吧，别让你奶奶等急了。”
郑吉祥拍拍他的肩膀，“谢谢你，我走了。对了，加个微信吧，改天请你吃饭。”
柳泽希打开手机，加了郑吉祥的好友，瞅到陆识转来的钱，没接收。
“我不要你的钱，那二十万迟早也会还给你。你好好上班吧。我很安全，明天就回去了。”他回复道。
不久，领班过来找他。他匆匆换上女仆装，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，揣进了兜里。
“你是来替吉祥上班的？”领班问。
“是的，我叫柳泽希。”
“不，你是郑吉祥，你戴着他的工作牌呢，记住了吗？”领班交代道，“进包厢机灵点，能拿不少小费。”
“好吧。”
刚开始，柳泽希站在大厅里和其他服务员一起迎客，笑得脸都僵了。过了一小时，领班喊他上楼。
“有客人点名让你过去，是两个富商。你配合点，别搞砸了。”领班说。
不就是端茶倒水吗，怎么会搞砸呢？
柳泽希没在意，端着一瓶白兰地，靠近二楼的某个包间，敲了敲门，得到允许后，走了进去。里面坐着俩四十岁左右的男人，看到他时愣了愣。
“先生晚上好，酒来了，现在打开吗？”柳泽希乖巧地问。
“你就是郑吉祥？长着一张吉祥娃娃的脸，怪不得叫吉祥，”身材稍胖的男老板说，“过来坐。”
柳泽希以为这是规定，坐下问：“需要开酒吗？”
郑吉祥对他说，客人开的酒越多，小费越高。赚钱真难啊。
“当然开，”瘦子掏了一叠红票子，“陪我们喝半杯？这些都是你的。”
柳泽希盯着钱，打开酒，给每人倒了半杯，“谢谢老板，那我们赶紧喝吧。”
客人哈哈大笑道：“你真可爱，你先来。”
“那好吧，我不客气了，”柳泽希举起酒杯，喝了一口，催促道，“别看我，你们也快喝啊。”
胖子摸摸他的大腿，语气有些暧昧，“别急，乖宝贝，我们时间多得是，就怕你应付不来，试过三人行吗？”
柳泽希总算察觉出不对劲了，猛地站起来，往后退了一步，大声说：“对不起，我不卖身，你们找错人了。”
两位老板对视一眼，嘲讽道：“装什么装，不卖进来做什么？喝了我们的酒，不卖也得卖，由不得你。”
瘦子走过去想拽住柳泽希，却被柳泽希撂倒了。柳泽希几年柔道没白学，尽管喝了酒，依然把瘦子摔得嗷嗷叫。
可惜他跑得慢了点，被胖子拦住了。胖子力气大，抓住他的胳膊紧紧不放。他慌乱之下，伸腿踢了一脚，幸好踢重了胖子的要害。
趁两人没反应过来，柳泽希拉开包间门跑了，跑到半路，感觉头越来越晕，几乎摸不清方向，仓促中钻进了厕所里。
柳泽希明白自己中招了，恐慌感涌上心头，不知该向谁求救，翻开通讯录，想到了好久不见的林佩佩，手足无措地拨出去，刚打通就呜咽道：“妈妈——”
对面静了几秒，传出陆识的声音，伴随着熟悉的脚步声，“是爸爸。宝宝怎么了？”
柳泽希分辨出是谁，伤心道：“不是爸爸……小陆老师，我被人投毒了，快死了，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，我所有的密码都是——”
“先别急着留遗言，”陆识打断了他，“等我操死你再说。”
作者有话说：
陆老师温馨提示：看看下一章的标题

第20章 他不是笨蛋
“你不是在家么，怎么过来啊？”柳泽希迷迷糊糊地说，“陆识，我好瞌睡……”
“别睡，你在哪？”陆识走进“陆上人间”，忽略和他打招呼的人，上楼搜寻柳泽希的身影。
“在厕所，男厕所，灯好亮……”柳泽希说完不久，隐约听到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，步伐有些匆忙，很快出现在厕所里。
柳泽希握紧隔间的门，透过门缝，竟然瞥见了陆识。他下意识往后退，没站稳，不小心坐在了地上。
陆识察觉动静，大跨步靠近柳泽希，问道：“希希在里面吗？”
“希希不在里面。”柳泽希回应完立刻捂住嘴。
陆识微微一笑，踹开单薄的门板，找到了身穿女仆装、把脸埋在膝盖上的柳泽希。柳泽希缩着脑袋，像只待人宰割的小兔子。
陆识脱下风衣，命令道：“起来。”
柳泽希明白自己躲不掉了，慢慢抬起头，委屈道：“起不来，腿软了。”
陆识猛地拉起柳泽希，将衣服披在他身上，掐住柳泽希的脖子，冷漠道：“知错了吗，还跑不跑了？”
柳泽希瞪着迷茫的大眼睛，不肯吭声，突然掉了眼泪，似乎吓坏了。
“哭什么？这事怪谁？别想再出门了。”
陆识抹掉他的泪水，拦腰抱起他，离开了厕所。
外面黑漆漆的，时间不早了。陆识索性在会所开了一间房，将柳泽希扔在床上，接着掀开了柳泽希的裙子。
柳泽希僵硬半天，小声问道：“老师，你要做什么？”
陆识没搭理他，扒掉他的内裤，伸手捏了捏他的屁股，眼神扫过自己留的牙印子。
柳泽希感觉大难临头，慌忙往前爬，“不要——”
谁知，“啪”的一声，巴掌落了下来。
“敢离家出走。”
“敢逃学。”
“敢熬夜。”
“不好好吃饭。”
“不按时起床。”
……
陆识数落着柳泽希的“罪行”，每说一句就扇一巴掌，毫不留情，将白皙的屁股扇得像水蜜桃一样红。
柳泽希呆滞许久，哽咽着说：“好疼，别打了，我错了，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陆识停下动作，笑道：“希希，这才刚刚开始。”
然而，柳泽希两眼一闭，晕倒了。
“……”
陆识对着柳泽希的脸撸了一发，射在柳泽希身上，用湿毛巾擦干净柳泽希的身体，给他盖上被子，轻声说：“回去再收拾你。”
之后，陆识关上灯，走出房间，敲响了会所经理办公室的门。
“进来。”
陆识拧开门把手，进入办公室，看到一个清瘦的男人背影。
那人靠着老板椅，转了两圈，扭过头来，甩甩过肩的黑发，暧昧地问：“大少爷，这么快就搞完了？”
陆识没回答，反问道：“你给他下了什么药？”
“一点迷药，睡一觉就没事了，”男人撩撩头发，伸着懒腰说，“陆少随便坐。”
陆识坐在沙发上，颔首道：“这次谢谢你了，郑经理。”
“陆少真见外，直接喊我名字呗，实在不行就随你家小朋友，叫声郑哥来听听？”长发男人调侃道。
“郑吉祥，还有两件事需要麻烦你，”陆识敲敲桌面，淡淡道，“删掉包厢的监控，给群演发封口费，让他们管住嘴。钱我稍后打你卡上。”
郑吉祥瞅着自己的手指，说：“不用你安排，早解决了。我哪能要你的钱，会所本来就是你们陆家的，我是个兢兢业业的打工人罢了。”
“这是我的私事，和陆家没关系。”陆识说。
“你现在是人民教师，工资有我一半高吗？省着点儿吧，留着给你家小朋友买糖吃，你今天吓死他了，”郑吉祥取笑道，“话说回来，他真够笨的，太好骗了，听我几句假话就跟我走，逗死我了。难怪你不准他乱跑，想出这种损招吓唬他。”
陆识：“他不是笨蛋。以后不要说他笨，他会生气的。”
“……”郑吉祥内心无语，究竟是谁费尽心机，把孩子耍得团团转，这会儿装什么好人呢？
事情要从傍晚说起，陆识买了飞机票后，联络了身在千阳市的旧友郑吉祥。郑吉祥是陆家会所“陆上人间”的代理经营者。
“喂，陆少，没事找我做什么，约吗？”郑吉祥问。
“有事，你帮我演一出戏，等会儿去高铁站堵一个人，把他骗到会所，然后……”陆识向郑吉祥说明了自己的计划。
“……陆老师，你忘记吃药了吧？”郑吉祥以为自己听错了，讶异道，“你叫我帮你诱拐清纯男大学生？这是犯法的。”
陆识看看手上的戒指，浅笑道：“他是我未婚夫。”
“啧，我知道你订婚了，所以呢，你是想惩罚他一顿，让他长长记性，顺便上演英雄救美的戏码？我来当恶人？你太无耻了。”郑吉祥叹服不已。
“对，就是这样。有劳你了，郑经理。”陆识说。
“……”郑吉祥绝望道，“为什么是我？我长得很像坏人吗？”
“因为他是个小色鬼，容易上你的当。”陆识解释道。
“你这是侧面夸我呢？”郑吉祥收到夸奖，同意陪陆识演戏，“事先说好，我和员工都不是专业演员，搞砸了别怪我们啊。”
结果，郑吉祥没想到那么轻易就拐走了柳泽希，还骗他穿上了女仆装。
郑吉祥回过神来，狐疑道：“你为啥要把希希骗进会所？明明有其他方式……等等，你不会是想看他穿女仆装吧？”
陆识笑了笑，没否认。
“……”郑吉祥佩服得五体投地，竖起大拇指，夸张地说，“陆老师，你真行，高手啊。你和希希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，一个精，一个蠢，智商互补，不结婚很难收场。”
陆识：“谢谢祝福。”
“但是，长期困着他也不是办法啊，你这么聪明为什么走极端？希希不喜欢你吗？他很抵触你？你以前到底对他做过什么？”郑吉祥八卦道。
“跟你无关，”陆识起身告别，临走之前，再次强调，“他不是笨蛋。”
作者有话说：
陆识：他不是笨蛋，他善良单纯，是受害人，不要骂他蠢，一切都是我的错。
郑吉祥：行了，行了，知道了。
（没想到那么多人骂希希蠢，我想表达的重点是他单纯善良……对不起，蠢不是他的错，是我的。）

第21章 念念不忘
柳泽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。
他穿着干净的睡衣，躺在被窝里，抱着陆识的一条胳膊，脑袋倚在陆识的肩膀上。陆识呼吸平稳，还在沉睡。
他半闭着眼睛，慢慢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情，觉得屁股疼，恨不得揪光陆识的眼睫毛。
可惜他没勇气，只好翻过身去，躲到了床边，离陆识远远的。
凉风潜进被子里，唤醒了陆识，陆识伸手把柳泽希捞入怀中，用大腿压着柳泽希的下半身，话里含着几分起床气，“别闹，睡觉。”
柳泽希察觉有根硬邦邦的玩意儿戳着自己，大着胆子推了推陆识，“陆老师，你不回去上班吗？快八点了。”
“我申请调课了，调到了周末，”陆识睁眼瞥瞥他，捏着他的痒痒肉说，“你是不是该对我负责？”
柳泽希忍住笑意，倔强道：“负什么责？我又没求你来。”
“白眼狼，如果我没来，谁救得了你？要是被别人抓走，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，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？你学的防身术根本不实用，如果运气差，想逃都逃不了。”
陆识入戏太深，拧起了眉头，仿佛忘记那是自己设的局。
柳泽希不了解事情背后的真相，他脑子里浮现出包间里的画面，打了个寒颤，咕哝道：“你不是来了么。谢谢你啊。”
他的话取悦了陆识，陆识抚摸着他的背，轻声说：“以后别乱跑了，外出让我陪着你，好不好？”语气温柔，像哄小孩似的，和方才判若两人。
受过惊吓的柳泽希很吃这一套，他搂着被子，乖乖回答：“好吧。”
陆识笑了，问道：“身上还疼吗？”
“有一点。”
“那我下次拍轻点。”
“……”
“别随便跟陌生人走，记住了吗？”
柳泽希点点头，忽然忧伤起来，“五百块钱没有了。”
陆识：“本来就没有，你被骗了。”
“可是郑哥对我很好啊，他给我领路，劝我别靠近混乱的地方，为什么要骗我呢？”
陆识没想到他会帮郑吉祥说话，声音冷了下来，“我对你这么好，你为什么不相信我？我给你转了十倍的钱。”
“你和他不一样啊。”柳泽希无语道。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“那些是你辛辛苦苦攒的钱，不应该让我花，”柳泽希说，“陆老师，你对自己好点吧，不要怕我吃苦。我会好好学习的，将来靠才华赚钱，等我变成厉害的漫画家，拿钱砸死你。”
陆识微微一怔，笑道：“我希望你永远都别毕业。”
？？？是谁使用暴力逼他去上学的？
柳泽希不想跟陆识唠嗑了，打算起床去医院看草哥。他迟疑了一下，问陆识：“我准备出门，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？”
陆识：“你是不是没钱打车才邀请我的？”
“……”柳泽希生气道，“爱去不去。”
他冲进厕所，摔上了门。
陆识看见他的动作，不怒反笑。
九点左右，两人戴着口罩走出会所，在附近买了一个果篮，坐车前往千阳市第三人民医院。医院里人来人往，空气中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。
柳泽希握着手机，迟迟联系不上草哥。
“地址对吗？你不会又被骗了吧？”陆识问道。
“怎么可能，我和草哥认识五六年了，感情很深的，他绝对不会骗我。”柳泽希信誓旦旦道。
陆识眸中闪过一丝阴鸷，不再开口。
柳泽希没注意陆识的表情，又打了个电话，这次打通了，立即向草哥问清楚病房位置。
草哥听说他来也很高兴，说了住院部的某个病房号，告诉他怎么走。
“我去接你，小柳，等着。”草哥最终说。
草哥真名叫曹怀志，三十二岁，因患肝病入院，头发几乎掉光了。
柳泽希见到草哥后，关心完草哥的身体近况，心里有些难过，觉得草哥太倒霉了，那么努力却没获得应有的运气。
曹怀志调侃了几句，将沉重的话题掀过去。他发现了陆识的存在，疑惑道：“小柳，这位是？”
陆识气质不一般，虽然不吭声，但很难令人忽略他。
他主动上前和曹怀志打招呼：“你好，我叫陆识，听希希讲过你的事情，感谢你这几年对希希的关照，祝你早日出院。”
他没说明自己的身份，言语间却彰显着自己和柳泽希的亲密关系。
柳泽希迟钝地介绍道：“他是我老师，陪我来千阳市转转。”
曹怀志心中不解，现在探病流行带老师了吗？逃课带着老师？
曹怀志没多问，提议道：“既然有人陪你来，我就放心了。今天天气不错，你们趁有空去市区逛逛吧，在医院待着挺无聊的，不用管我，我没啥事。”
“不急，等会再说吧，我还想跟你聊聊我的新漫画呢，”柳泽希问，“草哥，厕所在哪啊？”
当柳泽希离开病房后，曹怀志悄悄问陆识：“陆老师，看你和小柳挺熟的，问你个事儿，你见过小柳的前女友吗？她长得有多漂亮？”
陆识眯起眼睛，“什么前女友？”
“你不知道吗，小柳有个前女友，据说是个白富美，家里有钱，美若天仙，温温柔柔的，挺会照顾人。唉，他一直对人家念念不忘，可深情了，前段时间还跟我提起她呢……”
陆识听得黑了脸，想不到柳泽希甩了他后交过女朋友，并且念念不忘？
真想把他关起来。

第22章 不能生
柳泽希回来时跟陆识擦肩而过，陆识握着手机迈出病房，神情冷淡，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他瞅瞅陆识的背影，感觉陆识怪怪的，但他急着向草哥讲述自己的灵感，便忽略了陆识。
曹怀志听完柳泽希的剧情大纲和人物设定，摇了摇头，坦白道：“小柳，说实话，你这个科幻故事不吃香，角色缺乏代入感，没什么市场，很难找到连载的平台。还是黑白少年漫吗，你考不考虑换个主题，画恋爱向彩漫？很多平台收这个。”
“不要吧，谈恋爱多没意思啊，没内涵，没前途，”柳泽希嫌弃道，“少女漫之类的太简单了，没有挑战的必要。”
“这就是你的不对了，怎么能搞歧视呢，任何类型的漫画都拥有固定的读者群体，只要有人喜欢，画什么都有意义。你没试过怎么知道少女漫容易画，其实你在担心自己画不出来吧？我懂了，你根本不会画少女漫。”
柳泽希本来觉得有些羞愧，曹怀志的最后两句话却激起了他的好胜心，他站起来，大声说：“我当然会画，我什么都会画。”
“你打算转型吗？”曹怀志说，“多尝试不同的风格，看看你到底擅长哪种类型。”
柳泽希坐回原位，苦恼道：“我有个疑问，少女漫必须谈恋爱吗？女主角能不能把男主当兄弟，领着男主打打杀杀？谈恋爱的过程好难画。”
“读者不是为了看他们打打杀杀才追连载的。你不是谈过恋爱吗，纠结啥呢？”
“我没谈成功啊，是反面教材。少女漫结局是BE会有人追吗？”
“你说呢？”曹怀志鼓励道，“要不你再谈一次？找个对象好好谈，积累经验和素材。”
“去哪找对象啊？”
曹怀志莫名其妙地看着他，“你不是有现成的对象吗，你前女友啊，她都向你求婚了，你干脆再跟她谈一次呗，有个孩子怕啥，你要是气不过，就跟她生两个，生三个。”
霎时间，柳泽希脑子里闪过陆识的脸，慌忙摆摆手，“不能生，不能生。”
病房外，陆识拨通了韩思捷的电话，吩咐道：“我明天回长川市。你今天到陆业广场帮我取个东西，留着我明天用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韩思捷问。
陆识告诉韩思捷准确的位置，说：“是我定制的私人用品，你到那报我的名字就行了。”
韩思捷明白自己没有知晓的权利，便不再追问，默默执行了任务。
陆识回到病房，见柳泽希的表情有点不自然，想到那个前女友，他立在门口，什么都没说。
这时，曹怀志催他们出去玩，别在医院浪费时间，“对了，小柳，你要不要去长情巷看看啊，是我们这的著名景点，那条路没有一个交叉口，据说情侣从两边走过来，在中间碰头，感情就能长长久久，挺邪乎的。可惜你没带对象，不过你可以去逛逛，就当采景，我这有素描本。”
“好啊，我过去瞧瞧，”柳泽希拿起本子，扭头问陆识，“陆老师，你去吗？”
陆识点点下巴，“你先去上厕所。”
柳泽希迷惑道：“我刚上过，现在不想尿。”
陆识：“快去，你尿多，免得路上找不到厕所，未雨绸缪。”
好像挺有道理的，柳泽希想了想，又跑了出去。
陆识关好门，对曹怀志说：“曹先生，如果希希下次提起前女友，可以告诉我吗？”
“为啥啊，大学老师还禁止学生谈恋爱吗？”曹怀志纳闷道。
“因为我不仅是他老师，还是他老公，我不想让他惦记别人。”陆识笑着回答。
巨大的信息量砸懵了曹怀志这个直男，他震惊地张大嘴巴，等柳泽希进屋都没回神。
柳泽希没注意，跟曹怀志打声招呼走了。
“麻烦你了，曹先生。”陆识也离开了病房。
直到屋里恢复安静，曹怀志挠挠头，犹豫要不要把自己说漏前女友的事儿告诉柳泽希，然而突然有护士查房，他转眼就忘了。
去长情巷的途中，柳泽希和陆识沉默了一路，柳泽希在思考草哥的建议，而陆识在忍着怒气，怕自己一开口就吓跑柳泽希。
柳泽希慢慢察觉出不对劲，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。下午，阳光正好，他们到达了目的地。长情巷又窄又长，一眼望不到尽头，铺着青石板，住宅古朴，门前挂着红灯笼，又干净又复古。
不少情侣商量了一会儿，一个留在巷口，一个去了巷尾，期盼在中间重逢。
柳泽希望了望远方，扯扯陆识的袖子，说：“陆老师，我们还是一块走吧，不能迷信。”
不知怎么回事，陆识的神色缓和了一些，他搂住柳泽希的肩膀，朝前走去，“你是不是怕迷路，想叫我陪你走完全程？”
柳泽希左顾右盼，忙着用手机拍下周围的建筑，应和道：“是的。”
他们走到半截，望着拥挤的人群，柳泽希忽然说：“陆识，你知道了吧，我在学校做了一件错事。”
陆识拉着他绕过旅客，装作不清楚的模样，问他：“什么错事？我不知道。”
柳泽希低声说：“我举报了上一届的学长，害得他没拿到学位证和毕业证……”
那是暑假之前发生的事情，柳泽希围观大四的毕设作品时，偶然发现有个学长的作品抄袭了自己喜欢的画手，愤怒之下，他偷偷举报了那位学长。事发后，学长的处分下来了，学校没有给他颁发学位证和毕业证，意味着他大学四年白读了。
“你就因为这个休学？”陆识说，“那不是你的错，那是他罪有应得，他理应为自己的过错承担责任。你做了好事，你保护了原创。”
柳泽希红着眼睛说：“我没想到惩罚那么严重……大家如果发现举报他的人是我，肯定不跟我玩了，他们会不会以为我是嫉妒学长才举报的？”
陆识握紧柳泽希的手，快速道：“你怎么可能嫉妒他？你比他努力，比他聪明，比他有天赋，比他厉害一千倍，你生来就是画画的。”
柳泽希愣住了。
他们走到巷尾，柳泽希郑重地说：“陆老师，谢谢你，我决定复学了。”
“你还是继续休学吧。”陆识说。
“为什么啊？”柳泽希茫然道。
陆识凑到他耳边说：“为了惩罚你乱跑，我要把你关起来。”

第23章 你误会我了
柳泽希推开陆识，无语道：“你又发什么疯啊，你自己回家吧。我明天就去上学，我要住学校宿舍。”
陆识低头沉下脸，静了一会儿，抬眸笑道：“刚才逗你玩的，我如果准备囚禁你，根本不会提前通知你，我会等你回到家，趁你没有防备，直接把你锁在屋里，用铁链子拴住你，让你哪儿也去不了，每天趴在床上给我画漫画，一边画一边被我上。”
“神经病，别想逼我画强制爱。”
柳泽希本来出了一身冷汗，听到最后认为陆识在开玩笑，莫名松了一口气，掀开素描本，坐在屋檐下画速写。
他表情认真，下笔又快又准，时不时举起铅笔测量建筑的角度，和以往散漫的样子有些不同。
陆识蹲在他旁边看他画画，过了没多久，突然问：“希希，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？”
“刺啦”一声，柳泽希的线条歪到了南极，他瞪了陆识一眼，凶巴巴道：“没有，我的心中只有漫画。”
他这副模样在陆老师看来就是欲盖弥彰。陆识没拆穿他，帮他摆正素描本，问道：“别坐着了，地上凉不凉？”
“那能怎么办？”
“坐我腿上。”陆识说。
“……”柳泽希画了两张，站起来说，“不画了，拍了照片，回宾馆再画吧。”
“那你跟我去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啊？”
“医院。”
柳泽希欣慰不已，“陆老师，你终于决定去看病啦？”
陆识没理他，领着他离开了长情巷。一小时后，柳泽希仰望着“儿童医院”四个大字，疑惑道：“陆识，你要给谁看病啊？”
“给你。”
“我不是儿童。”
“你是好奇宝宝，”陆识拿出手机打电话，对他轻声示意，“嘘——”
挂断电话后，陆识带着他进入门诊部电梯，直奔四楼，靠近神经科的某个办公室，敲了敲门。
“请进。”一道清冷的男低音传了出来。
不管见什么医生，柳泽希都会感到紧张，忍不住躲在陆识身影里。陆识推开门走了进去，顺便将柳泽希拽进门，搞得真像给他看病似的。
“冯医生，下午好，”陆识向身穿白大褂的男人打完招呼，继续道，“打扰你了，我想问问陆慕白的情况，还需要注意什么，用不用带他来复诊？”
听见陆慕白的名字，柳泽希诧异地抬起头，撞到医生淡漠的目光，急忙揪住了陆识的衣服，仿佛在寻求安全感。
冯医生眼里没有柳泽希，“陆慕白恢复得很好，不用来复诊，他痊愈了。但是不要刺激他，不要伤到他的头部，暂时没有其他问题，如果他头疼，可以带他去医院做检查，在长川市就好，不必跑千阳市。”
陆识点点下颌，“好的，谢谢你了，冯医生。”
“不客——”冯医生说到半截，忽然起身，朝蓝色布帘的方向走去，“怎么出来了，睡醒了？”
那里站着一个年轻的男人，伸着脖子，安静地盯着外面，回过神才说：“我渴了。”
冯医生接了一杯水，递给他，“慢点喝。”
眼看着冯医生忽略了他们，陆识和柳泽希走出了办公室。在回宾馆的路上，柳泽希问陆识：“小白生病了吗？”
“嗯，他出生不久查出了脑积水，三年前做了手术，差不多好了。这是秘密，你千万不要说出去。”陆识严肃道。
那你为什么告诉我？柳泽希皱皱眉，“他好可怜，那么小就做手术，疼不疼啊？”
“很疼，从此之后特别怕医生，每次去医院就哭，也不肯吃药，”陆识好笑道，“他不记得自己生过重病，偏偏怕吃药。”
柳泽希从陆识的笑容中体会出几分辛苦，“你应该对他好点，别动不动吓唬他。”
“你呢？”陆识问，“你答应了教他画画，一直没兑现承诺，导致他见了我就打听你。”
柳泽希不好意思道：“我不是没机会么，总不能跑你家老宅把他抢走吧？”
“那我周末把他接过来，你别住学校，留在家哄哄他，行不行？”
“好吧。”
柳泽希渐渐回过味来，陆识兜这么大一圈子，就是想拿陆慕白引起他的同情心，令他难以脱身。
至于么，他才不想回男子宿舍，刚刚是随口一说而已。
他翻了个白眼，望向出租车窗外，瞟见一张巨幅海报，猛地拍拍陆识的大腿，兴奋道：“哇，医生办公室那个人是明星，我看到大明星了。”
陆识掐住了他的手腕，“你喜欢那种类型的？你不是只喜欢漫画吗？”
“疼死了！放手，你有毛病吧？”他瞅瞅陆识，“喜欢漫画和追星有冲突吗？你没喜欢的演员吗，对了，像你们这种豪门子弟是不是经常勾搭明星？你勾搭过吗？”
陆识凝视着他，慢悠悠问道：“你觉得呢？”
柳泽希不自在地扭过脸去，“我怎么清楚你私下底做过什么？”
“你和我睡在一起，为什么不清楚？”
柳泽希发现司机怪异的眼神，指着陆识的鼻子，怒道：“你别胡说八道，谁和你一起睡了？”
“好好说话，否则我在车里亲你。”
“……”柳泽希失落道，“我真的不清楚你的情况，你回国后为什么变了一个身份？我的秘密全告诉你了，但我对你一点都不了解，我不知道你这三年经历过什么，不知道你为什么找我结婚。”
陆识撩了撩眼皮子，语气平静，“你想知道吗？别急，回家后慢慢让你了解。”
这天晚上，他们住在宾馆，照旧睡在一张床上。第二天醒来，陆识对柳泽希说：“你这两天睡得比在家好，回去把你的挂钟扔了吧。”
柳泽希瞪着天花板，说：“不能扔，那是我爸买给我的。陆识，你是不是听说了我爸的事情，你是不是担心我做傻事，所以不准我乱跑？你不是想关着我，你其实怕我去跳河。”
“……”陆识浅笑道，“不，你误会我了。我的三观没有那么正，我就是想囚禁你。”
作者有话说：
大家很期待强制爱么，还有很多事情没讲明白呢。

第24章 给你一个选择
上午十点，他们坐在飞机上，准备返回长川市。
柳泽希靠着座椅，歪着脑袋，晕晕欲睡之际，一阵噪音吓跑了他的瞌睡虫。
温暖的手掌迅速捂住了他的耳朵。
“睡吧。”陆识在他耳边说。
喧嚣结束后，他却睡不着了，扭头望向窗外，一簇簇云朵从眼前飘过，使人联想起柔软蓬松的棉花糖。
忽然想吃棉花糖。
“回去买，飞机上没有棉花糖，吃蛋糕吗？”
听见陆识的声音，他才意识到自己将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。
“不吃。”
机舱内有点吵，小孩的嬉笑声和家长的责备声尤其刺耳。
陆识总把他当孩子那样哄，似乎在复制三年前的相处方式，然而他已经长大了，不应该过度依赖别人；没有人能永远停留在过去。
无论哪种情感，都像食物一样，拥有一定的保鲜期，过期就变质了。重来一次有什么用呢？
柳泽希想起草哥的意见，斟酌了一番，打开话匣子：“陆识，我打算画一个科幻故事，草哥认为我的设定不够有趣，建议我给男主角增加一条恋爱线，但我不擅长画感情戏，我根本不懂怎么谈恋爱……你有什么好主意吗？”
他难得跟陆识探讨创作方面的问题，引起了陆识的兴趣。陆识不假思索道：“就画你喜欢的，你坚持了那么久，没必要为了别人的看法改变自己的爱好。你想画个什么样的故事？说来听听。”
柳泽希托着下巴说：“故事发生在科技发达的未来世界，有一位奇怪的科学家给世界安装了一套夺命系统。每隔四年，系统会根据人的能力和贡献分配寿命，多劳多得，每个人的寿命都是已知的，在死期到来时就会从世上消失……”
他转向陆识，发现陆识正在盯着他，脸上带着笑意。
“你看我做什么？故事背景很无聊吗？”柳泽希鼓起腮帮子问。
“没有，这是要杀死懒癌患者吗？”陆识问，“人物呢？主角的身份是什么？”
“男主是高中生，有点救世情结，他的寿命只有三年零七个月，他会使用催眠术，甚至可以给机甲催眠。他和他的小伙伴们不甘心自己的寿命被系统操控，展开了摧毁系统的探险游戏，跟科学家斗智斗勇，反正最后拯救了世界，打得特别热血。”
柳泽希说完自顾自地笑了起来，一对小酒窝挂在脸颊上，显得他稚气又可爱。
陆识伸手捏了他一把，留下两个指印，“希希，你一点都没变。”
一直天真浪漫，一直心存梦想。
柳泽希捂住脸，远离陆识，过了一会儿，失落道：“其实很没意思吧，很难得到连载机会。草哥说得对，时代变了，人人都得学会适应新规则。我上篇漫画是被迫腰斩的，不是我想断更，我本来想画完结局，可是编辑说我留不住读者，收益不好，不准我继续画，打了几百块钱就不理我了。”
柳泽希看不到，他现在的表情委屈极了，眼圈红红的，仿佛在向家长告状。
陆识悄悄笑了笑，绷直嘴角说：“是编辑不了解你的实力，我们抛弃他，下一个更好。只要我们画得好，不管什么题材都能吸引读者，对不对？”
“对，我必须加油，世界上最火的漫画就是王道少年漫，主人公只喜欢冒险。”
“没错，”陆识不清楚哪个最火，配合道，“国内市场不行，我们就到国外发展，在全世界最厉害的漫画杂志上连载。按照你的初衷画吧，别纠结主角谈不谈恋爱，高中生禁止早恋。”
柳泽希如梦初醒般点点头：“对，不能早恋，我差点忘了。陆识，你也没变，还是好聪明。”
陆识淡淡一笑，“你喜欢就好。”
柳泽希没听清，如释负重地拿起小蛋糕，边吃边想，这样一来，他就不需要找陆识谈恋爱了。
此刻的陆老师完全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，只怪两人的思维不在一条线上。
下了飞机，陆识拎着柳泽希的背包，打了个电话，领着柳泽希走出机场，找到韩思捷开的车。
陆识坐上车，先问韩思捷：“东西取了吗？”
“取了，在后车厢。”韩思捷回答。
“好。”陆识往后瞥了一眼。
柳泽希跟着往后瞅，“什么东西啊？礼物吗？”
“买戒指送的，回家拆给你看。坐好。”
“好吧，让我帮你拆。”
“嗯。”
回兰溪家园的路上，陆识独自去了一趟超市，回来时提着一大袋零食，全是柳泽希爱吃的。
柳泽希在用手机打牌，瞧见零食，忍不住问：“买给谁的啊？”
“你说呢？”陆识拿出一个果冻，揭开塑料盖，递到他嘴边，“没有棉花糖，吃果冻吗？”
柳泽希忙着出牌，腾不出手，吞了吞口水，说：“不是不能吃零食吗？”
“吃一点没事，你在飞机上没吃饭。我喂你，你玩吧。”
陆识挤了一下果冻，喂给柳泽希。柳泽希注意着手机，顺势咬了一口，没咬完。
等他咽完，陆识再次喂他，“吸一吸。”
“用力吸。”
“舔干净。”
柳泽希依次照做，吃完果冻舔了舔嘴角。
陆识扔掉包装，用湿巾帮他擦擦嘴，又擦擦自己的手，神情意味不明，“好吃吗？”
“好吃。”
柳泽希朝陆识笑笑，专心打牌，没想到赢了，兴奋地举给陆识看，“我是地主，赢了好多欢乐豆。”
陆识摸摸他的头，夸奖道：“真棒，再接再厉。”
驾驶座上的韩思捷吃了半天狗粮，恨不得升起隔板，如果不是亲眼所见，他会以为开车的是后面俩人。
大半个钟头后，韩思捷将人送到家，匆忙离去。
进入客厅，两人换好鞋、洗完手，来到沙发旁。陆识把定制的私人用品扔到柳泽希怀里，“拆吧。”
柳泽希蹲在茶几前，打量着方方正正的礼品盒，慢慢解开丝带，泡沫盒映入眼帘。
他更加好奇里面是什么，立刻掀开泡沫盒，愣住了。
一条黑色的皮质项圈躺在盒子里，项圈上缀着银色的小铃铛。
“陆识，你要养小狗吗？”柳泽希不解道。
“不养，”陆识说，“养你就够了。”
柳泽希本来松了口气，他怕狗，听完陆识的话，顿时变了脸色，明白了项圈要戴在谁脖子上。
难怪陆识今天对他这么好，原来是想搞他。
他感觉非常失望，丢下项圈就走。
陆识拉住他的衣领，把人拽回去，“生气了？还没开始囚禁你呢。”
“你不是开玩笑的吗？大骗子，放开我——”柳泽希挣扎道。
“我把你骗回家，是为了跟你开玩笑吗？我说了要惩罚你，绝对不会放过你。”陆识笑道。
柳泽希不禁打了个寒战，“我要去上学……你别太过分，囚禁我是犯法的。”
“嗯，给你一个选择，”陆识突然从兜里拿出戒指盒，神色自若，“要么戴项圈，要么戴戒指。如果选戒指，我就帮你办复学手续，否则我就把你关家里，天天干你。你要戴哪个圈？自己挑。”

第25章 你有我就够了
“小孩子才做选择，”柳泽希踩了陆识一脚，跑远了点，气势汹汹道，“我两个都不要，我要回家住，不跟你同居了，你整天欺负我，这跟说好的不一样。”
他的反应出乎了陆识的意料。
“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？我买项圈只是吓唬吓唬你，不逼你戴，”陆识慢慢起身，把戒指装进兜里，用手捏捏后颈，“回来，听话。”
柳泽希向后退了两步，准备去房间收拾行李，“我不。你打我、骂我，不准我睡懒觉，不准我吃泡面，你剥夺了我的快乐，总认为是对我好，我妈都没这么管我……你还说你在追我，明明就是想玩我，骗子！”
“……”陆识怀着歉意说，“对不起，因为你太好玩了，我忍不住。”
柳泽希气得说不出话，转身上楼，刚走了俩台阶就被陆识拽住了。
他想甩开陆识的胳膊，谁知重心不稳，往下摔去，幸好陆识从后面接住了他的身体，带着他一起躺在地毯上。
柳泽希压着人肉垫子，丝毫不觉得痛，他见陆识皱起了眉头，紧张了一瞬，虚张声势道：“谁让你拉我了？活该。”
他按着陆识的胸膛坐起来，没来得及离开又倒了回去。
陆识抓着他的肩膀，将他扑在地上，锁住他的四肢，令他动弹不得。
他挣脱不开，有些生气：“你干什么啊，放开我——”
陆识盯着他，眼珠子黑得吓人，“跑什么跑，又想跑哪去？”
柳泽希瑟缩了一下，倔强地说：“你听不懂人话吗，我不想跟你同居了，我要回——唔——”
忽然间，陆识低头吻住了他，用舌头抵开他的唇齿，挤进了他的口中，卷住他的舌头，又咬又吸，吻着吻着，动作变得温柔许多，两人嘴里分泌出一种甜滋滋的味道。
不知亲了多久，陆识才退出来。柳泽希一时半会儿没回神，抬起脖子，追着陆识的嘴巴跑。陆识见状，笑着亲亲他，发出响亮的“啵”声。
柳泽希清醒过来，整张脸都红透了，闭上眼睛不肯见人。
陆识放松力道，戳戳他的侧脸，再次道歉：“对不起，忘记问你了，接吻犯法吗？”
“你有完没完？”柳泽希抖抖眼睫毛，扭过头去，“滚蛋。”
“希希，我错了。你别走，好不好？”陆识贴着他的脸颊，语气诚恳，“你不是答应和我同居一年吗？在剩下的时间里，我尽量不欺负你。”
陆识貌似无意地提起了他们的交易，使柳泽希找不到拒绝的理由。
“……”柳泽希发觉手指上多个戒指，有种无力感，“你说话不算数，总是说一套，做一套。为什么非得逼我戴戒指？”
“难道你想戴项圈？”
“不想！”
陆识握住他的手，猝然收紧，“戴戒指怎么了，你害怕有人误会你？”
按时间来推算，柳泽希应该在大一时交了女朋友，他回学校恐怕是在惦记前女友。
柳泽希眨眨眼，觉得莫名其妙，“不戴戒指有错吗？”
陆识垂下眼睛，令人看不出情绪，“没错，不想戴就摘了吧。”
柳泽希偏偏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一种失落感，转移了话题，不再闹着离开，“烦死了，你快压死我了。我想上楼洗澡。”
陆识的神情缓和了一些，他拉起柳泽希，嘱咐道：“洗完别磨蹭，记得吹头发。”
柳泽希随意应了一声，匆匆奔进卧室，趴在床上，企图压扁下面的小帐篷，同时下定决心，必须远离陆识。
第二天，陆识以柳泽希“表哥”的名义，帮柳泽希办理了入学手续。当柳泽希进教室的时候，不少同学来关心他的身体，有人注意到他戴了戒指，开玩笑地问他是不是结婚去了，眼尖的女同学发现他的戒指跟英语老师的是同款。
“真的吗？是在一个店买的吧。”柳泽希若无其事地解释完，给新书写名字。
这天上午恰好有英语课，铃响了，陆识走进教室，衣冠楚楚，脸上挂着标准微笑，“听说今天有新同学，柳泽希是哪位？”
柳泽希在心底吐槽着陆识，站起来回答：“老师好，我是柳泽希。”
“你好，同学，你晚来一个月，可能跟不上进度。你别担心，如果你中午有时间，可以来我办公室。我帮你补课。”
当着全班同学的面，柳泽希只好说：“谢谢老师，那就麻烦您了。”
吃完午饭，柳泽希不情愿地走向陆识的办公室，走到拐角，撞见了抱着篮球的陆飞扬。
陆飞扬看清来人，震惊无比，“卧槽，柳泽希，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柳泽希懒得搭理他，“我来上学啊。”
“你换号了吗，为什么拉黑我啊？”
“我拉黑你了吗？没留意。”柳泽希挠挠头，怀疑自己哪天打瞌睡时点错了。
陆飞扬心里有个猜测，没说出来，“靠，你居然戴着戒指，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跟陆识订婚了吗？”
柳泽希牢记着在陆家人面前秀恩爱的使命，回道：“对啊，你是不是嫉妒我有戒指？而且你不说出去，没人会知道。”
“傻子，你被陆识骗婚了吧？”陆飞扬顿了顿，低声说，“要是需要帮忙，随时打给我。”
他把手机号存进柳泽希的手机里，拿起篮球走了。柳泽希看看陆飞扬的手机号，给他改了个备注。
陆识办公室的门开着，柳泽希站在门口，打了声招呼，“陆老师，我来了。”
“进来，关上门。吃饭了吗？”
“吃了。”
“吃了什么？怎么不等我？”
“炸鸡饭，跟同学去食堂吃的，不方便带你。”
柳泽希关好门走过去，立在陆识跟前，瞅着自己的脚尖。
陆识坐在椅子上，突然搂住他的腰。他躲避不及，跌在了陆识的大腿上。
“你做什么？！”柳泽希担心有人进来，急忙瞅瞅门口。
“想抱抱你，我还没吃饭，”陆识蹭蹭柳泽希的脸，在柳泽希看不到的地方眯起眼睛，眼中透着戾气，“你和高凯悦很熟吗？”
柳泽希愣了愣，疑惑道：“高凯悦是谁啊？”
“你们班班长，上课和你讲过话。”陆识思索片刻，换了个问法，“希希，你有喜欢的女孩子吗？”
柳泽希无语道：“陆老师，你一天到晚的关心这些干什么啊？你为什么不能好好工作？”
陆识叹了叹气，“我在教室看到你，就想着怎么干你。要不我们现在做吧。”
陆识拉开抽屉，里面放着安全套和昨天买的项圈。
“不要脸。”柳泽希鼓起勇气，揪住了陆识的头发。
陆识捏住他的下巴，审视着他的表情，“脾气怎么越来越大，你不是也挺想做的吗？你以前戴项圈的时候还挺喜欢的。”
“我以前不懂事，为了让你当我的模特才同意戴的，可是你只把我当成你的玩具，现在也是，从来不考虑我的感受，想怎样就怎样……”
陆识似乎有点困惑，“你那时候没抗拒。我以为你喜欢，你不喜欢吗？”
“我一点都不喜欢！”
柳泽希从陆识身上跳下来，逃出了办公室。回教学楼的路上扫了眼微信，收到了草哥发来的消息。
草哥说：“小柳，那个，陆老师是你男朋友？抱歉哈，我跟陆老师提过你前女友的事儿，不知道有没有给你带来麻烦，你放心，哥不歧视你们，祝你们长长久久。”
柳泽希的脑子转过弯来，他总算明白了陆识这两天发疯的原因。
太尴尬了，如果让陆识知道“前女友”就是他自己，感觉后果更加可怕，还是继续让他误会吧。
等等，陆识凭什么发神经？他在吃醋吗？他为什么吃醋啊？
直到放学，柳泽希仍然没想通。这时，班长高凯悦打断了他的思绪，“柳泽希，你晚上有空吗，跟我们一起聚餐吧？吃完饭去唱歌，庆祝你复学。”
柳泽希想着自己应该融入到集体活动中，于是答应了，“好啊。”
“行，校门口见。”
柳泽希靠近陆识的车，打开车门，纠结要不要给陆识报备。陆识下午没课，专门等他放学，载他回家。
陆识见他不上车，主动开口：“希希，对不起，我以后会尊重你的。”
“好吧，那我晚上不回家吃饭了，有人约我吃烧烤。你先回去吧。”
“男的女的？”陆识问，“去哪？几点回家？”
“有男有女，去步行街，还要唱歌，不清楚几点结束。”
“通宵？你先上车。我送你到门口。”
“你把我放在不起眼的地方。”
停车场离校门口有段距离，柳泽希习惯了坐车，不太想走路，便钻进了车里。陆识锁上车门，静静开着车。
眼看着离校门口越来越远，柳泽希才察觉不对劲。他打不开车门，愤怒地瞪着陆识，“你不是说会尊重我么？快开门！”
陆识耐心道：“步行街的烧烤不干净，你吃了会拉肚子的。你不擅长唱歌，别去了，免得被同学笑话。通宵对身体不——”
“撒谎，你主要是不想让我接触别人……”柳泽希目视前方，视线渐渐模糊起来，“你只为自己考虑，自私鬼。”
陆识没否认，递给他两张抽纸，“我确实怕你对其他人产生好感。希希，你不要惦记别人，你有我就够了。”
柳泽希没接纸，默默哭了一路。
他后悔当初撩拨了陆识。
到家后，柳泽希倚着副驾，一动不动。
“宝宝，别哭了，你越哭，我就越想欺负你。我们在家吃烧烤，我陪你唱歌，行不行？”
柳泽希吸吸鼻子，依旧不吭声。
陆识帮他擦干净鼻涕和眼泪，托住他的屁股，抱着他进屋。
一阵钟声传来，令柳泽希感到恍惚。
他望着画室的门，抵着陆识的肩膀，说：“曾经支持我梦想的人有两个，一个是我爸，一个是你。我爸不要我了，你也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放弃了我。小陆老师，你现在是什么意思呢？”

第26章 怎么把他搞到手
越是得不到的东西，越想拥有。
三年前的柳泽希充满了好胜心，陆识的屡次拒绝激发了他的逆反心理。
最开始，他想要陆识成为专属于他的人体模特。
于是，他每周越来越期待陆识的到来，为了得到陆识身体的使用权，他努力完成陆老师布置的作业，背不喜欢的单词和课文，拿出喜欢的零食和游戏，用自认为聪明、其实笨拙无比的方法博取陆识的好感。
补课定在星期六和星期日，周五晚上，他便着手打扫房间，整理干净书桌，在陆识进门后扬起得意的笑脸。
陆识把柳泽希的努力看在眼里，迟迟没有答应柳泽希。他和柳泽希相反，完全不在意这次兼职，更不在意柳泽希这样幼稚的高中生，他不喜欢早到或拖堂，讲完课便离去，从来没想过与柳泽希建立友谊或发展其他关系。
自然也不乐意出卖的自己的肉体，何况是在大冬天。尽管房间里暖气充足，但正常人都不乐意光着身子当雕像。
然而，两周过去了，柳泽希仍然没放弃目标。
这天傍晚，等柳明远一离开，他就丢下水笔，托着腮帮子，眼巴巴地盯着陆识，恳求道：“小陆老师，你再考虑一下么，让我画一个月吧？不一定非要脱光光，真的。条件你来提，我什么都能做，只要我能做到。”
陆识正在帮他搜索英语资料，听到他的话，抬眸问：“为什么找我，你以前没有模特吗？”
“没有啊，如果你同意，你就是我的第一个模特，”柳泽希煞有介事地说，“因为你身材好，长得帅，是我认识的人里面最好看的，我第一天见到你就对你很满意，你的腹肌摸起来超级舒服，你的身体线条太漂亮了，看得我手痒痒，想画下来。”
他特意拉高了“最好看”三个字的音量，强调自己的真心，试图用好话打动陆识。
陆识虽然习惯了旁人对他外貌的评价，听到柳泽希的描述，却感觉很好笑，自己仿佛变成了没有灵魂的雕塑，“这只是你一时兴起，过几天就忘记我了。希希，好好学习，你不是考完美术了吗？接下来的时间专心复习文化课吧。如果高考成绩不挂线，你就没办法进美院，也当不了漫画家了。”
他无意间说了和柳明远同样的话，像家长劝诱孩子一样。柳泽希没有反感，不假思索道：“小陆老师，你整个人都是我喜欢的类型，你赶紧从了我吧。”
陆识没见过这么缠人的小孩，忍住不耐烦，叹了叹气，“你可以花钱请专业模特，何必把精力浪费在我身上？我只是你的英语家教。”
“不努力就会败北，”柳泽希指指桌子上贴的座右铭，说，“我不想放弃你，你也别急着推开我，别放弃我。据说模特和画手之间心有灵犀，你看了我画的你，可能就爱上我了。小陆老师，求求你了，让我们试一试呗。”
陆识当然不相信这些奇怪的言论，他看了看时间，调侃道：“如果你把这种劲头用在学习上，就不需要找家教了。”
“不行，那样我就遇不到你了。既然我们相聚在这里，说明咱俩有缘分，这是命中注定，所以请你帮帮我，”柳泽希拍拍胸脯，“等我出名后，可以把画卖个好价钱，钱都给你。”
陆识饶有兴致地注视着他，点点头：“好，你先写完今天的课堂任务。”
柳泽希以为陆识松口了，欢呼一声，匆忙捡起笔做题，时不时停下来思考，偶尔偷瞄陆识，不确定地填下答案，秒针嘀嗒嘀嗒地走着，大半个钟头后，柳泽希将试卷递给陆识，眼睛里散发着明亮的光。
陆识快速扫了几眼试卷，看向柳泽希，望着他脸上的酒窝，生出一种想殴打学生的冲动。
“希希，你做错了很多，”陆识笑了笑，问道，“你有认真听讲吗？”
柳泽希呆住了，语气有些着急，“我听了，我就是照着你讲的方法蒙答案的。”
“……”陆识怔了一怔，感到不可思议，“答案全是蒙的？”
“要不然呢？我看不懂题啊，好多单词不认识。”柳泽希的表情非常无辜，他好像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。
陆识尽量保持着笑容，暂时没吭声。他早该明白，柳泽希的英语水平很烂很烂，更重要的是，柳泽希的脑子不太好使。
真想辞职啊。
经过这次测试，柳泽希离目标远了一步。
“希希，等你把这张试卷全做对，再来求我吧，”陆识给柳泽希讲完错题，站起来收拾东西，准备离开，“事情有轻重缓急之分，画画目前是次要的，你有时间背背单词，别的科目也别落下。”
他又用说教的口吻数落柳泽希。柳泽希没生气，只是有点绝望，“必须全做对么，这是交换条件吗？太难了。”
“那你放弃我吧，”陆识建议道，“放弃比较容易。”
柳泽希摇摇头，“我不，容易走的都是下坡路。老师再见，你很快就会接受我了。”
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想拥有。
柳泽希送走陆识，陷入苦恼之中。他经常向柳明远和林佩佩倾诉自己的烦恼，但这回不一样。要是让他爸妈知道，他缠着家教当他的人体模特，挨批算轻的，怕就怕他从此没了接触陆识的机会。
除了做英语试卷，还有没有好主意？
柳泽希想不到办法，好在他有个聪明的堂哥。他堂哥柳经纬比他大四岁，跳过两次级，从小就是兄弟姐妹们的榜样，每当柳泽希碰到不会的数学题就拿着本子去找堂哥。
陆识成了新的难题。
柳泽希思来想去，给柳经纬打了个电话，慢慢吞吞说出了自己的问题。
“希希，你的意思是，你想画那个人的身体，是吗？”柳经纬正在酒吧里潇洒，讲话时混着吵闹的背景音。
“是的，我被拒绝了，咋办啊？”柳泽希大声问，唯恐堂哥听不见。
柳经纬很快回答：“简单，你把她搞到手，她不就属于你了吗？到时候想咋画咋画。”
柳泽希没说清楚陆识的身份，导致柳经纬产生了误会。柳经纬以为陆识是堂弟暗恋的女孩子。
柳泽希坐在床上，眨眨眼睛，不太理解，“怎么把他搞到手？”
“笨，你没谈过恋爱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柳泽希老老实实道。
“那就去追她，跟她表白。只要她喜欢上你，她就会听你的了。”柳经纬顿了顿，问他，“你会追人吗？”
柳泽希担心被堂哥瞧不起，撒了个谎：“我会啊。”
“加油，追去吧，有不懂的地方再来问我。”柳经纬敷衍完小堂弟，匆匆挂了电话。
柳泽希对堂哥深信不疑，就此走上了弯路。

第27章 我想和你谈恋爱
柳泽希想要陆识喜欢他。
他觉得这很简单，从小到大，身边的人都喜欢找他玩。对他来讲，交往对象跟玩伴一样。
他虽然没谈过恋爱，但他见过堂哥谈，柳经纬隔几天就换女朋友，被人指责私生活混乱。奇怪的是，女生都喜欢他堂哥这样的男生，甚至有女孩子为堂哥大打出手。
电影和漫画里也经常提及“爱情”这个词。感觉非常可怕，两个人在一起好像得到了全世界。
明明有更好玩的事情。
柳泽希高一时收到过表白，向他告白的人是隔壁班的文艺委员，他记不清对方的名字和长相，依稀记得文艺委员唱歌好听，还会跳舞，在同年级里十分受欢迎。
某个周五，在放学回家的路上，文艺委员拦住了柳泽希，红着脸说：“柳泽希，我喜欢你很久了。你可以和我交往吗？明天有新电影上映，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看？”
柳泽希瞅瞅时间，不好意思道：“对不起啊，我喜欢的动画片快开始了，必须赶快回家，今天不能和你交往。我周末要去画室，也没办法陪你玩。如果你不着急，星期一大课间来七班找我吧，随便跟我剧透，我不介意。”
文艺委员瞪了他两眼，扭头跑了。
下一周，这件事传开了，之后再也没有人给柳泽希递情书。找他玩的女孩子变少了。
柳泽希对此浑不在意，他最喜欢宅在家里，从来不会感到寂寞。
如今，为了搞到陆识的身体，他决定追陆识。
可是，该怎么追人啊？
柳泽希的肚子突然叫了起来，发出古怪的响声。
六点多了，补课七点开始，他还没吃晚饭。他拿起手机，准备点外卖，刚打开选择页面，就摁灭屏幕，往厨房走去。
他记得陆识提过，长川大学离他家比较远，陆识有时候来不及吃饭，等到课程结束才去买东西。
天气那么冷，饿着肚子怎么讲课啊。
柳泽希准备亲自给小陆老师做饭吃，企图抓住陆识的胃，趁着陆识高兴跟陆识表白，结果肯定很美好。
他清楚自己的烹饪水平，放弃挑战高难度的饭菜。他从冰箱里找出挂面、青菜和鸡蛋，照着网上的视频，给锅添上水，等水烧开后，一股脑地把面和菜扔了进去，学着大厨的姿势打了俩鸡蛋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算煮熟，只好盖上锅盖，一直煮，煮到半截，他想起看动画的点到了，举着勺子跑进客厅，打开电视机。
过了十分钟，门铃响了。柳泽希一边盯着电视，一边去开门。见到陆识，出于条件反射，他傻笑着打招呼：“老师晚上好。”
谁知，陆识皱起眉头，问他：“你家里什么味道？”
柳泽希愣了愣，惨叫一声，奔向厨房，“啊！我的饭——”
锅已经煮干了，面条粘在了锅底上，黑乎乎的，整个房子里都飘着面条烧焦的糊味。
“完蛋了，不能吃了。”柳泽希用筷子捣捣锅底。
“先关火，”陆识紧跟上来，看清厨房的糟糕状况，迅速关闭燃气灶，按开抽油烟机，“你为什么在做饭，你没吃饭？”
柳泽希摸摸鼻子，有点委屈，“小陆老师，我本来想下面给你吃的，没想到失败了。你吃晚饭了么？”
他话音刚落，肚子又叫了起来，在狭小的空间里听着格外嘹亮。
陆识沉默了一会儿，轻声说：“没吃。我们一起吃吧。”
陆识将烧糊的锅泡上水，放在一旁。把青菜洗干净，炒了一下，盛进碗里，接着给炒锅添水，很快做好了两人份的青菜鸡蛋面，顺便撒了一把葱花，闻着香喷喷的。
陆识先盛了一碗，端给柳泽希。
柳泽希吞吞口水，夹了两筷子，吹了吹送进嘴里，竖起大拇指：“哇，太好吃了，好香啊。”
陆识浅笑道：“慢点吃，别烫着。”
“真的，比外卖好吃多了，”柳泽希吐吐舌头，“外卖都是一个味儿。”
“你每天吃外卖？叔叔阿姨呢？”陆识问，“你不是快高考了吗，怎么没人照顾你？”
“我妈去国外出差了，一时半会儿回不来，我爸每天忙着上班，最近住在外面。他们给我转了很多钱，叫我随便花，别饿着，”柳泽希忽然降低音量，用手挡住半边嘴巴，神秘地说，“爸爸妈妈吵架了，他们以为我不知道，但我上厕所的时候听见了。他们不想让我知道，我就装作不知道。等他们哪天和好了，我再嘲笑他们。”
他说到最后，神情有点得意，看不出伤心或失落。
陆识观察他几眼，暗暗感慨，幸好柳泽希反应迟钝，性格乐观，放在其他人身上哪有心情吃外卖。
大人吵到连孩子都不管了，一个远赴海外，一个夜不归宿，绝对不会那么容易和好。这个家说不定快散了。
柳泽希吃完面，打了个饱嗝，趴在桌子上，问道：“老师，你现在高兴吗？”
陆识单手支着下巴，歪着头打量他，“高兴，怎么了？”
“那就好。老师，你有女朋友吗？”
“没有，问这个做什么？”
柳泽希：“你看我怎么样，适合当交往对象么？”
陆识没明白他的意思，“你想交女朋友？你有了暗恋的人吗？希希，你正处于关键时期，最好别考虑这些。”
“老师，你好笨啊。”
陆识：“……”
柳泽希清清喉咙，睁着清澈的荔枝眼，扬声说：“陆识，我喜欢你好久了，请你和我交往。明天貌似有新电影上映，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看啊？”
陆识见他一脸认真，不禁心中一颤，静了片刻，笑着摇摇头：“明天没有新电影。希希，你在玩游戏吗？”
“不是啊，我没有玩游戏，”柳泽希说，“小陆老师，我在追你啊。”
“为什么追我？”陆识问。
“这还用问吗？”柳泽希坐直身体，理所当然地说，“我想和你谈恋爱。”
“……”陆识稍作斟酌，指指柳泽希和自己，“希希，你是不是搞错了？你是男生，我也是男生。”
“小陆老师，你不喜欢男生吗？”柳泽希挠挠头，机智道，“没关系，那就让我做你的女朋友吧。”

第28章 我只让你亲
陆识搞不懂现在的高中生怎么了，特指柳泽希这个小男生，昨天求着他当模特，今天更加离谱，竟然要和他谈恋爱。
“不行。”陆识果断拒绝了柳泽希。
“为什么啊？”柳泽希露出一副很不理解的样子，“老师，反正你没有女朋友，我没有男朋友，咱俩正好可以在一起，我可以当你的女朋友，作为交换，你当我的男朋友吧，这样就公平了。”
“……”陆识摇摇头，“只有相互喜欢的人才能交往。希希，你喜欢我吗？”
柳泽希瞅瞅陆识，像看笨蛋似的，“我知道啊，我当然喜欢你啦，我要是讨厌你，肯定不会向你表白，我会离你远远的，看见你就跑。”
小色鬼，你怕是看上了我的肉体。
陆识没有拆穿他，脸上依旧挂着微笑，“可是我不喜欢你，所以我不能接受你的表白，对不起，我暂时不想谈恋爱。”
柳泽希张大嘴巴，震惊地瞪了一会儿陆识，似乎颇受打击，随后垂下了脑袋。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，有些手足无措。
他忘记问堂哥，自己被拒绝了该怎么办，要放弃吗？追人好难啊。
陆识见他不吭声，以为他想通了，也不再理会他，收拾干净餐桌，走进厨房刷锅，仔细清洗被柳泽希祸害的那口锅。
刚刚为了疏通空气，陆识打开了窗户，水蒸气早已消散，外面漆黑一片，零度的天，寒风时而刮进来，房间里有点冷。
过了没多久，有只手拽了拽陆识的衣角。他扭头看见了柳泽希头顶的呆毛。柳泽希比陆识矮半头，营养都体现在了他身上，脸颊肉嘟嘟的，令人忍不住想捏一捏。他不笑的时候，两只小酒窝就消失了。
“小陆老师，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啊？”
柳泽希仰脸问，和陆识对视了一眼，立刻低下头，却没松手，紧抓着陆识的衣服，像握住了救命稻草，仿佛不管陆识说什么，他都不会轻易放手。
陆识悄悄笑了笑，继续刷锅洗碗，“因为你的成绩太差了，老师不喜欢差生。”
“我明白了，老师都喜欢学霸，”柳泽希恍然大悟，靠自己找到了解决办法，“如果我变成好学生，就能和你交往了。那你等等我，你一定要喜欢我，不要讨厌我，我会好好学习的。”
他长舒一口气，情不自禁地抵住陆识的背，蹭了蹭，顺手环住了陆识的腰。
陆识感觉有个火炉围住了自己，热烘烘的，让人很难推开。他来不及解释，迅速洗刷完，转身扒掉柳泽希的胳膊。
谁知柳泽希没站稳，扑进了他怀里，没有起来的意思，甚至关心道：“老师，你冷不冷，把手放在我毛衣里暖暖吧？我是小太阳，到了冬天就会发热。你摸摸，我肚子这儿超级暖和。”
他掀开毛衣，将陆识的手塞了进去。
隔着单薄的秋衣，陆识触到了软乎乎的肚皮，下意识摸了几下，听到了柳泽希的笑声。
“好凉，好痒。”
柳泽希大概不懂得害臊。
陆识抽出手，与他拉开距离，“别乱抱。”
“为什么啊，我们都是男生，抱一下怎么了？”柳泽希看看他，感到莫名其妙。
“是谁说要做我的女朋友？”
陆识取笑他一声，关上窗户，走出厨房。
柳泽希跟在陆识身后，咕哝道：“你不是没答应么，没交往就不能抱抱了吗？我们抱在一起很暖和啊。”
陆识突然停下步子，扭头捏住他的脸，“希希，如果和我谈恋爱，就不是抱一下这么简单了，我们必须干很多事情。”
眼看着柳泽希的侧脸变红，陆识才移开手，按住了柳泽希的肩膀。
“我们要干什么？”柳泽希捂着脸，傻傻地问。
陆识猛地将他摁在墙上，鼻尖从他的额头拂过，慢慢游走，“你接过吻吗？会做爱吗？”
柳泽希盯着近在眼前的嘴巴，噎住了。
陆识拍拍他的脸，“醒醒，别胡思乱想，该学习了。”
进入书房后，柳泽希终于害羞了，不敢大声说话，老老实实地闷头背书。
“大声点，跟我读。”陆识念了一个长句子，要求柳泽希读熟。
柳泽希磕磕绊绊地跟读，连续读了好几遍，准备读新句子时，他忽然问：“小陆老师，接吻舒服吗？我的初吻还在呢，你想不想和我接吻？只要你同意当我的男朋友，就能亲我了。我只让你亲。”
陆识没回应，卷起练习册，敲了敲他的脑壳儿。
柳泽希摸摸头，再次提出疑惑，“你说，两个男生怎么那个啊？好奇怪。”
陆识撩起眼皮子，凝视着柳泽希，神情有点严肃，“希希，你是同性恋吗？”
“不知道啊，我又没谈过恋爱，”柳泽希毫不在意地说，“如果和你交往，那我就是同性恋。怎么啦？”
“……”
陆识的心情十分复杂，他原本打算说些什么，这时，他的手机响了。
他瞥瞥来电显示，出去接电话，“妈，有急事吗？”
“阿识，你在哪？快点回家，你爸来了。”陆识的母亲催促道。
陆识皱皱眉，声音冷了下来，“我还有工作，不想见他。妈，你别给他开门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“别开门，我马上回去。”
陆识挂了电话，回书房拿东西，撞到柳泽希迷茫的目光，说：“希希，抱歉，我有事先走了。你明天上午有空吗？我把课补回来。”
明天是周日，下午还有一次课。柳泽希想睡懒觉，急忙摆摆手，“老师，你中午早点过来就行。我下午再开始努力吧。”
陆识点点下颌，顿了顿，提醒道：“你明天中午别点外卖。”
“你要给我做饭吗？老师，你真好，”柳泽希纠结了几秒，踮起脚尖问，“陆识，你要不要捏捏我？”
陆识微微一愣，“捏什么？”
“捏脸呀，你看起来不太高兴，你捏我的时候挺开心的……”柳泽希牵起陆识的双手，捧住自己的脸庞，左右摩擦陆识的手掌，含糊不清道，“未来的男朋友，你开心点了吗？”
陆识滚动了两下喉结，用拇指按按他的腮帮子，轻声说：“嗯，记得背单词。”
柳泽希翘起唇角，得意地笑了，“那就好，原来你真的喜欢捏我，四舍五入就等于喜欢我。对不对？”
作者有话说：
甜吗？每周求一次海星星～再回忆一下下就回归现实。

第29章 嘴里是甜的
陆识忽略柳泽希恋恋不舍的表情，匆匆离去。
他住在长川市的老城区，房子比较旧，小区里在铺水泥路，充斥着噪音，私家车都停在马路边。他认出了陆之章的车，司机正窝在车里打瞌睡。
他进入单元楼，走到五楼瞥见了陆之章。
陆之章见他从外面回来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，“你晚上去哪了，怎么不在家照顾你妈？”
陆识冷淡道：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“你年龄不小了，讲话注意分寸，以后在陆家不能这样没教养，”陆之章警告道，“我是你爸，管你是应该的。你去打工了？明天去辞职，来家里的公司上班。”
陆识：“我家的事跟你没关系，不用你操心。管好你自己，别再来骚扰我妈，否则我报警了。”
陆之章没生气，微微一笑：“别急着下结论，你迟早会来求我的。”
陆识赶走陆之章，反锁了门。他妈沈清怡还没睡，担忧地瞅瞅窗外，问他吃饭了没有。
陆识点点头，强调道：“妈，千万别和陆之章见面，我们必须与他划开界限。”
“好，我不傻，不会再被他骗了。”
第二天上午，陆识做完家务，出门给柳泽希补课。坐车到那里需要一个多小时，下车后不到中午，陆识想起柳泽希家的冰箱没什么食材，便去了附近的超市。
正值周日，超市里在搞促销活动，挤满了人。陆识推着车往生鲜区走，打算买一些蔬菜和鸡肉做大盘鸡吃，当他低头挑青椒的时候，突然有辆手推车撞到了他。
“不好意思。”对方连忙道歉，声音有点耳熟。
陆识抬眸愣了一下，眼前的男人竟然是柳泽希的爸爸柳明远。
柳明远气色不错，身穿灰色羊毛衫和西裤，显得年轻许多。有件黑色大衣挂在他手中的推车上，他看清陆识的脸也愣住了，紧接着松开了车子，动作迅速而慌乱。
柳明远身边站着一位陌生的女性，似乎是个孕妇，她捂着微微鼓起的肚子，疑惑道：“明远，怎么了，挑好了吗？”
年纪不大，看着才三十岁，不像是柳泽希的妈妈。加上柳明远不打自招的模样，陆识明白了什么，却没有说话，装好两根青椒去称重。
柳明远望望陆识的背影，扭头回道：“没事，认错人了。”
陆识结完账出来，再次遇到了柳明远。柳明远独自立在外头，专门在等他，见到他立刻走上前，左右看了看，笑着问：“陆老师，这么巧，你咋买这么多菜，你也住在这附近啊？”
陆识没解释这些食材的用途，直截了当道：“叔叔，您有什么事吗？时间不早了，我要去给希希上课。”
柳明远的笑容僵在脸上，他尴尬地抱着大衣，沉默了一会儿，低声说：“刚才那个女人是我公司的员工，希望你别误会，也不要乱讲。”
“这是您的私事，跟我无关。”陆识说。
“哈哈……对了，陆老师，你上个月工资结了么？我忘了，记性差。”
“您已经付清了全部课时费，不用再发我工资。您放心，我会按时来讲课的，直到希希高考。”
柳明远找不到理由辞退陆识，只好道：“那就麻烦你了，陆老师，你别对希希提起今天的事……他以为我在出差。”
陆识没答应也没拒绝，“有些事情需要您亲自向他解释。我只是他的英语家教，没立场插手你们的家事。”
也许是职业原因，虽然陆识与柳明远不是同辈，但柳明远总感觉自己比陆识矮一截，和所有家长一样，在老师面前不敢大声嚷嚷，“我怕他对我失望。”
陆识在心底冷笑一声，懒得搭理柳明远，提着塑料袋离开了。
十二点左右，柳泽希听到了门铃声。他知道陆识要来给自己做午饭，难得没有赖床，一大早便起来收拾东西，将客厅打扫干净，把这周要洗的衣服扔进了洗衣机里。
他在林佩佩的远程指导下，终于学会了使用洗衣机。但他控制不好洗衣液的用量，每次都会倒多，洗好后还能看见衣服上没冲干净的泡沫。
他没在意，晾好衣服就跑下楼，拿着练习册坐在客厅，打开电视，一边看动画片一边学习，耳朵朝向大门，等待陆识的到来。
听见动静，他立即关闭电视机，冲到门口，拉开门扬起笑脸，“小陆老师，中午——”
然而，泰迪的叫声打断了他的话，门外的人不是陆识，而是他堂哥柳经纬。
柳经纬穿着工装裤和明晃晃的银色羽绒服，安抚着小狗狗，进屋说：“小陆老师是谁？叫哥。”
柳泽希发现他没换鞋，不满地皱起眉头，“哥，你怎么来了，为什么不换鞋？”
“喊你去我家吃饭，你不去，我妈让我来看看你活着没，”柳经纬放下泰迪，从兜里掏出一根烟，点着吸了两口，“叔和婶最近都没回家吗？”
柳泽希对于柳经纬不换鞋的事情耿耿于怀，地是他刚拖的，费了好大的功夫，屋里特意喷了他妈的香水，香气被柳经纬的烟味压住了。
他瞧瞧乱跑的泰迪，不敢大声指责柳经纬，他小时候被柳经纬家的哈巴狗咬过，从此就怕狗。不知道柳经纬是不是故意的，经常带着狗来逗他。
“没回，很快就回来了吧，习惯了。外面太冷了，我不想出去，我点了外卖。”柳泽希躲在沙发后面，离狗远远的。
“康斯坦丁，康斯坦丁，”柳经纬见他缩成了一团，喊了两声泰迪的名字，一手夹着烟，一手提起狗，企图丢给柳泽希，“希希，别怕，康斯坦丁不咬人，很好玩的，你摸摸？”
柳泽希吓得往后退，“不要，我害怕，哥，你快抱走它。”
“没意思，算了，我回家吃饭了，”柳经纬抽完烟，扔给柳泽希一枚U盘，“送你点好东西，记得看。”
“什么东西啊？”柳泽希观察着U盘，好奇道。
“教你谈恋爱的视频，你看了就懂了，记得拉窗帘，不拉也行，反正你家就你自己。拜拜。”
柳经纬带着狗，挥挥手走了，在楼下和陆识擦肩而过。
天气阴沉沉的，随时都会降雪，小区里格外冷清，偶尔出现几个人影，谁都没留意谁。
陆识听到狗叫声，回头看了眼柳经纬，接着上楼了。
柳泽希正在重新拖地，从显示屏看见陆识，急忙打开门，扑进陆识怀里，拖着嗓音问好：“小陆老师——”
陆识两手拎着东西，没办法推开他，闻到烟味，不冷不热地问：“希希，你抽烟了？”
柳泽希委屈极了，伸头亲了亲陆识的下巴，无辜地说：“没有啊，我今天吃了糖，嘴里是甜的。你要尝尝吗？”
作者有话说：
堂哥坏坏的，是个挺重要的配角。

第30章 我来教你谈恋爱
柳泽希仿佛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抽烟，亲完陆识就撤离了身体，伸手帮陆识提东西。
陆识感到有个软绵绵的东西拂过自己的下巴，确实没闻见烟味。
“以后不要对别人做这种事情。”陆识说。
柳泽希转身往客厅走，见陆识没跟上来，扭头说：“我不会亲别人的，我早就说了，只和你接吻，你是我对象啊。”
他的语气非常自然，表情自信，搞得像陆识已经成了他的男朋友。
陆识摇摇头：“你这不叫接吻，你连我的嘴都没碰着。”
柳泽希顿时伸长脖子，眼巴巴道：“刚才没发挥好，再来一次吧？”
陆识瞥瞥他丰润的嘴唇，错开了视线，“希希，你必须明白，什么事能做，什么事不能做。你不是同性恋，别因为好奇走上歪路。你也能接受女孩子，根本没必要找我谈恋爱，对不对？”
柳泽希迅速反驳：“不对，我就是想和你谈恋爱，我喜欢你。”
他原本是奔着陆识的身体来的，但是被陆识拒绝多了，越来越搞不清楚自己的目的，像一只受到诱惑的猫猫，想偷腥吃。
更重要的是，陆识对他太好了，他不懂得该怎么感谢陆识，也没考虑感谢的正确方式。或许是占有欲作祟，他不希望陆识对别人好，想要陆识喜欢自己。
他潜意识里认为，自己是喜欢陆识的，喜欢的人就应该交往。于是，他决定和陆识在一起，紧紧抓住陆识的手。
“糖吃多了不好，少吃糖，你不需要增肥。”陆识委婉地转移了话题。
“你是不是在拐着弯说我胖？别以为我听不出来，”柳泽希不甘心地丢下塑料袋，准备掀开睡衣，“我就是脸上肉多，我还在长个子，其实我身上一点都不胖，不信你摸摸。”
陆识摸过他的肚子，知道他身上的肉也不少，但也不算胖，抱起来刚刚好，很舒服。
“做饭吧，你可以帮我洗菜吗？”陆识打断他的动作，拎着菜走进厨房。
“可以啊，我什么都能做，”柳泽希跟在陆识身后，忍不住问，“小陆老师，你喜欢瘦点的吗？”
陆识想了想，笑着说：“我喜欢学习好的。你忘了吗？”
柳泽希瞬间垂下脑袋，不再开口。他没有气馁，并且暗暗发誓，下午要好好学习，争取改变自己在陆识心中的形象。
柳泽希一边削土豆，一边观看陆识炒肉，不自觉地流了一嘴口水，把土豆都削没了。
陆识发现土豆的惨状，叹了叹气，“你以后还是别进厨房了，你没有做饭的天赋。”
柳泽希不好意思道：“对不起啊，我擅长吃饭，我妈说我生下来就是享福的。”
陆识听见他的话，装作不经意地问：“你妈走多久了，怎么还不回来？”
柳泽希算了一下，无所谓地回答：“俩月了，她经常这样，习惯就好了。问这个做什么，你想认识我妈妈吗？我去拿手机，给你们开视频。”
“……不想。专心洗菜，”陆识顿了顿，继续问道，“你爸妈既然不常在家，为什么不给你请个保姆？”
陆识对此困惑很久了，柳泽希家看起来不缺请保姆的钱。
柳泽希又拿了一个土豆，边洗边说：“我家本来有保姆啊，就是王姐，她突然怀孕了，真的好神奇，肚子一下子变鼓了。我妈怕她不方便，就辞退了她，然后一直没找新保姆，她说我长大了，要学会自力更生。”
陆识看了柳泽希一眼，心情有些复杂，“什么时候辞退的？你爸不会做饭吗？”
柳泽希说：“好像也有俩月？我爸会做饭啊，但他忙着开公司，很久不做了。我爸厨艺超级好，以前每天给我做好吃的，是全世界对我最好的人……不对，不对，他最近表现不好，不带他玩了。小陆老师，你真好啊。我好喜欢你。”
他轻轻松松就发出了告白，对当时的他来说，喜欢是一件很简单的事，不含复杂的情感，谁对他好，他就喜欢谁。
陆识想到在超市撞见的场景，不忍心说些难听话，便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一小时后，大盘鸡炖好了，香气四溢，卖相比柳泽希点的外卖好得多。
柳泽希坐在餐桌前，端着空碗，捞了几块好肉，放在陆识的位置上，接着给自己盛了半碗菜。
陆识煮好面条，关了火走过来，看到碗里的肉，再瞟瞟柳泽希的碗，有点疑惑：“谢谢。你不吃肉吗？”
柳泽希吞吞口水，含蓄地说：“我该减肥了，从今天起多吃蔬菜。”
陆识好笑道：“为什么减肥？”
“老师，你太笨了……”柳泽希抬眸瞅瞅陆识，忽然有点害羞，“我不能变成胖子，否则就追不到你了。我知道你讲话有保留，万一你既喜欢学习好的，又喜欢瘦的呢？对不起啊，我的成绩一时半会儿赶不上来，但我可以少吃肉，努力变瘦点。等我瘦五斤，你就做我的男朋友，好不好？”
“……”陆识夹给他一块鸡腿肉，低声说，“瘦一斤就够了。”
柳泽希惊喜地睁大眼睛，“你答应我了吗？”
“不，你还要做个好学生。”陆识提醒道。
不管怎样，柳泽希信心大增，高高兴兴地吃了很多肉。
吃完饭离正式上课还有半小时，柳泽希猛地想起柳经纬送他的U盘，拉住陆识，悄悄说：“小陆老师，我有个好东西。你和我一起看吧？”
陆识见他往电脑里插U盘，配合道：“什么好东西？”
柳泽希得意道：“我来教你谈恋爱，看完这个我们就会谈恋爱了。”
作者有话说：
不搞复杂的剧情了，这篇文本质上就是傻黄甜，搞完想搞的就完结啦。后面有车车，接受不了就止步吧，谢谢你看到这里。【周三入V，连更6000字，感谢支持正版哦！】


第31章 你为什么叫我哥
柳泽希认为自己摸清了陆识没有女朋友的根源，陆识长这么好看却没对象，肯定是因为陆识不会谈恋爱。
陆识拒绝他的追求，不是不喜欢他，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交往。
所以，他拿到柳经纬的恋爱秘籍后，遵循着好东西要分享的原则，诚邀陆识和自己一起观摩学习。
只要两个人都学好，他们就能顺利搞对象了。
他没来得及提前看视频的内容，他其实担心里面有恐怖片。鉴于堂哥有前科，柳泽希就拉陆识给他壮胆，免得看到不该存在的东西。
时间还早，陆识干脆消消食，陪他看一会儿。他以为里面是柳泽希最爱的动画片。
打开U盘后，十几个文件夹入目而至，文件上面标着“高中英语、数学、政治、历史”等科目的名称。
柳泽希感觉有点奇怪，和陆识对视了一眼。
“你这么积极？从哪拷的资料？”陆识语气中含着欣慰。
“不对啊，这是我堂哥给我的，他说里面是恋爱教程，叫我跟着好好学，然后我就能搞到你了，”柳泽希纳闷道，“难道他传错了？”
“你堂哥发来的？里面是视频？”陆识有个猜测，没直说。
“他专门给我送过来的，他家跟我家在一个小区。大家都夸他聪明，有前途，但是他好过分，老是捉弄我，”柳泽希对学习资料不感兴趣，松开鼠标向陆识数落堂哥的恶行，“他喜欢养狗，各种各样的狗，可凶了。我小时候被他的狗咬过，疼死我了。他今天过来还带狗，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？家里的烟味也是他制造的，害你误会了我，他好烦。”
陆识点点下颌，“那你为什么和他玩？”
“没办法，他喜欢找我耍，他有时候对我挺好的，经常给我买零食，我拒绝不了他，而且他很厉害，教会我很多东西，我遇到不会的问题可以找他，”柳泽希说到最后，又拿起鼠标，准备点开文件夹，“他特别会谈恋爱，交过很多女朋友。”
“这不叫会谈恋爱。希希，你是不是被他误导了？”陆识大概弄清了事情的原委，按住柳泽希的手，“你以后别听他的了。”
“为啥啊？他没误导我，我感觉他说得挺对的，只要让你喜欢上我，就能——”
柳泽希说到这里，意识到不对劲，及时闭上嘴巴。
“就能怎样？”
陆识抬手捏住他的腮帮子，透着威胁的意味。
柳泽希察觉一向温柔的陆老师变得严厉起来，打了个寒颤，老老实实道：“就能哄你脱衣服给我画了。”
“……”陆识松开手，忍俊不禁，“希希，这才是你找我谈恋爱的目的吧，你只是想让我做你的人体模特。”
“不，那是一开始的目标，我现在改变主意了，我不仅要让你当我的模特，还要让你当我的男朋友。”柳泽希坦白说，丝毫不觉得自己脸皮厚。
陆识：“不行。”
“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。”柳泽希没在意陆识的回答，自顾自地哼起歌，得到自由后，戳了个“英语”文件夹。
只见里头躺着数十个视频，从封面来看貌似是外国动画，没什么怪异的镜头。
“怎么是动画片？我哥果然又骗我了。”
柳泽希随意点开一个动画，没想到一播放，画面出现一男一女，都光着身体，他们不知道说了什么，就开始乱叫一通，过了几秒，又冒出一个妹子，依旧什么都没穿。
柳泽希整个人都呆住了，虽然动画角色的重点部位都打了码，但是这样的画面对他来说过于刺激，他目瞪口呆地盯着屏幕，忘记关闭。难怪柳经纬提醒他拉窗帘，原来……
突然有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，陆识等他看清楚后，贴着他的耳朵说：“希希，恋人在一起要做很多事情。你还要和我谈吗？”
柳泽希听着电脑里传出的声音，一时之间没说出话。过了一分钟，他扒掉陆识的手，逞强道：“我知道，我又不是小孩子。这是必经阶段，我都懂的，我要谈。”
陆识看见他的耳朵都烧红了，关掉视频，慢悠悠道：“男生之间是不一样的，比这更可怕，会很疼的。”
柳泽希抖了抖耳朵，扬声说：“我才不害怕，我不怕疼，我不是女孩子，我不做你的女朋友了，我也要当你的男朋友。”
陆识弹了下他的脑门，无奈道：“该学习了。”
柳泽希揉揉脸，又看了几眼电脑，自觉地走进书房背书。
他读了两页单词，忽然站起来、坐下去，循环好几次。
“你在做蹲起吗？”陆识问。
“我想挠痒痒。”柳泽希伸手够后背，没摸着地方，又抓抓屁股。
陆识按按他的肩胛骨，问道：“该洗澡了？”
“不啊，我昨晚刚洗过，可能是洗衣服的时候放多了洗衣液，没冲干净，没事儿。”
他随便几句话便触动了陆识，他明明不是小朋友，也没有用特殊的语气讲话，却总给陆识一种受了很大委屈的感觉，不像在吐槽，仿佛在撒娇，想求陆识帮他出气似的。
陆识忍住摸摸他的冲动，柔声建议：“下次少放点洗衣液，多冲几遍，听话。”
“好吧。”
柳泽希习惯了自由自在的生活，最近很少有人管教他，猛然听到陆识的嘱咐，觉得心里热乎乎的。他隔着衣服，抓了几下腰，重新投入到学习中去。
傍晚，酝酿一天的雪没落下来，陆识今天的课就此结束，他离开前说：“记得把U盘还给你堂哥，别看那些东西，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学习。”
柳泽希揪住陆识的袖子，不舍得放他走，“老师，我们还没吃晚饭呢。”
“抱歉，我必须回家，我妈一个人在家里，我不放心她。中午的饭没吃完，我给你热一热，你吃完乖乖睡觉，明天早起去学校，别迟到。”
“那好吧，我不会迟到的。”
柳泽希对陆识的家庭感到好奇，又不敢多问，怕陆识嫌他烦，只好做了一通保证，下楼送陆识离开。
送走陆识后，他拿着U盘奔向柳经纬的家，进入堂哥的卧室，气愤地说：“哥，你为什么骗我？里面根本没有恋爱教程，全是那种东西。”
他在陆识走后翻遍了文件夹，发现竟然有真人版的，他谨记着陆识的忠告，没敢细看。
柳经纬大笑了几声，装作无辜的样子，“那就是我谈恋爱的步骤，你是小屁孩吗，连这个都接受不了。”
“我不是小屁孩，”柳泽希一本正经道，“我是好学生，我的心里只有学习。”
柳经纬：“……”
柳泽希把U盘扔给柳经纬，郑重道：“再见，我这学期很忙，没空陪你耍了。”
柳经纬的狗循着柳泽希的气味跑过来，蹲在门口守着柳泽希。
柳泽希扭头瞅到康斯坦丁，吓了一跳，又回到了柳经纬的床边，可怜巴巴地恳求：“哥，你把狗赶走，它挡住门口了。”
柳经纬偏偏不答应他，“你还来不来找我耍？”
“看情况，有空再来。”
“希希，别着急走，我来教你抽烟吧？”柳经纬从抽屉里找到一盒烟，用打火机点了一支，“你不是长大了吗？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什么都会做，你居然不会抽烟，太笨了。”
他的话激起了柳泽希的好胜心，十几岁的小男生本身就对烟感兴趣，诱惑摆在眼前，很难不心动。
“我当然会抽烟，懒得显摆而已。”柳泽希吸了两口烟，结果呛住了。
“笨蛋，用鼻子呼气，把烟喷出去。”柳经纬拍拍他的背，心不在焉地指导他。
“不用你多嘴。”
柳泽希咳得眼泪都冒出来了，他的眼睛又大又亮，眼尾红红的，嘴唇很饱满，令人心猿意马。
柳经纬捏捏他的脸，说：“不难为你了。对了，你搞到那个女生了吗，有没有亲过她？”
“不行，我不能亲女孩子，”柳泽希认真道，“我只能亲我男朋友。”
柳经纬听见他的话，掏掏耳朵，“什么男朋友？你交男朋友了？”
“对，我很快就有男朋友了，”柳泽希开心道，他见康斯坦丁离开了柳经纬的门口，便冲了出去，“我走了。”
“等等，你怎么玩这么大？你不会被人骗了吧？”
柳泽希不太高兴，果断反驳：“小陆老师不会骗我的。”
“小陆老师”这个称呼有点耳熟，柳经纬关心道：“他就是你爸给你请的家教？”
谈到陆识，柳泽希没急着跑，扒着门多聊了几句：“是的，他英语特别好。他叮嘱我努力复习，别看你发的片子。我要听他的话。”
柳经纬发现自己的小堂弟渐渐脱离了自己的控制，转而去相信一个认识没几天的家教，不禁气上心头，嘲讽道：“你就不怕他骗你吗，万一他只是想玩你呢？”
“不可能，他还给我做饭吃呢，他这么好，怎么可能玩我。不跟你说了，浪费我的学习时间。”
柳经纬抱着手臂恐吓他：“他就是想喂饱你，然后吃掉你，你身上肉多，煮起来香。”
“哥，你在吓唬三岁小孩吗，幼不幼稚？”
柳泽希不屑地撇撇嘴，扮了个鬼脸跑了。
他跑到楼下，戴上帽子，察觉有只泰迪狗跟着自己，是柳经纬的康斯坦丁。
他吸了一口冷气，一边防着小狗扑过来，一边贴着墙角走。
此时，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，他没看清是谁，接通就喊，“哥，快来救救我，把康斯坦丁带走，我错了，我——”
“希希，你怎么了，你在哪？”对面竟是陆识的声音，伴着熟悉的门铃声，陆识问道，“你为什么叫我哥？”


第33章 我永远喜欢你
“小陆老师，怎么是你？”柳泽希瞅瞅康斯坦丁的眼睛，又惊喜又慌张，“我被一条狗追杀了。”
“你以为是谁打给你的？你别慌，慢慢走，”陆识的声音隔着电波传过来，低沉而有力量，“我在你家门口等你。”
柳泽希愣了愣，忘了狗的存在，拔腿往家跑。幸运的是，康斯坦丁没有跟上来。
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出电梯后，一眼望见了站在自己家门前的陆识。陆识正在玩手机，见到他后抬眸瞟了他一眼，静静移开视线。他仍旧穿着中午那身衣服，手里多了一袋子水果。
“陆识，你为什么回来了，你不是回家了吗？”
柳泽希情难自禁地喊出陆识的名字，他一向尊重陆老师，很少这样叫，除非在特别激动的时候。
“我没急事，晚会儿走，回来看看你有没有好好吃饭，”陆识问，“你去哪了？出去抽烟了？”
柳泽希身上带着烟味，他下意识捂住嘴，陆识这次没有冤枉他。他中了柳经纬的激将法，冲动下吸了烟，现在想想挺蠢的。
他潜意识里害怕被陆识知道，在他的固有印象中，抽烟不是好学生应有的行径。
他若无其事道：“应该是堂哥身上的烟味，我刚才过去给他送U盘，我以后不找他玩了。”
他不擅长撒谎，眼神闪烁，一看就是假话。
陆识示意他先开门，等两人进屋后，陆识抓住他的肩膀，将他摁在门上，垂下眼帘，阴沉沉地盯着他。
遭到陆识的粗暴对待，柳泽希的第一反应是：冷酷的小陆老师好帅啊！
他暂且意识不到即将来临的危机，羞涩地问：“老师，你要对我做什么？我们还没正式交往，不可以接吻，但是如果你很想要的话，也不是不行——”
陆识单手掐住他的下巴，使他微微张开嘴。陆识闻了一会儿，再次问道：“希希，你真的没抽烟吗？你嘴里有烟味。”
柳泽希倔强道：“真的没有，我是好学生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整个人都悬空了。陆识捞起他，将他扔在沙发上，动手扒他的衣服。
柳泽希周末都窝在家里，穿的是棉睡衣，为了还U盘，他在睡衣外面套了件羽绒服，进屋后还没来得及脱。陆识轻易拉开了他的羽绒服，把他按在大腿上。
屋里刚开暖气，还有点冷，柳泽希脱去了温暖的羽绒服，感觉凉飕飕的。他想起中午看过的视频，惊慌失措道：“老师，你别乱来，我不是女生，我没有那个。”
然而，陆识只是扇了一巴掌他的屁屁，问道：“希希，你究竟有没有抽烟？”
柳泽希除了练柔道那几年，印象中没挨过谁的打，他小时候调皮，柳明远和林佩佩都没这么打过他。
他不肯认错，忍住羞耻感，坚持说：“我就是没吸烟。”
陆识气笑了，“还撒谎，我闻到了你嘴里的烟味，你不是答应我会在家好好学习吗，为什么跑出去抽烟？”
柳泽希一时语塞，转了转眼珠子，努力推卸责任，“是堂哥吸的，他把烟味染给了我。你压根没尝我的嘴巴，怎么知道我吸烟了？你的鼻子说不定出问题了呢。”
“狡辩。”陆识拍了他两巴掌，无意中掐了掐他的屁股蛋儿。
柳泽希盯着地面，吸着鼻子抱怨：“你就是不愿意亲我，你是不是讨厌我？那你不要管我，你不是我爸，也不是我男朋友，凭什么管我？”
“凭我是你老师，”陆识想到刚才那通电话，兴师问罪道，“你在电话里向谁求救呢？为什么不听我的话？”
“我听你的，刚刚那是紧急情况，我没看清是谁打的电话，”柳泽希蹬蹬腿，语气变软了，“谢谢你，老师，如果你没给我打电话，我就不敢跑回家了。我回家就是为了见你。”
陆识顿了一下，放轻动作，抚摸他的后腰，“那你到底吸烟没？”
“吸了，就吸了两口，难受死了，”柳泽希终于认输，“是堂哥骗我吸的，我本来没想吸……”
他的解释等于火上浇油，因此又挨了三巴掌。陆识像在教育小朋友，并没有下狠手。他感到后面麻麻的，痒意随之而来。他想挠痒痒，甚至想让陆识打重点。
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，忍不住捂住屁屁。
“疼吗？”陆识问，“要不要我帮你揉揉？”
他扭头看向陆识，发现陆识的眼睫毛格外长，唇形比漫画里的漂亮一百倍……
好想和陆老师接吻啊。
他突然感觉有点害臊，“不疼。老师，我知道错了，再也不碰烟了，可以放我下来了吗？”
陆识捏捏他的后颈，说：“起来吧，压得我腿疼。”
“我不胖，别嫌弃我……”柳泽希起身时看见陆识裤子鼓鼓的，好奇道，“老师，你很冷吗？”
陆识僵了一瞬，淡定道：“对，我穿了秋裤。”
“那我抱抱你吧，”柳泽希圈住陆识的脖子，安慰陆识，“小陆老师，你消气了吗？你这两天貌似心情不好，这样吧，你以后心情不好就拿我出气，我肉多，不怕疼。”
“……”陆识忽然向他道歉，“对不起，希希，我不该打你。”
“没关系，我乐意，我一点都不生气，”柳泽希趴在陆识肩膀上，试图耍无赖，“你看了我的身体，作为交换，可以让我画你了吗？”
陆识笑了，“还没放弃？这么想让我当你的模特？贪心鬼。”
“对啊，我早就说了，你提什么条件都可以，我什么都能为你做，但你总是不理我，你再考虑——”
突然响起的门铃声打断了柳泽希的话，柳泽希望望门口，把话说完，“你再考虑一下呗。我去开门，会不会是我爸妈回来了？”
他有些兴奋，没期望陆识立刻回复他，穿上拖鞋，屁颠屁颠地跑到门口，迅速打开门，结果大失所望，门外立着他堂哥柳经纬。柳经纬抱着康斯坦丁，不请自来。
康斯坦丁穿着可爱的小衣服，戴着窄窄的项圈，获得自由后绕着客厅撒欢，脖子上的小铃铛四处作响，遇到陌生人叫了两声，然后趴下身子啃陆识的鞋。
柳泽希这会儿不怕狗，担心狗咬到陆识，一边拿着抱枕赶狗，一边问柳经纬：“哥，你怎么又来了？”
“我看你是不是吓得哭鼻子了，没想到你家里有客人，”柳经纬照样没换鞋，见到陆识后，吹了声口哨，将康斯坦丁喊回身边，装模作样地伸出右手，“你好，你就是陆老师吧？我是希希的哥哥，我叫柳经纬。”
陆识上前握了一下他的手，随即松开，“你好。”
柳经纬转向柳泽希，不经意似的问：“这么晚了，还不让陆老师回家吗？今天的课早就结束了吧？走，去我家吃饭。”
柳泽希不想去，撒谎道：“我吃过饭了，老师来给我布置作业，我准备写作业了。哥，你赶紧带康斯坦丁回家吧，别冻坏它了。我等会儿就送老师走。”
柳经纬扫了一圈屋子，瞅到餐桌上的水果和碗筷，打量了陆识几眼，拎起狗狗，漫不经心道：“行吧，看来我是请不动你了，你明天早点起床，顺便给我打个电话，我送你去上学。陆老师，注意安全。”
“谢谢，”陆识说，“冬天冷，最好别带宠物外出，生病了不方便治疗。”
“没事，我钱多。”
“闯祸就麻烦了。”
“陆老师大概不清楚，这只狗不咬人，它比人聪明，有的人连性别都分不清就乱搞一通。”
柳经纬揉揉柳泽希的头，很快离去，仿佛只是过来走个秀。
柳泽希关上门，松了口气，“老师，你没事吧？”
陆识摇摇头，“我不怕狗。希希，你最好和你堂哥保持距离。”
“他毕竟是我哥，带我耍好多年了，总不能说绝交就绝交吧。”柳泽希犹豫道。
“不需要绝交，适当保持距离就行。”
“好吧，那你考虑好了吗，什么时候给我当模特？”
“我先走了，下周有空再说。”
“等等，”柳泽希想起另外一件事，“那你什么时候同意和我交往？”
陆识神色晦暗不明，“你确定要和我交往？”
“当然确定，我追你好辛苦的，” 柳泽希问，“等我变成你的男朋友，就可以亲你了吗？”
“希希，到了那一天，你千万别后悔，”陆识沉默片刻，淡淡一笑，“如果你反悔了……我就把你关起来。”
那时候的柳泽希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一个疯子，他扬起笑脸说：“我不后悔，我永远喜欢你。”


第34章 我们结婚吧
镜头转到三年后，钟声戛然而止，客厅里一片寂静。
“曾经支持我梦想的人有两个，一个是我爸，一个是你，你们都丢下我走了，”柳泽希挠挠陆识的背，再次打破沉默，“反正我们没关系了，你现在不是我男朋友，整天盯着我到底是什么意思？”
陆识仍旧抱着柳泽希，听见他的问题，冷淡道：“我没答应和你分手，也没想过抛弃你。希希，你好像忘了，当初追我的人是你，你说你不后悔，你还说等你大学毕业就和我去国外领证，结果先放手的人也是你。宝宝，你又是什么意思，为什么反悔？”
“我没说要和你领证……”柳泽希不知想起了什么，猛地睁大眼睛，支支吾吾地转移了话题，“别叫我宝宝，你看清楚，我不是以前的我，放我下来。”
陆识将他放在地上，环住他的腰，看向画室，意有所指道：“希希，你倒不如以前聪明，你太执迷不悟了，把挂钟扔了吧，晚上好好休息，听话。”
柳泽希浑身一僵，推开陆识，“你别多管闲事，不许扔我的东西，那是我爸买给我的，如果扔了，他就找不到——”
“你的事不是闲事，”陆识顿了顿，按住柳泽希的肩膀，凝视着柳泽希，劝道，“别活在幻想里了，你自己清楚，你爸没有死，他只是和你妈离婚了，他做错了事，他对不起你，没脸回来找你。”
柳泽希收缩了一下眼眶，看向地面，“他最对不起的人是我妈，我没打算原谅他，就是不敢相信，他对我那么好，为什么会……你果然都知道，你们都把我当成笨蛋，都在看我的笑话。”
陆识伸手把他揽进怀中，“你不笨，不准说自己笨。别伤心，你还有我。”
柳泽希忍不住踩了他一脚，“我不稀罕你，我爸妈离婚的时候，你在哪呢？”
陆识沉吟片刻，正准备回答柳泽希，这时，柳泽希的手机却响了。
柳泽希拿起手机，发现是班长高凯悦打来的，他抬头瞅了瞅陆识，转身接起电话，没有开免提。
伴着细碎的聊天声，班长的女高音很快传入他耳中，“柳泽希，谢谢你今天请客，让你破费了，这家自助烧烤店的位置特别难订，多亏有你表哥。你肚子还疼吗？”
“啊？不疼……”柳泽希本来有些愧疚，以为高凯悦会质问他为啥放鸽子，然而听到高凯悦的话，他一脸懵逼。
“那就好，下次再一起出来耍吧，多喝热水，”高凯悦疑惑道，“你怎么不早说陆老师是你表哥啊，刚才收到他消息快吓死我了。顺便打听一句，陆老师真的订婚了吗，你有没有见过你未来的表嫂，她长得有多好看？据说陆老师未婚妻很可爱，不会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……”
“对不起，我不了解他的事。”柳泽希应付完高凯悦，匆匆挂断电话。
不等他松口气，陆识来到他身边，沉着脸问道：“笑得这么开心，谁的电话？男的女的？”
“谁笑了？”柳泽希摸摸脸，绷直嘴角往楼上走，“不告诉你。”
陆识跟在他身后，猜测道：“有什么不能说的，难道是你前女友？”
“……”柳泽希真想对他翻白眼，走到主卧门口，握住门把手问，“你什么时候联系了高凯悦？”
陆识愣了愣，瞬间明白过来，语气平淡道：“回家的路上。”
柳泽希撇撇嘴，“为什么以我的名义请客？”
陆识笑了，“你哭得那么凶，要是不哄哄你，估计你连饭都不愿意吃。真的很想和同学一起出去玩吗？”
实际上，柳泽希懒得往外跑，但他不擅长拒绝别人的邀约，而且这次聚餐是为他办的，他不露面说不过去。
更令他难以接受的是，陆识的手段太强硬了，完全不尊重他的想法，引起了他的逆反心理，导致他想跟陆识对着来。
陆识不准他去，他偏想去。
“那要怪谁啊？”过了半天，柳泽希嘀咕一句，“今天这笔钱是你主动掏的，就不记在我账上了。”
“你在记什么账？”陆识问。
“我借你的钱，还有住在这里的花销，我都记下来 了，早晚会还你的，你别着急，”柳泽希说，“等我搬走后慢慢想办法还给你。”
“……”
陆识此刻意识到一件事，他们两人对“同居”的理解有偏差。他拦住柳泽希，严肃道：“希希，同居的意思不是说你住够一年就能走。”
“为啥不能走？”柳泽希傻眼了，“要住两年吗？我得陪你演多久的戏啊，两年都能拍好几个电视剧了。陆老师，你要不要换个人配合你秀恩爱？反正你爸不在意你和谁结婚，只要是男——”
陆识打断柳泽希，神情淡漠道：“那你呢，你也不在意吗？”
柳泽希张张嘴，不知道怎么回应陆识，最终选择不吭声。
陆识看看时间，叹了叹气，“我去做饭了，不过我们来不及吃烧烤了，你想吃什么，还想唱歌吗？先去影音室练练嗓子吧。”
柳泽希摇摇头，“不吃烧烤，不唱了。陆识，我帮你做饭吧。”
陆识见他乖巧的样子，笑了笑，没拒绝，“希希，你以后有烦恼尽管对我说，不用憋在心里。你放心住在这里，可以把我当作陪聊对象，不需要记账。”
当他们换好家居服，走进厨房后，柳泽希站在陆识身旁，低声说：“我好几个月没和同学联络了，怕大家冷落我，我成绩也很差，休学了这么久，期末会不会挂科？”
“不用担心，大家都会喜欢你的，你今天请他们吃肉了。我明天去找其他老师借课件，等我学会了帮你补课。天气降温了，早上穿厚点。晚上喝南瓜粥、吃青椒炒肉，好不好？希希，我们结婚吧。 ”
“好啊，”柳泽希答应完才发觉不对劲，“等等，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们结婚吧，我不知道该怎么把错过的三年补给你，但我剩余的每一天都是你的，我再也不丢下你，我们可以用三十年、五十年，甚至一辈子培养感情。”
“……”柳泽希心里怦怦直跳，却佯装镇定地吐槽，“老师，你是不是少女漫画看多了？”


第35章 可以睁眼了吗
“希希，你认真考虑一下，和我结婚吧。”
陆识把肉放进微波炉解冻，拿走柳泽希手里的青椒，仔细清洗干净，接着取出微波炉里的肉块，将肉和菜都切成条状，准备完食材补充了一句，“否则我就对你进行强制爱，像小说和漫画里那样，把你锁在屋里。”
柳泽希只当他在开玩笑，无语道：“老师，你果然偷偷看了不该看的东西，你太直白了，能不能含蓄点，这是求婚的态度吗？”
陆识打开燃气和抽油烟机，开始炒菜，挥着铲子说：“太含蓄了怕你理解有困难，直接点不好吗？别担心，我暂时不强迫你。”
“你早就在强迫我了，你的话没有一点可信度……”柳泽希看了一眼陆识的侧脸，鼓起腮帮子，“和你结婚没有好处，你总是欺负我。”
陆识腾出手捏了捏柳泽希的脸颊，一本正经道：“不欺负你，我负责喂饱你，上下都管饱。”
柳泽希：“……”
不，下面大可不必。
“送车你不要，戒指你已经戴上了，你对我还有什么不满？”陆识翻炒着青椒肉丝，眼中闪过一丝困惑，“难道你想要豪宅？”
柳泽希瞅瞅锅里的肉，吸了吸鼻子，回道：“对，我就是这么肤浅。你有本事给我买一套上千万的别墅，你不是钱多吗？”
“我只是个人民教师，没那么多钱，我不会借陆之章的钱给你花的。希希，你降低点要求，我们住三室一厅行不行？”
陆识关闭燃气，盛出炒好的青椒肉丝，随手把锅刷了。
柳泽希望着盘子，肚子叫了两声，转移话题道：“我可以不吃青椒只吃肉吗？”
陆识笑着回答：“如果你和我领证，想吃什么就吃什么。”
“骗子，”柳泽希瞪了瞪陆识，“你今天连烧烤都不准我吃。”
“因为你还没和我结婚，怎么样，要不要做我老婆？”
“凭什么要做你老婆，我又不是女生？！”
这时，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人的小学生行为。
柳泽希停止和陆识斗嘴，提醒道：“老师，你兜里的电话响了。”
“嗯，我手湿。你帮我接。”陆识握着锅把说。
柳泽希犹豫了几秒，伸手摸摸陆识的裤兜，拿出手机看了看，陆识收到了视频通话的邀请，屏幕上写着“张姨”。他举给陆识看，在陆识的示意下按了接受键。
紧接着，陆慕白的小圆脸映入眼帘。陆慕白离镜头很近，红扑扑的脸蛋几乎占了整个画面。他在保姆的帮助下离镜头远了点，便看见了柳泽希。
陆慕白疑惑地眨眨眼睛，思考了一会儿才打招呼，语气中透着惊喜和羞涩，“哇，叔叔好。”
“陆慕白，晚上好。”柳泽希将手机镜头转向陆识，让陆慕白瞧瞧他爸爸在忙什么，免得小朋友多想。
“爸爸——”陆慕白看到陆识，显然兴奋许多，开心地扑到平板上撒娇，“爸爸，我好想你呀。”
陆识看向手机，叮嘱道：“坐好，有没有好好写作业？”
陆慕白顿时闭紧嘴巴，不敢抬头看屏幕。
柳泽希忍不住拍拍陆识的胳膊，暗示他说些好听的哄哄孩子。
陆慕白瞄见柳泽希的动作，机智地问道：“爸爸，你和叔叔什么时候结婚呀？”
他一直惦记着小妹妹，等着陆识把柳泽希娶回家给他生妹妹。
陆识刷完锅，跟柳泽希一起坐在沙发上，揽住柳泽希的肩膀，说：“快了，不信问叔叔。”
陆慕白随即盯住柳泽希，脸上满怀期待。
柳泽希噎住了，面对小孩子纯真的眼神，不好意思拆陆识的台，含糊不清道：“宝贝儿，等你上小学吧。”
陆慕白注意到那句亲昵的称呼，有点脸红，然后掰着手指头计算自己还有多久上小学，他现在是幼儿园小班的学生，没有任何时间概念。
“爸爸，我可以不上小学吗？”陆慕白最终问道。
“不行，”陆识说，“如果你待在幼儿园就没办法参加我们的婚礼了。挂了吧，好好学习，别挑食。”
陆慕白不知道“婚礼”是什么，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参加婚礼，但是爸爸那样说肯定是有道理的，他一向反驳不了。
他问清楚张姨现在几点了，依依不舍地抓住板子，着急道：“爸爸，你什么时候接我回家？”
按照惯例，陆识周末本该去老宅接陆慕白，然而自从柳泽希住了进来，接陆慕白的事就耽搁了。陆识之前为了去千阳市，把那天的课调到了周六，这周没时间照顾陆慕白，便没去老宅，他还没给陆慕白说。
陆慕白非常敏感，瞬间理解了陆识沉默的意思，委屈不已，断断续续道：“爸爸是大骗子，明明约好了……所以叔叔不嫁你……”
柳泽希想起陆慕白的病，觉得孩子真可怜，连忙替陆识答应：“陆慕白，你爸爸今天下班太晚了，来不及接你，他不是故意的。我们明天去接你好不好？”
“真的吗？”陆慕白看看柳泽希和陆识，揉了揉眼睛，“叔叔也会来吗？”
“真的，真的，说话算数，”柳泽希捣捣陆识，在陆慕白看不到的地方，轻声说，“放心吧，我帮你照顾小白。”
陆识笑了笑，叮嘱陆慕白：“对，快去睡觉，你明天必须早起上学。明天下午，我们在绿叶幼儿园门口接你放学。”
陆慕白得到承诺，乖乖挂了电话。
之后，柳泽希迟钝地问：“明天不是周六吗，小白为什么在学校？”
陆识凑到他耳边说：“幼儿园周六不休息，等你有了孩子就懂了。”
柳泽希：“……”
老师，你又在打什么主意？
第二天下午四点多，陆识开车前往绿叶幼儿园，柳泽希窝在副驾上，拿着一支巨大的棉花糖，打算送给陆慕白。
“他牙口不好，不能吃太多糖，”陆识一边停车，一边说，“你先在车里把糖吃掉一半。”
“好吧。”
柳泽希吞吞酝酿许久的口水，轻轻咬了一口棉花糖，幸福地眯起双眼。
“甜吗？”陆识问。
柳泽希扭头说：“甜啊。你要尝尝么？”
陆识停好车，伸长脖子，嘴唇略过他咬过的地方，皱皱眉，“太甜了。”
柳泽希蓦然间心跳加速，直到陆慕白坐上车都没恢复正常。
铃响了，陆慕白背着小书包，和保姆阿姨及老师说了再见，冲进车旁的柳泽希怀里，收到柳泽希的礼物后，亲了一下柳泽希的脸，“谢谢叔叔，棉花糖好甜。”
陆识放好陆慕白的换洗衣物，转身看到这一幕，钻进后车座说：“陆慕白，闭上眼睛。”
陆慕白以为爸爸在和自己玩游戏，立刻捂住眼睛。
下一瞬，陆识俯身吻住了柳泽希。
过了许久，陆慕白问：“爸爸，我可以睁眼了吗？”


第36章 能一起睡吗
“爸爸，游戏结束了么，我可以睁眼了吗？”陆慕白没等到答案，再次问道。
柳泽希听见陆慕白的声音，猛然意识到身旁有个小朋友，急忙向后躲，避开陆识的吻，结果磕到了脑袋。他不好意思大声喊痛，只好掐了一把陆识的胳膊。
陆识轻轻一笑，揉了揉柳泽希的头，顺便亲亲他的脸颊，走出后车座，关门前提醒陆慕白：“游戏结束了，睁眼吧。”
陆慕白这才松开手，睁开眼睛后看了看陆识和柳泽希，打量着柳泽希，奇怪道：“叔叔怎么了，你的脸好红好红啊。”
陆识回到驾驶座上，系好安全带，瞥了一眼柳泽希。
柳泽希摸摸脸，随即放下手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，“我没事，车里太热了。”
“需要开冷气吗？”陆识问。
老师，你的脸皮太厚了吧？柳泽希对陆识佩服得五体投地，忍不住抬头吐槽：“你傻不傻，已经到了开暖气的季节。”
“对不起，都怪我太笨了，用不用开窗户？”
“不用了，你是不是故意的……算了，回家吧，好好开车——”
陆慕白小小的脑门上挂着大大的问号，完全不明白他们俩在吵什么，大人总是有讲不完的废话。他默默吃着棉花糖，旁边一部手机吸引了他的注意力，那是陆识的手机，在陆识俯身时掉进了夹缝里，两个大人都没在意。
陆慕白捡起手机戳了戳，屏幕亮了。
他瞅瞅屏幕，连忙举起手机，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道：“叔叔快看，爸爸手机上是你和我。”
手机近在眼前，柳泽希看见了陆识的锁屏，照片是柳泽希带陆慕白玩旋转木马时拍的，陆慕白骑着小马，柳泽希扶着陆慕白，一大一小都很开心的样子。
那天是陆识带他定制戒指的日子，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，戒指成功戴到了两人的手指上。
尽管柳泽希不太情愿，却在不知不觉中落入了陆识的陷阱。有时候看上去是陆识在强迫他，实际上是他在纵容陆识。他依赖陆识又过分包容陆识，因而常常拒绝不了陆识的要求。
柳泽希低头瞧瞧戒指，对现在的局面感到迷茫。订婚后，他努力和陆识保持距离，打算熬完一年跟陆老师分道扬镳，但是他怕伤害陆识，所以总是妥协。于是，俩人的关系越来越暧昧，就差睡一张床上了……
“叔叔，悄悄告诉你，我长高了，”此时，陆慕白放下手机，一边挥着棉花糖，一边比划着说，“有这么高。”
陆慕白想表达自己比照片上高很多，就站了起来，恰好遇到红灯，车停了下来。
陆慕白没站稳，差点摔倒，好在柳泽希抱住了他。
小孩子长得快，陆慕白的确比上次见面时重了些，身上肉嘟嘟的。由于生过重病，陆慕白发育不太健全，四肢比较软，个头也比同龄孩子矮。
“谢谢叔叔，”陆慕白缩在柳泽希怀里，拽住柳泽希的衣服，想了一下，奶声奶气地补充，“我——爱——你——”
然后他扬起脸，等待柳泽希的回应，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，表情骄傲而紧张。幼儿园的宝宝最了不起，他们表达喜爱的方式非常坦率。虽然陆慕白对许多东西都不理解，仍然努力说出自己学会的最厉害的话，模样天真又可爱。
柳泽希心都酥了，蹭蹭他黏糊糊的小脸，放慢语速说：“不客气，白白真棒。”
陆慕白顿时笑了，神色雀跃，没有嫌弃新称呼。他懒得爬下去，干脆赖在柳泽希腿上，把棉花糖分享给柳泽希，时不时晃晃小腿，不小心踢到了前座。
“陆慕白，别乱动，”陆识突然开口问，“今天学了什么？”
陆慕白乖乖坐好，不敢吱声，思考了一会儿才回答：“念数字，1、2、3、4、5……爸爸，我也爱你。”
陆识不让他蒙混过关，“念完，5后面是几？”
“是……”陆慕白掰掰手指头，急得答不上来。
“下来，别坐叔叔腿上。”陆识说。
“没事，不沉。”
柳泽希继续搂着陆慕白，耐心教他数数。在柳泽希的帮助下，陆慕白顺利念完数字，获得了玩手机的权利。他们吃完糖，擦干净手和脸，急冲冲地戳开了小游戏。
眼看着离家越来越近，陆识扭头问道：“晚上想吃什么？”
“火锅吧。”柳泽希头也不抬道。他在教陆慕白操作，可惜陆慕白老是慢半拍，他恨不得替陆慕白玩。
“火锅吧。”陆慕白学着柳泽希的语气说。
陆识望望后面俩人，无声地笑了笑。
过了几分钟，车停在超市门口，陆识独自下车买菜。考虑到陆慕白不能吃辣，他选了番茄火锅底料，难得买了一些零食，排队结账时顺手拿了两盒套子。
五点多，仨人终于回到家。柳泽希和陆慕白换了拖鞋，冲到沙发上，准备接着玩刚才的小游戏，被陆识一句话终止。
“过来洗手，帮我做饭，吃完饭再玩。”
柳泽希与陆慕白面面相觑，都有点不乐意。他们正处于兴头上，不想浪费一点儿时间。
“老师，我不会做饭。”柳泽希说。
“爸爸，我不会做饭。”陆慕白学着他说。
陆识叹了叹气，给陆慕白洗手，透过镜子看向柳泽希，“还没玩够？带他去看少儿频道，别碰手机了。”
柳泽希不满道：“电视和手机有区别吗？”
陆识：“科学研究表明，手机看多了容易变笨。家里有我一个笨蛋就够了。”
“爸爸，笨蛋是什么意思？”陆慕白问。
柳泽希抢先说：“白白，你爸爸就是笨蛋。”
陆慕白恍然大悟，“爸爸是笨蛋啊。”
柳泽希朝陆识笑笑，得意极了。陆识摇摇头，走向厨房，和柳泽希擦肩而过时，捏了捏柳泽希的耳朵，轻声说：“希希乖，别玩手机。”
柳泽希感觉半边耳朵烧得慌，蓦然间安静下来，牵着陆慕白往客厅走。
正在这时，画室的钟响了。陆慕白听到钟声，好奇地停下脚步。
“白白，我教你画画吧？”柳泽希改变了主意，将陆慕白领进画室，指着架子和各种手绘工具说，“看，这些是我的秘密武器，有了它们，想画什么就画什么。”
陆慕白仰头望着墙上摇摆的指针，似乎想摸一摸，他岁数小，见过的世面不多，第一次见到这种玩意儿，产生了猎奇心理。
等钟声停止后，他很快转移了视线，经过柳泽希的同意，伸出小手，边摸边问：“叔叔，我们可以画花花吗？”
“可以啊。”
柳泽希摊开一张稿纸，迅速勾了几笔，一朵玫瑰花出现在纸上。没有上色，却十分好看。
陆慕白揉揉眼睛，看得目瞪口呆，“苏苏好厉害啊——”他惊得话都说不清了。
“很简单的，我来教你。”
柳泽希握住陆慕白的手，抓着铅笔教孩子画画。
玫瑰花太复杂了，超出了陆慕白的接受范围。柳泽希便教他画简笔画，一朵花只有四瓣，围成个小圆圈。
陆慕白盯着转动的笔尖，问道：“叔叔会画爸爸吗？”
柳泽希顿了顿，笑着说：“会啊，白白呢？”
“我也会，”陆慕白画了个火柴人，对自己很满意，“叔叔喜欢画画吗？”
“喜欢，超喜欢，”柳泽希把陆慕白当作自己的同伴，不管陆慕白能不能听懂，“我的梦想是成为漫画家。”
陆慕白忽然戳戳柳泽希脸上的酒窝，歪着头问：“那爸爸呢，叔叔喜欢爸爸吗？”
柳泽希心里清楚，陆慕白的问题没有任何恶意，但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，就反问陆慕白：“白白喜欢爸爸吗，他凶不凶……”
陆慕白说：“我最喜欢爸爸了，爸爸不凶，爸爸是好笨蛋。叔叔不喜欢爸爸吗？”
他眼中布满了疑惑，仿佛全世界都应该喜欢他爸爸。
柳泽希有苦说不出，低声应和道：“对，他是个好笨蛋。”
陆慕白想起了重要的事，恳求道：“叔叔快点喜欢爸爸呀……我要妹妹，不要弟弟。”
“……”柳泽希真想暴打陆识，那家伙到底给孩子灌输了什么东西？
“吃饭了。”
敲门声恰好响了起来，陆识站在门口，招了招手，“希希，帮我解开围裙，不小心系了死结。”
柳泽希来到陆识身后，慢慢解围裙。
不久，陆慕白扯扯陆识的衣服，仰脸问：“爸爸，你喜欢叔叔吗？”
柳泽希浑身一僵，想要逃走。
在陆慕白看不到的地方，陆识握紧了柳泽希的右手腕，柔声说：“喜欢。”
陆慕白这下放心了，拍拍手说：“太好了。”
他跑到了洗手池旁，趁大人忙的时候玩起了水。
柳泽希捣捣陆识的背，没好气道：“松手，疼死了。”
陆识放松力道，与他十指相扣，“娇气包，指望不上你了，拿把剪刀来。”
剪断蓝格围裙的带子后，陆识拉着柳泽希去洗手，训了陆慕白两句，拖干地板才去吃饭。
饭后半小时，陆慕白的睡觉时间到了，陆识闻到他满身的火锅味，带他去洗澡。
“希希，你进浴室帮把手，拿着浴巾等着我们，然后把陆慕白包起来放床上。”陆识安排道。
“好。”
洗澡时，陆慕白坐在浴盆里，拍着水面问：“爸爸，叔叔，我们能一起睡吗？”
他太小了，暂时离不开大人。他的儿童床也很小，躺不下三个人，只有主卧能成全他们，主卧现在是柳泽希的地盘。
陆识瞟瞟柳泽希，没说话。
陆慕白不擅长算数，却在某些方面异常机灵，关于同床睡的事情，他瞬间明白了谁的话语权最大。
“叔叔，我想和你一起睡，还有爸爸——”陆慕白朝柳泽希张开手臂撒娇。
柳泽希抱起他，无可奈何地点点头。柳泽希把陆慕白放在主卧的大床上，帮他换上睡衣，陪他聊了没多久，便见陆慕白阖上了眼睛。
之后，柳泽希走回浴室，也想冲个澡，哪知撞到了光着上半身的陆老师。陆识的腹肌和人鱼线尤其令他瞩目。
陆识给陆慕白洗澡时弄湿了衣服，索性脱掉了。他清理完浴盆，发现柳泽希没有跑路的意思，眼睛一直往自己身上瞄。
他锁上浴室的门，转身将柳泽希摁在门上，意味深长道：“希希，你也想让我帮你洗澡吗？”
作者有话说：
你们说，要不要帮忙洗澡？


第37章 只有你一个
“希希，想不想让我帮你洗澡？”陆识问。
柳泽希回过神来，才发现浴室的门已经锁住。他面对一堵肉墙，不知该看向哪里，只好盯着脚尖，拒绝道：“不用，我自己会洗。老师，你先洗吧。我出去了。”
“算了，不能浪费水资源，”陆识搂住他的腰，一本正经道，“过来，我们一起洗。”
浴室里开着暖风，充满了沐浴露的清香，陆识身上的男性气息搅和在其中，熏得柳泽希停止了思考。
柳泽希想推开陆识，触到陆识的腹肌，下意识摸了摸，红着脸说：“不行，我们不能越界。”
话是这样讲，他却舍不得松开手，陆老师的腹肌太好摸了。
“希希，我们可以互相帮助，只要你情我愿，就不算越界，”陆识抓住他的手腕，耐心引诱他，“我们没有犯罪。你也想要对不对？”
他们趁陆慕白睡着，在浴室互帮互助了一番。回到卧室后，柳泽希累得抬不起手，准备直接躺下睡，最终坐在陆识怀里，耷拉着脑袋，由陆识为他吹干了头发，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躺在床上的。
第二天早上，骤然响起的钟声吓坏了陆慕白。
睡梦中的陆慕白听见动静，闭着眼睛哇哇大哭，边哭边喊：“呜呜……妈妈——，妈妈——”
陆识瞬间清醒，打开床头灯，拍着陆慕白的背，轻声哄道：“不怕，不怕，爸爸在这里。”
另一旁的柳泽希也醒了过来，迷迷糊糊地伸出手，捂住了陆慕白的耳朵，“白白别怕。”
陆慕白感受到熟悉的气息，停止了哭喊，往被窝里缩了缩，拽着陆识的睡衣，小声抽泣：“爸爸，叔叔，有怪兽……”
“没有怪兽，别怕，”陆识摸摸陆慕白的额头，见他体温正常，看了眼时间，问道，“尿不尿？”
“尿。”
陆识起床带陆慕白去卫生间，回来后帮他盖好被子，继续哄他睡觉，“睡吧，没事了。”
过了一会儿，陆慕白的呼吸渐渐平稳，他打了俩哈欠，再次沉入梦乡。
两个大人却睡不着了。陆识发现柳泽希睁开了眼睛，隔着棉被拍了拍柳泽希，“抱歉，吵醒你了。时间还早，再睡会儿。”
“不想睡了，”柳泽希侧身看着陆慕白，口吻低落，“对不起，都是我的错……”
陆识伸长胳膊，握住柳泽希的左手，安慰道：“没关系，小孩子睡觉经常发癔症，习惯就好。是不是吓到你了，需要我哄哄你吗？乖，快睡吧。”
“……”柳泽希没有甩开陆识的手，用另一只手擦掉陆慕白的眼泪，感慨道，“小白不记得他妈妈吧，刚才居然喊妈妈。人在危急时刻第一个想到的人好像都是妈妈，就算母子关系不亲密也不例外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陆识说。
“是什么？”柳泽希问。他显然忘了，自己在会所出事那晚首先向林佩佩求救，结果不小心打给了陆识。
陆识想起那天的事，垂下了眼帘，“你以后遇到麻烦可以第一时间找我。”
“不要，你又不是我妈，”柳泽希稍作停顿，接着说，“我妈虽然做饭难吃，总是出差，但她以前对我特别好，这两年越来越懒得管我，现在竟然让我和你订婚。她恨我爸，是不是也恨我啊？”
“和我订婚委屈你了？”陆识一针见血道，“除了我，你还想跟谁结婚？”
“……”
考虑到陆慕白睡在旁边，柳泽希放弃了跟陆识打架的念头，“老师，你严肃点行不行？重点不是那个。”他掐掐陆识的手心，将陆识的手臂赶出自己的被窝，转过身去。
陆识捏捏柳泽希的脖子，反问道：“我的问题怎么不重要，难道你不喜欢和我同居？有我陪你不好吗，我能给你补课，带你吃喝玩乐，帮你解决生理需求，如果你需要，我们马上去厕所——”
柳泽希打断陆识的鬼话：“明明是你急着想搞我，当着陆慕白的面，你好意思说这些吗？”
“别怂恿我，”陆识沉默片刻，神色认真道，“阿姨要是恨你就不会把你送到我家了。希希，其实她知道了我们以前的事情。”
柳泽希捂住嘴巴，难以置信道：“怎么可能，她为什么会知道？”
陆识笑了：“当然是我告诉她的，在我们同居之前，我专门找过阿姨，我对她说我是你初恋，我不会欺负你的，只是想重新跟你培养感情。她非常信任我，毕竟你没有一点生活自理能力，和我住在一起反而会让她放心，还省了请保姆的钱。”
“怪不得陈妈一直没回来，原来是你搞的鬼！”
“不，陈妈上了年纪，不方便照顾你。希希，我不介意当你的保姆，希望你尽快认可我这个未婚夫。”
“……”柳泽希心想，老师，你的脸皮果然很厚，一般人怎么能说出这种话。
“你才不是我初恋。我初恋是高一隔壁班的文艺委员，长得漂亮又多才多艺，会唱歌会跳舞，比你厉害多了。”
陆识皱皱眉，越过陆慕白，覆在柳泽希身上，压着他的双手，似笑非笑道：“希希，老实交代，你到底有多少个前女友？”
柳泽希发觉陆识的弟弟精神抖擞地朝向自己，顿时怂了，“我和文艺委员交往了不到五分钟，她约我看电影，我没答应。”
“为什么不答应，她不是很漂亮吗？”
“因为我必须回家看动画片啊，错过那一集就失去追番的乐趣了，你不懂。”柳泽希说得理所当然，叫人找不出差错。
陆识亲亲柳泽希，接着问：“嗯，其他的呢？”
“什么其他的？”
“前女友。大学有没有交女朋友？”
只有你一个，大笨蛋。
柳泽希推推陆识，努力转移话题，“起来，别压着我，我想去尿尿。”
“外面太冷了，”陆识将柳泽希捞出被窝，托着柳泽希的屁股说，“我抱你去。”
陆识起身走向卫生间，他身材修长，双臂强劲有力，轻轻松松便把柳泽希锁在怀里。
柳泽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。他担心吵醒陆慕白，不敢用力挣扎，抵着陆识的肩膀，心存侥幸地问，“老师，你要做什么？”
陆识走进浴室，关好门，慢条斯理道：“陪你做晨间运动。”
作者有话说：
光棍节快乐～


第38章 会不会想我
做完晨间运动，柳泽希又犯困了，从浴室出来后一连打了三个哈欠。
“睡回笼觉吗？”陆识穿好睡衣，看看沉睡的陆慕白，叮嘱道，“我去做饭。希希，你在这陪陆慕白躺一会儿，等我喊你吃饭。”
柳泽希嘴里残留着陆识的味道，又苦又涩，嗓子眼儿发干，还有点疼，仿佛被陆识的丑东西磨掉了一层皮。想到刚刚在浴室做的事，他懒得搭理陆识，干脆钻进了被窝里，一丝儿头发都没露。
陆识走过去掀开被角，见他脸上布满了红晕，好笑道：“现在知道害羞了？”
柳泽希紧闭着眼睛，颤了颤眼睫毛，把被子拽回去，蒙住半张脸，用沙哑的声音说：“我不吃。你快出去，别影响我和白白睡觉。”
“为什么不吃饭，喝饱了？”陆识问。
“……”柳泽希明白自己不是陆老师的对手，睁眼瞪了瞪陆识，委屈地说，“喉咙疼，不想吃饭。”
“对不起，是我考虑不周到。我给你煮粥，你今天吃流食，”陆识亲亲柳泽希的嘴角，诚心提议道，“这样吧，下次换后面。”
柳泽希下意识挪挪屁股，再次蒙住头，含糊不清地拒绝，“没有下次了。”
他暗暗发誓，从此以后再也不跟陆识乱搞，否则他太吃亏了，连饭都不能好好吃。
卧室的门关上后，柳泽希露出脑袋，准备好好补一觉，过了十几分钟，昏昏欲睡之际，他感觉有个小小的指头在戳自己的脸。一次又一次，动作轻轻的，好像怕惊动他。
柳泽希悄悄睁开一只眼，发现陆慕白醒了过来，正趴在他身旁玩。
柳泽希故意伸了伸胳膊，吓得陆慕白立刻躺好，急忙闭上眼睛，一动不动。
人类幼崽的装睡本领远远不如大人。柳泽希失去了睡意，捏了捏陆慕白的鼻子，“白白，早上好，起床吃饭啦。”
“今天吃什么啊？”陆慕白问完有些不好意思，睁开眼睛打招呼，“叔叔早上好——”
他眼神清澈，表情天真，看起来朝气蓬勃，完全不记得早上哭着找妈妈的事。
“睡醒了吗，尿不尿？”柳泽希学着陆识的语气问。
“尿……爸爸去哪儿了？”
陆慕白揉揉眼睛，左顾右盼，开始找陆识。
“爸爸去做饭了。走，我们起来看看他做了什么好吃的。”
陆慕白点点头，他刚睡醒，还没回神，话比较少。
柳泽希拉住陆慕白的手走下床，领陆慕白尿尿、洗漱，然后带他去厨房。
陆慕白洗完脸活泼多了，他看见陆识的背影，跑过去抱住陆识的大腿，寻求安全感，“爸爸——”
“嗯，先出去，不能在厨房乱跑。喝水了没有？”
陆识一边教育陆慕白，一边关火盛菜。
“喝了，叔叔喂的。”陆慕白仰着脸回答。
柳泽希抱起陆慕白，瞅瞅陆识煎的牛排，流了一嘴哈喇子。怀里的陆慕白也吞了吞口水，夸张道：“好香啊，爸爸好厉害。”
陆识笑了笑，将粥和菜放在餐桌上，桌子上摆着烤好的面包。是一顿中西结合早餐。
陆识招招手，对俩人说：“坐下吃饭吧。”
他浑身散发着温和的气息，与平时有几分不同。
柳泽希心想，陆识真会装，昨晚在浴室的时候明明像个神经病一样，差点搞死自己。
他看得出来，陆识今天心情很好，无论做什么眼里都含着笑。他只不过帮陆识那啥了一下，陆识有必要这么高兴吗？
唉。
柳泽希对着早餐叹了口气。
“叔叔吃肉。”陆慕白忽然说。
他坐在陆识身旁，乖巧地吃起饭。他不太会用筷子，不管吃啥都用勺子解决。陆识切了两小块牛排，放在陆慕白碗里。
“谢谢爸爸，叔叔为什么不吃肉？”陆慕白疑惑道。
“他怕你不够吃。没事，你吃你的。”陆识又切了一叠子牛排，推给柳泽希，“吃点没事，吃完多喝水，嗓子很快就好了。”
这时，柳泽希的肚子发出不甘寂寞的响声。柳泽希抛弃手里的面包，接受了新鲜出锅的牛排。
他们正在吃饭，陆识瞥瞥时间，嘱咐柳泽希：“我九点半去学校，之前耽误的课调到了周日上午，是其他班的课，你不需要过去，在家里帮我照顾陆慕白吧。”
陆慕白听见自己的名字，抬头眨了眨眼睛，“爸爸，你叫我了吗？”
“嗯，爸爸要去上班了，你和叔叔留在家里玩，好不好？”
“好啊，爸爸早点回家。”
“陆慕白，你不能玩手机，可以看动画片，记住了没有？”
“记住了。”
陆识接着对柳泽希说：“少玩手机，多学习，把不懂的地方划下来，等我回来检查。记得让陆慕白吃水果，提醒他去厕所。”
“知道了，你放心，别啰嗦了。”柳泽希嚼着肉说。
“有事给我打电话。”
陆识起身上楼换衣服，换好后拿着包下楼，离开之前又走到餐桌旁，拍拍陆慕白的背，说：“听叔叔的话，别闹人。”
陆慕白咽下嘴里塞的食物，扭脸说：“嗯嗯，爸爸再见——”
陆识念叨完小朋友，也没忘记柳泽希这个大朋友。
“希希，好好学习，别贪玩，免得期末挂科。”
“我哪有贪玩？”柳泽希耸耸肩膀，纠结了片刻，走到陆识身边，低声说，“老师，你帮我把表扔了吧。”
陆识愣了一愣，不确定道：“真的要扔？”
“扔呗，它太吵了，天天影响我们睡觉。”柳泽希若无其事道，“你不是早就想扔了吗？”
“对，影响我们睡觉，”陆识趁陆慕白正埋在碗里喝粥，吻了吻柳泽希的酒窝，“改天给你买个不吵的。”
“我不要。”柳泽希转身走回座位。
当陆识提着挂钟下楼时引起了陆慕白的注意。
“爸爸，那是什么啊？”
陆慕白蹲在旁边问。柳泽希也走了过来，没有阻拦陆识。
“垃圾，马上就扔了。陆慕白，记得写作业。”
钟表装在黑色的大袋子里，确实挺像垃圾的。
陆慕白收回目光，重复道：“爸爸再见，我会想你的。”
陆识俯身摸摸他，又抱抱柳泽希，问道：“你呢，会不会想我？”
柳泽希：“不想，我又不是小孩儿。”
陆识垂下眼睫，作势要亲他，“真的不想？”
“想你，想你，烦死了，”柳泽希扭过头，补充道，“谢谢你。”


第39章 你乖不乖
等陆识出门后，柳泽希放下筷子，瞅瞅陆慕白空荡荡的小碗，笑问：“白白，你吃饱了吗？”
陆慕白玩着勺子，拍拍肚子才回答：“吃饱了。叔叔呢？”
柳泽希喝完粥，放下碗收拾桌子，“我也吃饱了。我去刷碗，白白自己先坐在这里可以吗，想不想看电视？”
陆慕白摇摇头：“叔叔，我来帮你。”
他太小了，柳泽希不敢让他碰碗，便递给他一块抹布，叫他帮忙擦桌子。餐桌本身就很干净，不需要费工夫清理。陆慕白其实够不到桌子，只好拜托柳泽希抱着自己，认认真真伸出小胳膊，将整个桌面又擦了一遍，完成任务后扭过身体，期待柳泽希的表扬：“叔叔，我擦好了。”
柳泽希摸摸陆慕白的头，夸奖道：“白白真棒。”
陆慕白看见柳泽希的笑容，害羞了一下，也笑了。他穿着小棕熊样式的加绒睡衣，脚上是一双长着耳朵的棉拖鞋，整个人圆滚滚的，像只小熊一样，十分可爱。
柳泽希忍不住抱抱他，之后端着碗筷走进厨房，开始洗碗。平时有陆识宠他，他过惯了懒日子，极少做家务，今天见陆识走得匆忙，又有陆慕白在家，他不好意思把碗丢在那不管。
陆慕白甩着抹布，跟在他屁股后面问：“叔叔，我们为什么不听爸爸的话？爸爸说等他回来刷碗。”
柳泽希关闭水龙头说：“他上班太辛苦了。他回家看到白白做了家务，会更高兴的。”
“好的。”陆慕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“白白，你长大了一定要对你爸爸好。”
陆慕白拽拽柳泽希的裤子，比了个手势，口齿不清道：“Ok，I know，no problem——”
柳泽希惊讶地看着他：“哇，你居然会说这么复杂的句子，不愧是英语老师的儿子。”
陆慕白眨眨眼睛，“Yes，大家都会，叔叔不会吗？”
“No，我会，我是英语老师的学生。”
柳泽希不想告诉陆慕白，自己的英语成绩很烂，曾经气坏了陆识。
他突然想起陆慕白前几年住在国外，身边都是外国人，英语是陆慕白接触最多的语言，小孩子记性好，不知不觉间便学会了几句口语。
话说回来，不知道陆慕白为什么会患脑积水，是遗传吗？他的亲生父母至今充满了谜，在他有记忆起，他最信赖的人大概就是陆识，所以很黏爸爸。
“叔叔，我也会对你好的，”陆慕白想了想，补充道，“还有妹妹，她什么时候来？”
陆慕白仰脸盯着柳泽希的肚子。
柳泽希本来挺感动的，听到后半句话，差点摔了盘子。他要怎样使幼儿园小班的宝宝明白，他根本生不出孩子。
陆慕白的表情太天真了，满脸都是期待。柳泽希不忍心打破陆慕白的幻想，只能暂时撒谎：“等你长大的时候。”
你将来知道真相，要怪就怪你的坏蛋爸爸，别怪我。
陆慕白高兴地蹦了蹦，“爸爸说我马上就长大了。”
“对，白白要好好吃饭，快点长高高。”
“嗯嗯。”
陆慕白在转圈玩，转了几圈有点晕，伸手搂住了柳泽希的大腿。
他很乖，从这两天吃饭就看出来了，他一点都不挑食，不知道是不是陆识教得好，也有可能是陆识太严厉，经常吓唬他。
柳泽希瞅瞅矮小的陆慕白，生出一种心疼的感觉，他之前以为陆慕白很胖，昨天看陆慕白洗澡时才发现，陆慕白脱了衣服没多少肉，骨架很小，脚指头长得有点奇怪，脑袋比同龄孩子大，后脑勺上有手术的痕迹。
柳泽希搜索过治疗脑积水儿童的过程，陆慕白从得病到康复肯定吃了很多苦。陆慕白的部分牙齿也因为吃药坏了，并不是吃糖导致的。
柳泽希刷完锅，牵着陆慕白的小手，问道：“白白，我们接下来做什么？”
陆慕白不开心地踢着地面，“爸爸说要写作业……”
“你爸爸不在，你可以听我的。”
陆慕白想到爸爸叫他听叔叔的话，爸爸在家里也很听叔叔的，羡慕道：“爸爸从来不骂叔叔，爸爸怕叔叔，叔叔好厉害。”
柳泽希愣了愣，不能毁掉自己在陆慕白心中的高大形象，便抹去自己的黑历史，骄傲地掐着腰说：“Of course！他打不过我。白白别担心，今天是周末，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，有我保护你。”
陆慕白犹豫了一下，学着柳泽希的样子，把两手放在腰上，动作有些滑稽，“叔叔，我们来玩游戏吧？”
“好，我们偷偷玩半小时，然后写作业，ok不ok？”柳泽希降低音量，悄声说，“不要告诉你爸爸。”
陆慕白举起一只手，答应道：“Ok！”
他不清楚半小时是多久，此时此刻，一切听柳泽希的指挥。
柳泽希把陆慕白放在沙发上，打开手机，看见时间，连忙说：“快点，你爸还有一小时就下班了。”
陆慕白也紧张起来，伸出小指头乱戳，他不太会玩游戏，只是觉得新奇，对手机屏幕上所有会动的东西都感到好奇，电视机已经满足不了现在的儿童了。
玩了一会儿，柳泽希切了一个苹果，一边吃，一边喂给陆慕白，吃完后，柳泽希问陆慕白想不想尿尿。
“不想。”陆慕白头也不抬地说。
“想尿的时候喊我。”
柳泽希没放在心上，专心陪陆慕白玩“跳一跳”，跳了大概十几分钟，柳泽希腻了，但他见陆慕白玩得开心，没有阻止陆慕白。他从画室拿来一个素描本，默默画着陆慕白，忘了时间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陆慕白忽然站在他面前，扯扯他的袖子，表情很着急。
“白白怎么了？”柳泽希抬头问。
“叔叔，尿、尿——”陆慕白跺跺脚说。
柳泽希急忙抱起陆慕白，结果刚跑进厕所，还没来得及脱下他的裤子，就听陆慕白呜咽出声，“叔叔，尿……”
柳泽希摸摸陆慕白的睡裤，想笑又不敢笑。
陆慕白尿裤子了。
“没事，白白，都怪我——”
“呜哇——啊——”陆慕白呆滞片刻，站在马桶前哇哇大哭，眼泪不停往下落，怎么都止不住。
他意识到自己做了错事，找不到解决的办法，唯有用眼泪发泄自己的委屈。
柳泽希蹲下来安慰他，“白白不哭，没事，都是我的错，我们换条裤子就行了。”
陆慕白依旧很伤心，好像整个世界崩塌了，边哭边喊：“爸爸——”
他和柳泽希相处的时间不长，一起玩玩还行，到了关键时刻还得找陆识。
柳泽希手足无措，决定先上楼给陆慕白换衣服。他看了看手机，十一点半，陆识快下课了。
陆慕白咬着手指头，流着泪说：“爸爸在，爸爸在。”
柳泽希理解他的意思，帮他换好裤子后，给陆识发起视频电话。根据他在学校的经验，上午最后一节课大家都疲惫了，老师不讲多少内容，出去接个电话应该没关系。
可惜陆识没接。
两分钟后，陆识打了电话过来，问道：“什么事，想我了？”
柳泽希摸着陆慕白的背说：“对，想死你了。你什么时候回来？白白也想你。”
陆慕白隐约听到陆识的声音，渐渐平静下来，眼巴巴地瞅着手机，惊喜道：“爸爸——”
“嗯。这么着急，你们不会做坏事了吧？”
柳泽希有些心虚，“没有，白白很乖。”
“那你呢，你乖不乖？”
柳泽希懒得搭理他，“反正你快点回家。”
陆识笑了笑，说：“来开门。”
柳泽希第一反应是擦掉陆慕白的眼泪，对他强调：“白白，你爸爸回来了，千万别告诉他，你玩手机了。”
陆识要是知道陆慕白因为玩手机而憋尿，从而引发了尿裤子的悲剧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陆慕白提取到关键词，急着往门口跑，没听清他后面的话。柳泽希打开门，撞到陆识含笑的目光，不自在地扭开头，“老师，你怎么回来这么早？”
“提前下课了，不是有人想我吗？”
“你儿子特别想你。”
陆识关上门问：“哪个儿子？”
柳泽希：“……”
这时，陆慕白冲到他腿边大喊：“爸爸——”
陆识抱起陆慕白，见他眼睛红红的，叹气道：“不准哭。”
陆慕白听到这句话，好不容易收回去的泪花又冒了出来，“爸爸……”
“为什么哭？”
陆慕白看向裤子，诚实地说：“尿了。”
“为什么不去厕所？”
陆慕白猛然记起自己和柳泽希的约定，捂住嘴巴，不肯往下说。
陆识瞥瞥柳泽希，继续逼问陆慕白：“想尿尿为什么不说？”
陆慕白不吭声，紧张得闭上了眼睛。
“老师，你别吓他了，不是他的错，”柳泽希瞄瞄陆识，老老实实道，“是我带白白玩手机，导致他太入迷，忘了上厕所， 你要骂就骂我。”
陆慕白睁开眼，伸手要柳泽希抱，“爸爸不骂叔叔。”
“不骂，”陆识将陆慕白塞进柳泽希怀里，顺势拥住一大一小，凑到柳泽希耳边，轻声问，“希希，你说，我该怎么惩罚你？”


第40章 玩具
“希希，我该怎么罚你？”陆识问。
“老师，你罚我背单词行不行？我今天的学习任务没完成，”柳泽希后退一步，瞅瞅陆识的表情，小声解释，“我太忙了。”
“爸爸，作业没写。”陆慕白也不打自招道，说完连忙趴在柳泽希肩膀上，躲开陆识的目光，掩耳盗铃似的，只要他看不到爸爸，爸爸就不存在。
这俩人不仅偷偷玩手机，还没学习，简直是罪加一等。两个人缩在一起，都耷拉着脑袋，等待陆识的宣判。
陆识打量着客厅，问道：“希希，你一上午都在忙什么？”
“哪有一上午？你总共出去了不到俩小时。在你走了之后，我和小白做了家务，然后吃了水果，我们才玩了四十分钟……”柳泽希越说越理直气壮，接着拿起沙发上的素描本，举到陆识眼前，试图将功补过，“老师，我画画了。你看，这是我画的小白，像不像，好看吧？”他的语气有点得意，不像在认错，倒像在邀功。
陆识看向素描本，上面画着正在玩手机的陆慕白，陆慕白笑得很开心，和普通的幼儿园小朋友一样健康可爱。
陆识合上素描本，严肃道：“这是你们不听话的证据，没收了。”
陆慕白有些着急，吞吞吐吐地说：“爸爸，我、我擦桌几了，我有听叔叔的话，没闹人。”
柳泽希揉揉他的头，在心里道歉，小哭包，对不起，正是因为你听了我的话才酿成了大错。
陆识皱皱眉，看在他们主动招供的份上，没有继续训他们，看了眼时间，问柳泽希：“陆慕白换下来的裤子呢？”
“在楼上，没来得及洗，”柳泽希说，“你放心，我保证把脏衣服洗干净，我用湿毛巾帮白白擦过了，等会儿好好给他洗个澡。”
现在天气冷，由于陆识不在家，柳泽希不敢给陆慕白洗澡，怕陆慕白着凉。
“衣服不用你洗，直接扔垃圾桶吧，他有很多新衣服，从来没穿过。”陆识安排道。
“好吧。”
那么可爱的睡衣，说扔就扔，实在太可惜了，但柳泽希想到陆识和陆慕白的身份，没有阻拦。他们陆家绝对不缺这件衣服，轮不到他心疼。
陆慕白听见他们议论自己的糗事，感觉非常羞愧，扭过头来，吸着鼻子，乖巧地说：“爸爸，我知道错了。”
陆识帮他擦鼻涕，“陆慕白，你怎么越来越爱哭，是不是见有人给你撑腰？你这样是长不大的，长大就不能哭了。”
陆慕白急忙摇摇头，承诺道：“爸爸，我再也不哭了，我要长大。叔叔说，等我长大就会有妹妹。爸爸，你要加油。”
陆识看看柳泽希，笑了，“好，我和叔叔一起加油。”
“……”柳泽希恨不得时光倒流，直接告诉陆慕白，宝贝儿，你别惦记我的肚子了，在我们的世界里，男人是不会生孩子的。
他瞪瞪陆识，用目光警告陆老师，你能不能别教坏小孩？
这时，一阵“咕噜”声突然响起来，柳泽希和陆识同时看向陆慕白的肚子。
陆慕白低头摸摸肚子，无辜道：“爸爸，肚肚饿了。”
这下子，陆识不好再责备他们，放下东西准备做饭，并且叮嘱柳泽希和陆慕白去补作业，“饭后我检查。”他说。
柳泽希发现陆识的电脑包下面压着一个粉嫩的纸袋，好奇道：“老师，那是什么？”
陆慕白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，“爸爸，那是礼物吗？”
“对，”陆识说，“要是你们下午表现好，就能拆礼物，好不好？”
他总用哄孩子的语气讲话，仿佛把柳泽希也当成了陆慕白。
“好——”陆慕白高兴极了，找出自己的小本子写数字，他坐得端端正正，写得歪歪扭扭，一笔一画，字体又丑又萌。
柳泽希翻开英语课本，坐在陆慕白对面，却有些心不在焉。他后知后觉地想，自己为什么要听陆识的话，陆识是陆慕白的爸爸，又不是他爸爸，他为啥要怕陆识？
怕陆识逼他结婚，又怕陆识不开心。
从他和陆识“互帮互助”完，在一张床上醒来开始，他们之间的气氛就变了。
不行，再这么下去，他真的会变成“男妈妈”，他虽然不讨厌陆慕白，但他没打算跟陆识复合，现在这是什么情况，陆慕白该不会是陆识派来的卧底吧？陆慕白不过住进来一天半，就搅乱了他的思绪。
柳泽希瞅瞅陆慕白的小脑瓜，暗下决心，没关系，自己可以和陆慕白交朋友，只要跟陆老师保持距离就行了。
“叔叔，你怎么了？你不高兴么？”陆慕白忽然问。
柳泽希回过神来，对上陆慕白迷惑的眼神，僵了一下，若无其事道：“没有啊，我只是不会写作业。”
“问爸爸，爸爸教，爸爸会。”
柳泽希算是明白了，在这个小家伙心里，陆识就等于万能的魔术师。
“叔叔，那个为什么不响了？”陆慕白歪着头问。
柳泽希没跟上他的思维，茫然道：“什么那个？”
陆慕白说不出名字，伸出胳膊指指墙，“就是那个呀，那个大大的，黑的，会闹人。”
他指的是柳泽希带来的挂钟，那玩意儿已经被陆识丢出了家。
柳泽希趴在桌子上，耐心道：“它坏了，不会再响了，白白不要怕。”
“我不怕，”陆慕白说，“叔叔别伤心，让爸爸买新的，爸爸有钱，好多钱。”
柳泽希“噗哧”一笑：“好。”
唉，小傻瓜，我要是喜欢你爸的钱，就不会整天担心你爸“强制爱”我了。
中午，陆识做了蘑菇炖鸡，鸡肉新鲜味美，可惜锅里放了柳泽希不喜欢的青椒。
柳泽希啃着碗里的肉，用两手挡住碗，拒绝陆识投喂的青椒，“不要，我不吃。”
陆识睨他一眼，眼中透着凉意，“希希别挑食，你刚复学，还在长身体，好好吃菜。”
“骗人，我不吃青椒也能长个子。”
“算了，那你吃点蘑菇吧。”
“不吃——”
“你怎么比陆慕白还难哄？”
“我没让你哄。老师，吃饭时不能说话，你能不能向陆慕白学习学习？”
“……”
陆慕白安静地吃着饭，嘴角挂着米粒，搞不清楚他们在吵什么。扒完饭，他端着空碗说：“爸爸，吃光光了，礼物，礼物——”
陆识帮他擦擦嘴巴，走到沙发旁检查了他的作业，然后拿出一个彩色的乐高玩具，递给陆慕白，“玩去吧，等会儿睡午觉。”
“哇——，谢谢爸爸。”陆慕白抱住玩具，显然乐不释手，匆匆答应了陆识，便蹲在地上研究新玩具。
陆识回到餐桌旁，想起陆慕白尿裤子的事情，叹了叹气，“小孩子贪玩，玩起来什么都不记得，所以需要大人提醒他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情，应该怎样做，如果大人也贪玩……”
柳泽希鼓着腮帮子，不好意思地道歉：“老师，对不起。”
是他说要帮忙照顾陆慕白，陆识才把陆慕白带出了老宅，然而他今天辜负了陆识的信任。
“希希，你应该看出来了，陆慕白的大脑发育不太健全，他的反应也比正常孩子迟钝，如果不时时刻刻看着他，不知道他会出什么事。”
柳泽希听懂了陆识的潜台词：陆慕白是个真正的笨蛋。
他想到陆慕白说英语的样子，反驳道：“不，小白很聪明，别看他年纪小，他其实知道很多东西。”
对于大人的情绪也很敏感。
陆识沉默了数秒，望着不远处的陆慕白，轻声说：“他三年前差点没活下来。他运气不太好，患了先天性遗传病，来到这世上就是吃苦的。”
柳泽希听得心里发颤，难怪陆识那么担心陆慕白。提到三年前，柳泽希想起了自己和陆识的过往，神情有些恍惚。
他心中有许多猜测，纠结了片刻，像从前那样安抚陆识：“老师，无论发生过什么，最糟糕的时期都过去了，至少小白现在很快乐，我们不能擅自下结论，应该问问他喜不喜欢这个世界。不用问，他肯定喜欢，因为这里有你，白白最喜欢你了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陆识支着下巴问，“希希，你究竟有没有喜欢过我？你那时候为什么追我，为什么答应我那些条件，只是想让我当你的人体模特吗？你现在不喜欢我了吗？”
柳泽希正在思考当年提了分手后，陆识为什么没有回音，听见陆识的那些问题，不知回忆起了什么，一瞬间满脸通红，不小心咬到了舌头。
“嘶——”
“锅里的肉不够你吃的？”陆识见他为难，转移话题道，“咬到哪了，疼不疼？张嘴让我看看。”
柳泽希捂住嘴，含糊不清地拒绝：“不用了，没事。”
陆识起身俯视着他，按住他的后脑勺，淡淡道：“害羞什么，你哪个地方没被我亲过？”
柳泽希：“……”这是可以说出来的吗？
“希希，能让我亲亲你吗？”
柳泽希臊得嗓子发干，眼看着陆识的脸庞越凑越近，嘴唇近在咫尺，充满诱惑，他慢慢松开手，情难自禁地闭上了眼睛。
“爸爸，爸爸——”
在他们的嘴巴即将碰到一起时，陆慕白的声音传了过来。柳泽希猛然推开陆识，随手拿碗遮住脸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，耳朵却熟透了。
陆识用拳头抵住嘴，悄悄笑了笑，转身收起笑容，问道：“什么事？”
“睡觉觉，爸爸拼。”陆慕白揉揉眼睛，没察觉气氛有哪里不对劲，将乐高递给陆识。
陆识接住玩具，放在一旁，找了一个动画片，调低电视的声音，哄陆慕白睡觉。陆慕白坐在陆识腿上，看了没几分钟电视，就睡着了。
由于身体原因，他异常嗜睡，而且入睡快，几乎不用费心。
陆识把陆慕白送上楼，回到客厅，见柳泽希揉着肚子打嗝，让他起来活动活动，帮自己做家务。
“你早上用什么刷的碗？”陆识站在洗手池跟前问。
“废话，用手啊，怎么了，没刷干净吗？”柳泽希莫名其妙道。
“不是，你为什么不用洗碗机？”
“我不知道有洗碗机，你没告诉我，”柳泽希郁闷道，“用手怎么了，你是不是看不起我？你不要总把我当成傻子。”
“我没有把你当傻子，你的手不适合浪费在这上面，适合握别的东西。”陆识说。
柳泽希翻翻手，疑惑道：“握什么？”
“希希，你和我同居，不需要顾虑太多，只要你……”陆识靠近柳泽希，轻轻说了一句话，趁他发呆时亲了亲他的侧脸。
柳泽希气坏了，甩了陆识一身水珠，恼羞成怒道：“谁要天天握你的那个？不要脸！”
陆识忍住笑意，冷淡道：“你才发现？晚了，哭也没用。”
“……”
柳泽希说不过陆识，也打不过陆识，干脆不理会陆识，咬牙切齿地冲洗面前的碗，似乎把碗当作陆识来报复。
过了两分钟，陆识蹭蹭柳泽希的脸，问：“生气了？”
“没有。陆识，你都这么大了，能不能别随便蹭我？被陆慕白看到了不好。”
出于条件反射，柳泽希躲开陆识的动作，身旁顿时没了声音，他感到不安，斜眼偷看陆识，发觉陆识眸色深邃，有种难以形容的意味。
柳泽希在心底吐槽，神经病，我怕你生气还差不多，不就是不让你蹭我吗，对我甩什么脸色？
他稍作犹豫，扯扯陆识的袖子，认输了，“老师，收拾好了，你要去午睡吗？”
陆识怔了一怔，牵住他的手，边走边笑：“希希要陪我睡觉吗？”
陆识手上的戒指触及柳泽希的手背，令他心中一颤，忘了甩开陆识，他看着自己那枚戒指，有气无力道：“不要。”
“还在生气？”
“……不，我不瞌睡。”
陆识拉着他坐在沙发上，将那个粉蓝色的礼物盒搁在他手里，示意道：“别生气了，拆开看看。”
“是什么？”柳泽希也喜欢拆礼物，把不快忘在脑后，打开盒子，见里面还有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。
陆识没回答，默默把他抱在怀里。
尽管柳泽希发誓要与陆识拉开距离，却习惯了陆老师的拥抱，他三年前很喜欢和陆识搂搂抱抱，这也是他经常纵容陆识的原因。习惯一旦养成就很难改掉，柳泽希跟陆识同居不久，又养成了坏习惯。
他压根没注意，扯掉小盒子上的丝带，掀开盖子，只见里面躺着一块手表，看着就无比贵重的机械表。
他看向陆识，眨眨眼睛，“送我的？”
陆识环住他的腰，点点下颌，“对，送你的玩具，好看吗？”
柳泽希与陆识四目相对，渐渐心跳加速，不自在道：“你为什么送这个？”
陆识对于他的变化置若罔闻，随口道：“上午扔了你的表，怕你不开心，就给你买个新的。那个太旧了，对不起。”
“不是你的错，是我让你扔的，”柳泽希摸摸手表，还给陆识，“我不要，太贵了。”
陆识握住他的手腕，给他戴上手表，“不贵，只要你喜欢就不贵。你每天戴着看时间，好好学习，离期末不到两个月，争取不挂科。”
一刹那，静止的指针骤然走动了，眼前的画面与三年前重合起来，柳明远往墙上装挂钟，对他说，希希，我给你买个挂钟，好看不？你每天看着时间，好好学习，离高考就剩小半年了……
那一天是柳泽希遇见陆识的日子，他依然记得陆识的声音、洒出来的果汁、陆识的腹肌，柳明远的笑容反而越来越模糊。
转眼间，表已经戴到了柳泽希的左手腕上，他眼里浮起一层水雾，圈住陆识的脖子，口吻中透着不解，“老师，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，你能不能别管我？”
如果你当年没有离开我就好了。
陆识抚摸着他的背，笑道：“别误会，我只是先哄哄你，晚上操得你叫爸爸。”
“……”柳泽希好不容易生出的感动化为乌有，挣扎着要走。
“别着急，”陆识说，“把陆慕白送回老宅再说。”
周日晚上，按照惯例，陆慕白必须回老宅，他以往也是这样过的，可是他很久没见爸爸，又跟柳泽希混熟了，不舍得离开兰溪。
“要爸爸，不要爷爷。”陆慕白呜咽道。
陆识阻止柳泽希为他求情，低声说：“我们平时没办法照顾他。老宅有保姆，有司机，比较方便，幼儿园离那边近。难道说你想留在家里当妈妈？”
“好吧，你说得对。”
柳泽希和陆识一起送陆慕白回老宅，一进门就碰到了应酬归来的陆之章。
陆之章抱起陆慕白，嘱咐陆识和柳泽希：“寻个好天气拍照片，年底有时间把婚事办了。你们早点结完婚，好好请几个人照顾孩子，或者回家住，就不用接来接去了。”
陆慕白眼睛一亮，期待道：“爸爸、叔叔，你们快结婚呀。”
柳泽希：“？？？”
作者有话说：
车车安排在下次，今天来不及写了。


第41章 亲亲我的酒窝
突然被催婚，柳泽希的心情跌入谷底，但他想起林佩佩及家里的情况，不敢大声抗议。况且，他牢记着自己和陆识的约定，必须假装跟陆识很恩爱，尤其是在陆之章面前。
于是，他挽住陆识的胳膊，对陆之章说：“叔叔，婚事要看陆老师的意思。”
他把皮球踢给了陆识，在心里为自己点了个赞。
“爸，我们不着急，”陆识笑了笑，反握住柳泽希的手，回道，“至少等希希期末考试结束，寒假才有空闲筹备婚礼。”
陆之章说：“虽然你们的婚事不能大肆宣传，但该有的流程不会少，先拍照片，订好礼服和酒店，提前为婚礼做准备。到了假期，你们尽快飞国外领证，免得将来没时间。”
“好的。”
陆识看向柳泽希，见他一脸茫然，暗自笑了。
吃晚饭的时候，柳泽希面对一桌好菜，一边流口水，一边谴责自己不争气，都被逼婚了，怎么还在这吃吃吃呢？
陆识夹给他一块糖醋排骨，安抚道：“吃吧，回去再说。”
柳泽希盯着碗里的肉，放弃了挣扎。他不记仇，无论陆识忽悠他多少次，他都愿意相信陆识。
在场最高兴的人是陆慕白，他难得任性一回，吃饭时偏要挤在陆识跟柳泽希中间，让爸爸和叔叔喂他吃饭。
晚饭开得早，饭后不到七点，北方的天已经黑透了，窗外雾蒙蒙的，看不清人影。这一年的冬季格外冷。
在他们离开之前，陆之章把陆识叫进了书房。关上门后，陆之章背着手问道：“你打算一辈子待在那个三流学校当老师？”
“三流学校的老师也是老师，当老师挺好的，有寒暑假，可以抽时间结婚、带孩子。”陆识说。
陆之章皱皱眉，不客气道：“没出息，你妈要是知道你变成现在这样，她会失望的。”
陆识佯装不解，“不是您让我结婚的吗？您要求我和男人联姻，我同意了，按照约定把人带了回来。您有什么不满意的？”
陆之章注视着他，试探道：“你如果闲得无聊，就来公司帮忙。”
“放心，我不会进公司的，”陆识顿了顿，笑道，“毕竟我的身份上不得台面，我负责把陆慕白养大就行。”
“你不要有怨言，”陆之章说，“别忘了，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。”
陆识瞥瞥手表，答道：“对，是我自己选的。还有其他的事情吗？”
陆之章转移话题道：“你早就认识柳泽希，你三年前为了他来求我，现在又利用了我，你倒是聪明，算计了这么久。我以为自己在逼你，没想到帮了你。”
陆识明白陆之章查清了一切，没有否认，沉默了一会儿，才道：“你逼走了我妈，还不知足吗？”
客厅里，柳泽希在陪陆慕白玩捉迷藏。陆慕白今晚胃口好，不小心吃多了，打着嗝向柳泽希撒娇。柳泽希时不时帮他揉揉肚子，教他怎样躲起来。他不会躲，每次都很快被抓住，仍然很开心。
玩了几次躲猫猫，陆慕白歇够了，想去外面耍。保姆不准他跑出去，他便央求柳泽希。像他这么大的小孩子都爱动，一点都不怕冷，总妄想出去冒险。
柳泽希见他可怜，只好告诉保姆，带他去门口散散步、消消食，不跑远。
然后，陆慕白穿上厚衣服，开开心心地出门了。
谁知他刚走出门口，就撞上了迎面而来的陆飞扬。在红灯笼的映照下，陆飞扬牵着狗，表情很臭，吓得陆慕白立刻往柳泽希身后躲。
“躲什么躲？”陆飞扬一手揪住陆慕白的领子，拎起陆慕白，抬头问柳泽希，“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柳泽希瞄瞄他脚边的狗狗，若无其事道：“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？你快放下白白，勒住他了。”
等陆飞扬松开手，陆慕白跑到柳泽希身边告状：“坏，小叔叔坏。”
柳泽希摸摸他的头，安慰道：“没事，咱不跟他玩。”
他拉住陆慕白的手，转过身去。
“站住，”陆飞扬拍拍陆慕白的后脑勺，问道，“小白，你不是喜欢伊丽莎白吗？过来，我让它陪你玩。”
陆慕白停下步子，扭头说：“我不是小白，它是小白。”
“那你玩不玩？”陆飞扬牵着伊丽莎白蹲在他跟前，示意伊丽莎白和他握手。伊丽莎白听到指令，伸出了爪爪。
陆慕白惊呼一声，站着不走了，试图与狗狗交朋友。
柳泽希忍住逃跑的冲动，悄悄离狗远了点。
陆飞扬发现他的动作，嘲笑道：“柳泽希，你是不是怕狗？”
“谁说的？你没事快走。”柳泽希催促道。
“没事为什么走？你在这逛啥呢，动画设计的作业写完了？”
柳泽希迷惑道：“什么作业？要交上去吗？”
“算了，你都要嫁入豪门了，用不着关心作业。”
“那你为啥告诉我？”柳泽希叹了叹气，“说实话，我嫁的不是豪门。”
陆飞扬看到他手腕上的名表，面露讽刺，“那是什么？难道是爱情？”
柳泽希摇摇头，得意道：“是豪门爱情。陆飞扬，你老是针对我，是不是嫉妒我啊？”
“……谁嫉妒你这个爱慕虚荣的傻子，”陆飞扬望望陆慕白，冷言冷语道，“奉劝你以后注意点，别随便带小白瞎转悠，当心把他搞丢了。你知道他有多值钱吗？”
“多值钱？”柳泽希问。
“他姓陆，是我大伯唯一的孙子，你说呢？”
柳泽希下意识瞅瞅陆慕白，估算小宝贝的身价，不知道能卖多少钱。他回过神来，小声问：“陆飞扬，你大伯为啥逼陆识跟男人结婚？”
“我早就说了，因为男人不会生孩子。我大伯命令他娶男人，是为陆慕白着想。”
柳泽希挠挠头，“啊？我以为你在开玩笑。”
他默默吐槽，陆家人的思维真奇葩，不想要孩子，不结婚不就得了。
“不结婚也会有私生子，同性恋就安全多了。所以说，你是他应付我大伯的工具，嫁给他是没有前途的，说不准哪天就被他抛弃了。”陆飞扬补充道。
柳泽希听他说陆识的坏话，不太高兴，“陆识也姓陆，也很值钱。”
“不一样，他没对你说过吗，他是私生子，毫无话语权，连自己的婚事都决定不了，”陆飞扬有些幸灾乐祸，“我大伯观念传统，绝对不允许他接手陆业集团，顶多给他分个小职员当当。”
巨大的信息量砸懵了柳泽希。怪不得陆识的名字没在新闻上出现过，原来陆识是私生子。不对啊，以陆识的性格，他不可能任由陆之章摆布。
“陆识为啥回陆家，变成了陆慕白的爸爸？”
“不晓得，据说我堂哥去世前找过他，拜托他养小孩。啧，太假了，家里那么多人，凭什么交给他？”
这跟陆识的说法一致，大概是真的。
柳泽希：“这你就不懂了，小白的亲爸爸看上了陆老师的品行，我们陆老师人美心善，人见人爱，花见花开，比你们都靠谱。”
想当初，柳泽希的确认为他的小陆老师很完美，所有人都应当喜欢陆识。
陆飞扬：“……”
柳泽希摸摸下巴，故作深沉地点点头：“看来小白才是我的金大腿。好好对小白，我后半辈子就有依靠了。”
“叔叔——”这时，陆慕白跑过来，仰着脸说，“叔叔，掉东西，凉。”
柳泽希望向天空，伸手说：“白白，下雪了。”
雪花从高空飘落，落到地上便不见踪影。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，来得有点早。几个人都愣住了，伊丽莎白抖抖毛，摇着尾巴转圈圈。
“叔叔，什么是雪呀？”
陆慕白学着柳泽希伸出胳膊，用小手接雪花，“能吃吗？”
身为一名人类幼崽，陆慕白头一次对雪有了印象。他从前见过雪，可惜不记得。
“不能吃，只能玩，”柳泽希抱起陆慕白，笑着说，“我们改天陪你打雪仗。”
“爸爸会来吗？”
“爸爸肯定来。”
陆慕白环住柳泽希的脖子，扬声说：“太好了，我喜欢下雪——”
柳泽希蹭了蹭陆慕白的额头，抬眸与陆识四目相对。他愣了一下，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。
八点左右，陆识和柳泽希起身离开老宅，明天是周一，他们要上班、上学。
“爸爸再见，叔叔再见——”陆慕白答应了陆识不再哭，即使不舍得和爸爸分开，也没有哭着追上去，乖乖挥着手道别，嘴里念叨着新学的词语，“打雪仗，打雪仗……”
“白白晚安，我们下周五来接你，”柳泽希承诺道，“如果雪没化，就陪你打雪仗。”
回到兰溪后，柳泽希发觉陆识异常安静，好像不太对劲。上楼时，他走着走着，撞到了陆识的背，后退一步问：“老师，你愿意陪小白打雪仗吗？”
陆识揽住他的腰，防止他摔下楼，“希希，你应该担心自己，你愿意和我结婚吗？”
柳泽希抵着陆识的胸口，天真道：“担心什么，你不是说了吗，我们只同居，不结婚，实在不行，咱俩就逃婚。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，我们一起逃婚就变成了私奔，”陆识问，“你想和我私奔吗？”
柳泽希：“？？？”
“你的手表呢？”陆识猛然捉住他的左手，变了脸色，“你扔了？”
柳泽希指指外套口袋，无辜地说：“太凉了，摘掉放进了兜里。”
那么贵的东西怎么能扔呢？他又不是傻子。
陆识打量他片刻，放开了他，“别弄丢了，睡觉吧。”
柳泽希惦记着婚事，哪有睡觉的心思，“老师，快放假了……”
他跟着陆识走到次卧门口。没了陆慕白，他们自然要分房睡。
陆识垂下眼帘，神色认真道：“别担心，我们先把结婚照拍完，发给陆之章，他就不会催婚了。”
“一定要拍照片吗？”
“嗯，做戏要做全，以免引起他的怀疑。”
柳泽希稍加琢磨，感觉陆识说得有道理，“好吧，那就拍吧，我听你的。”
“乖。”
陆识眼中含笑，他敛去了戾气，笑起来温温柔柔的，很难不令人心动。他长成了柳泽希最喜欢的模样，陪柳泽希度过了许多日日夜夜。
柳泽希想到陆飞扬的话，不禁心疼起陆识，陆识经常帮他解决困扰，从没对他抱怨过什么，和陆识比起来，他的烦恼不值一提。他不清楚陆识与陆之章之间的交易，只知道陆之章不待见陆识，也没见过陆识的妈妈，此时此刻，陆识在他眼里等于一棵没人疼没人爱的小白菜。
他走上前去，扯扯陆识的袖子，用软乎乎的语气说：“老师，你别怕，我只要住在这里，就会陪着你，你有需求尽管提，我会尽力帮你的。”
“好，”陆识捏住他的腮帮子，亲了他一口，“希希，你能陪我睡觉吗？”
？？？
柳泽希眨眨眼睛，失望透顶，“你怎么总是想睡我！”
“别误会，我失眠严重，抱着你睡得更安稳，”陆识仗着柳泽希心软，故意说，“我今天见了陆之章，更睡不着了。”
柳泽希瞬间熄火，不好意思地瞅着地面，“谁叫你不说清楚，我还以为……那好吧，外面下雪了，两个人一起睡比较暖和。”
陆识看着他头顶的呆毛，淡淡一笑，“谢谢。”
屋里通了暖气，并不怎么冷。柳泽希洗完澡，靠着床头打牌，顺手拉开了旁边的抽屉，只见里面装满了安全套，各种牌子和样式的套子，不知道是哪天塞进来的。
柳泽希红着脸关上抽屉，钻入被窝，过了几秒钟，卷住被子缩进墙角，假装睡着了。
陆识进屋见到他的怂样，俯身问：“希希在里面吗？”
“不在。”柳泽希闷声说。
陆识掀开被角，躺在柳泽希旁边，发出一声叹息，“好舒服。”
“……”柳泽希快憋死了，冒出来透透气，“老师，你矜持点。”
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。
陆识瞥见他红扑扑的脸颊，笑问：“那我可以抱抱你吗？”
装模作样，你之前亲我的时候问我意见了吗？
柳泽希没有后悔的余地，干脆豁了出去，反身抱住陆识，拍拍陆识的背，用哄孩子的口吻说：“老师，你满意了么，闭上眼睛睡觉觉吧。”
陆识夹住柳泽希的腿，由被动变为主动，将柳泽希锁在怀里，在柳泽希脑袋上留下一个吻，“睡不着。”
柳泽希听着陆识的心跳声，问道：“为什么，你是不是白天睡多了？”
“是的，对不起。”
“为啥跟我道歉？”
“我需要道歉对象，这里只有你。”
柳泽希听得似懂非懂，讷讷道：“你没错，不需要道歉，是你爸不对，他不是好人。”
“希希真厉害，连我爸都敢骂，”陆识问，“你恨你爸吗？”
“当时很生气，现在不想提他了。”柳泽希说。
“我以为那是你休学的原因。”
“你是不是还以为我想不开，就一天到晚盯着我？”
陆识揉着柳泽希的后颈，坦白道：“对不起，你比我想象中坚强。”
“别小看我，”柳泽希撇撇嘴，忽然说，“老师，你是个好爸爸，你比他们都厉害。”
“真的吗？”
“真的。”
陆识凑到他耳边，揪住他的头发，要求道：“那你叫我一句爸爸，快点。”
霎时间，陆识白天那句话在他脑海中循环播放。
“晚上操得你叫爸爸。”
柳泽希捂住发烫的耳朵，翻了个白眼，“不要，你神经病啊……”
陆识撩了撩眼皮子，神情有几分淡漠，“对，我有病。你如果害怕我，最好离我远点，别给我抱。”
“……”
小气鬼，那你倒是放开我啊？
然而，陆识已经合上了眼睛，似乎不打算理会他。这令他不知所措。他怕陆识生气，更怕陆识不理他。
他没有意识到，自己这辈子早就栽在了陆老师身上。
柳泽希想了想，伸头舔舔陆识的嘴唇，笑盈盈道：“Daddy，别生气了，你要亲亲我的酒窝吗？”
下一刻，一阵晕眩之后，柳泽希被陆识压在了身下。
陆识咬咬两只小酒窝，低声训斥他：“瞎叫什么？”
柳泽希：“……”
色批，你都顶到我了。
柳泽希见陆识心情好转，大胆地搂住陆识的脖子，脸红心跳道：“老师，你开心点了么——”
他的嗓音拖得又长又软，像在安慰人，又像在撒娇。
“啪啪啪——”
陆识打了三下他的屁股，蹭蹭他的鼻尖，说：“希希，这是你自找的。”
陆识的手劲不大，柳泽希没觉得疼，偏偏睁着眼睛撒谎：“疼，你起来。”
“嘘，马上就不疼了。”
陆识蒙住他的眼睛，吻住了他。


第42章 好久不见
经过这一夜，柳泽希总算明白了什么叫“祸从口出”，他昏迷之前对床发誓，以后再也不同情陆识了。
第二天清早，饱食餍足的陆老师把柳泽希晃醒，抱着他转向窗外，抵着他的头顶说：“希希，下大雪了。”
外面白茫茫一片，不知雪有多厚，雪花舞了一宿，仍然不知疲倦地落着。空气静谧，屋里暖烘烘的，时不时传出柳泽希的哈欠声。
柳泽希浑身酸痛，根本坐不起来，只好倚在陆识怀里，迷瞪了一会儿，又闭上眼睛，有气无力道：“你放开我……瞌睡死了。”
他不是陆慕白，对大雪完全不感兴趣，此时此刻，他只想回到被窝，这是对冬天最大的尊重。
陆识捏捏他的脸颊，让他看窗外，“别睡了，起床上学。”
柳泽希实在睁不开眼，欲哭无泪道：“老师，我前两节没课。你自己起吧。”
“那就起来吃饭，快八点了，吃完饭学习，画画也行，别一天到晚躺着，”陆识帮他穿上棉睡衣，见他一副毛绒绒的样子，抱了抱他，“努力点，我的漫画家，你什么时候开新作品？”
说到这个，柳泽希就不困了。他揣着手，站在地上蹦了蹦，像只小兔子，“寒假开，到时候找个新平台连载。”
“加油，”陆识系着扣子问，“画强制爱吗？”
“不画！你别开玩笑。”柳泽希揉揉脸，感觉酒窝的位置有点疼，昨天差点被陆识玩坏。
眼看着柳泽希要倒在床上，陆识拉起他走进卫生间，递给他牙刷，慢条斯理道：“没开玩笑，我是认真的。你太在意题材了，其实画什么都行，重点在于你是否喜欢你的作品和角色，别人的喜欢是次要的。”
柳泽希点点头，随即摇摇头，“老师，你死心吧，我不喜欢强制爱。你不要总逼我。”
最后一句话似乎意有所指。陆识沉默片刻，转移话题，“希希，我们周末去拍结婚照吧，现在风景不错。”
“不要，会冻死的，”柳泽希本来没有很抗拒，但他抬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，简直气死了，瞪着陆识说，“拍什么拍？看你干的好事，我脸都被你亲肿了，今天怎么出去见人？”
“别怕，过几天就消了，你先戴口罩，正好天冷。对不起，我下次轻点。”陆识安抚道。
“……”
柳泽希懒得和他争辩，洗漱完钻进画室，进行每日的手绘练习，自从他搬来和陆识一起住，每天都会练习将近两小时，不知不觉中，画功进步了一些。
直到陆识喊他吃饭，他才出来。他故作冷酷地坐在餐桌前，不给陆识任何眼神。
陆识打量他几眼，用毛巾包住一枚水煮蛋，俯身说：“别气了，我帮你敷一敷。”
柳泽希扭头避开他的胳膊，“不需要。”
可惜陆识不会听他的，捧住他的脸，耐心敷了几分钟，问道：“疼吗？”
柳泽希鼓起腮帮子，望向别处，“如果我说疼，你以后就不亲了吗？”
陆识实在觉得他可爱，立即亲了他好几下，用行动告诉他，“不会，我忍不住。你不喜欢我亲你吗？”
柳泽希捂住半边脸，目光躲躲闪闪，“不喜欢，你弄脏我了，口水里都是细菌。”
陆识闻言笑了，“对不起，我就喜欢弄脏你。”
柳泽希顿时想起昨晚的画面，整张脸都熟透了，猛地推开陆识，上楼换衣服，准备去学校上课。
“穿羽绒服，戴上帽子和围巾，别臭美，”陆识跟在他后面叮嘱道，“路上打滑，不能开车，我们早点出门走着去。”
“好麻烦，真想蹲在家里，”柳泽希换好衣服后走出主卧，见陆识正在锁次卧的门，忍不住吐槽，“你怎么老锁门，到底藏了什么，你不会犯法了吧？”
陆识将钥匙放进兜里，回道：“这是小黑屋，要是你犯错，我就把你关进去，到了那天你就知道里面有什么了。”
柳泽希翻了个白眼，不屑地说：“幼稚鬼，你好厉害哦。走吧，快迟到了。”
他转身朝楼下走去，在他背后，陆识敛着眉，拿黑漆漆的眼珠子盯着柳泽希，表情意味不明。
雪停了，积雪软绵绵的，却很厚实，脚踩上去发出“嘎吱——嘎吱——”的响声。柳泽希的体力原本就透支了，眼下陷进了雪中，基本上走不动，必须靠陆识拽着他前行。
好在大家都包得很严实，谁都认不出谁，他不必担心被同学撞到。
他走着走着，弯腰抓了把雪，团成雪球砸到陆识肩上，没有得到陆识的关注。他没放弃，再次攻击陆识，得逞后反而闷闷不乐，“真好玩，真不想上学。”
“真不想上班，”陆识说，“不上班就没钱，没钱就没办法带你玩。”
柳泽希想到自己欠陆识一大笔钱，突然振作起来，“不行，不能堕落。”
更不能依赖陆识，越依赖越离不开。
忽然间，陆识松开他，接着向他递出右手，神情从容不迫，“希希，你什么都不用担心，有我陪着你，没有人能够伤害你。过去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。”
柳泽希望着那只手，一股暖流涌入胸口，胀胀的，使他难以开口，呼吸之间都是陆识的气息。他纠结许久，握住陆识的手，踢了踢地面，若无其事道：“谢谢你，陆老师，我什么都不怕。”
陆识问：“怎么谢我？”
柳泽希：“……”这人太不要脸了。
陆识忽略他鄙视的目光，笑着说：“周六去拍照片，带上陆慕白，陪他打雪仗，这可是你说的。”
不，我只说了后半句。
柳泽希晃了晃两人相握的手，叹气道：“好吧。”
之后几天，陆识迅速选好了拍摄地点和摄影师。周五那天下午，他们接上陆慕白，去陆业广场买衣服。陆识抱着陆慕白，带柳泽希到了平常定制衣服的店。两个大人的衣服比较好挑，他们很快挑好了两套西装和两身便装，打算去童装店，路过一家制服店的时候，陆识把陆慕白交给柳泽希，嘱咐道：“你在这等一等，我进店取个东西。”
柳泽希瞅见了熟悉的学生校服，有蓝白相间的套装，也有女生穿的格子裙，不明白陆识要买什么，看看流口水的陆慕白，说：“好，你快点。”
等陆识进去后，柳泽希擦擦陆慕白的口水，望向附近的奶茶店，问道：“白白，你想喝奶茶吗？”
“什么是奶茶呀？”陆慕白好奇道。
柳泽希吸吸鼻子，说：“奶茶就是一种甜甜的饮料，喝了会让人心情愉快。”
陆慕白依旧不理解，他也吸了吸鼻子，眼馋地说：“叔叔，想喝奶茶。”
“走，我带你见识见识世面。”
柳泽希抱起陆慕白，靠近奶茶店，陆慕白指啥，他就买啥，选好了两人的奶茶，然后给陆识买了杯红茶。
前面排队的人多，柳泽希站在后面等奶茶，抱得胳膊酸，幸好服务员动作快，快轮到他取餐时，他放下陆慕白说：“白白，你跟着我，别乱跑。”
“嗯嗯。”
然而，当柳泽希回头时，没看到陆慕白的身影，他一下子慌了，一边左顾右盼，一边喊道：“白白——”
回答他的是一阵狗叫声，陆慕白的声音随后也响了起来，“叔叔，我在这里。”
柳泽希抬头望去，只见陆慕白蹲在柱子旁，在和一只狗狗玩。
那是一只泰迪，长着棕色的毛，狗的主人立在陆慕白身边，戴着帽子和口罩，令人看不清面貌。
他与柳泽希对视一眼，声音嘶哑道：“希希，好久不见。”


第43章 想骗我穿小裙子
听到那句“好久不见”，柳泽希僵在原地，脸色变得煞白。
自从林佩佩跟柳明远离婚，将他带走之后，他再也没主动接触过柳家的亲戚，也从未预料到会遇见堂哥柳经纬。
在闷热的商场里，柳经纬仍然戴着口罩，头上一顶黑色针织帽，仅露出一双丹凤眼，身穿灰色羽绒服，看起来高高瘦瘦的，气质和从前比起来，多了几分阴郁。
他见柳泽希不说话，上前一步问道：“希希，几年不见不认识我了吗？”
柳泽希握紧手中的奶茶，故作轻松地说：“哥，好久不见啊，你最近怎么样？对不起，刚才没听出你的声音，你感冒了吗？天冷了，多喝热水。”
“希希，你还是老样子。我一直记得你，康斯坦丁也很想你，”柳经纬拍了拍陆慕白的头，不经意地说，“这个小朋友好像很喜欢狗狗，胆子比你大多了。”
他的习惯没有变，去哪都喜欢领着狗狗。宠物依旧是那只泰迪——康斯坦丁。康斯坦丁早就认出了柳泽希的气味，绕开陆慕白，跑到柳泽希脚边撒欢，不断啃咬柳泽希的鞋子。狗狗长大了一点，毛发颜色更深了，棕红棕红的，身上裹着鹅黄色的小衣服，活泼又可爱。
柳泽希却非常害怕它，忍不住向后退。他看到天真无邪的陆慕白，觉得自己不能露怯，淡定地走到陆慕白身边，忽略柳经纬的目光，俯身说：“白白，过来喝奶茶。”
他用一只手提东西，另一只手牵住陆慕白，手心里冒了汗。
陆慕白没发觉他的异常，开心地倚着他，扬起笑脸说：“谢谢叔叔。”
柳泽希把吸管扎进杯子里，喂陆慕白喝了一口，小心翼翼道：“烫不烫？”
陆慕白舔舔嘴巴，眨着大眼睛回答：“奶奶好好喝，好甜。”
这是小团子出生以来第一次喝奶茶，在他三岁之前，大人都不允许他喝饮料。
“不是奶奶，是奶茶。”柳泽希帮他纠正，接着提醒他，“我们不能多喝，晚上多吃饭饭，好不好？”
他给陆慕白点了一小杯奶茶，想让孩子尝尝鲜，又担心陆慕白不好好吃饭。
“好——”陆慕白说。
此时，康斯坦丁闻到香味，兴奋地跑来跑去，差点撞倒陆慕白，好在柳泽希接住了陆慕白。陆慕白毫不生气，甚至很高兴，一边喝奶茶，一边轻轻伸出手，试图摸狗狗，可惜由于体型差异，他总是摸不到，只能放弃了，指着狗对柳泽希说：“叔叔，看狗狗，dog，dog。”
康斯坦丁的毛修得整整齐齐，造型漂亮，吸引了不少小朋友的注意，陆慕白刚刚就是被康斯坦丁引走的。
柳泽希抑制住跑掉的冲动，站在陆慕白面前，挡住乱动的康斯坦丁。
这时，柳经纬看见柳泽希的动作，把康斯坦丁喊回去，瞟瞟陆慕白，夸道：“他好乖。”
“是的，白白很乖，”柳泽希不想和柳经纬聊下去，打算结束他们的话题，“哥，我有事先走了，你忙吧。”
“希希，别着急走，我们难得碰见，待会儿找个地方叙叙旧，”柳经纬撸着康斯坦丁的毛，忽然问，“这小孩儿是不是陆识的儿子，他多大了？”
柳泽希愣了一下，感到一阵后怕，护着陆慕白，否认道：“不是，他是我儿子。白白，叫叔叔。”
陆慕白正在吃杯子里的水果粒，听见柳泽希的吩咐，口齿不清地打招呼：“苏苏好。”
“你好，”柳经纬看了看柳泽希，低头问陆慕白，“你为什么叫他叔叔？他真的是你爸爸吗？”
柳泽希抢先说：“哥，我儿子太小了，搞不清称呼，反正他就是你侄子，你过年要发他压岁钱。”
柳经纬瞥瞥柳泽希，明显不信任，柳泽希三年前才十八岁，怎么可能搞出这么大的儿子？
陆慕白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，他想了想，奶声奶气地回答：“爸爸说，叔叔就是爸爸，是我的亲爸爸，是我的。”
他说完之后，继续抱着奶茶探索新世界。
尽管他讲得像绕口令一样，但两个大人都听懂了。柳泽希心里一暖，眯起眼睛，摸了摸陆慕白的头。
柳经纬盯着他脸上的小酒窝，叹了叹气：“希希，想不到你这么厉害，居然给陆识生了个崽儿，真是天赋异禀。你还有什么做不到的？”
柳泽希：“……”
不，他不是。
他懒得解释，破罐子破摔道：“对，白白就是我生的，所以请你不要……”
他一脸犹豫，没有把话说清楚，但他完全不懂得掩饰内心的想法，已经把心声写在了脸上——哥，看在我们是亲戚的份上，请你不要伤害我儿子。
“不要做什么？”柳经纬问，“你以为我会对他做什么，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？希希，我以前对你不好吗？从小到大，别人欺负你的时候，有我帮你出气，没人找你玩，有我陪你打游戏。我对你这么好，你为什么怀疑我？”
他越说越激动，语气冰冷，吓得陆慕白缩在柳泽希身边，有些不知所措，“叔叔，这个叔叔怎么了？”
柳泽希握住陆慕白的小手，往后退半步，“哥，我没有怀疑你，对不起，你冷静点，这里很多人在看我们。”
正值周末，不少人出来逛街，奶茶店前客流量大，陌生人路过他们身旁，发现柳经纬不太对劲，纷纷留下疑惑的眼神。
柳经纬蓦然间安静下来，抚摸着康斯坦丁的背，压低声音嘀咕道：“没事，这不怪你，要怪就怪你那个小陆老师，全是他的错。我真的不怪你，希希，你不用自责，你只要还当我是你哥，不跟我断绝关系就行，你有空会来找我玩吧？”
柳泽希：“……”
他在心里纳闷，他堂哥怎么回事，是不是犯病了？
真不幸，为什么他认识的人都有病？不是要求他陪玩，就是想玩他。唉，太受欢迎了真苦恼。
“叔叔，要爸爸，找爸爸……”陆慕白扯了扯柳泽希的袖子。
柳泽希看向陆慕白无辜的表情，默默地感慨，连这个小家伙也生了病，思来想去，全世界就剩他一个正常人。
此时，柳泽希的手机突然响了，他拿出来一看，来电人恰巧是陆识。他按着陆慕白的肩膀，转过身接电话，感到既心虚又安心，“喂，老师——”
“去哪了，不是叫你在门外等着我吗？”陆识无奈道，“为什么总是乱跑？什么时候回来，没有迷路吧？”
“没有迷路，都怪你太慢了，我们就在附近的奶茶店，马上回去。没办法，奶茶对我和白白施了魔法。”柳泽希强词夺理道。
“我看是你贪吃。”
“不是，白白也想喝。”
“他多大，你多大？”
“老师，你太没情调了，喝奶茶是不分年龄的，活到老，喝到老。”
“不怕长胖？你身上的肉够过冬了。”
“白白都不怕，我怕什么？”
“他现在都不哭了，你在床上还哭鼻子呢。”
“……谁让你欺负我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道歉没用。”
“送你礼物好不好？快点过来。算了，我去找你们。”
“我不要礼物，你老是送我奇怪的东西……”
柳泽希没发觉自己在跟陆识撒娇，直到陆慕白喝了半杯奶茶，打了个嗝，他赶紧挂电话，“不用麻烦了，我这就过去。”
他转身撞到柳经纬的视线，才想起堂哥的存在，不好意思地挠挠头：“哥，我走了，有人找我，再见。”
“是陆识在找你？”柳经纬问。
柳泽希睁着眼睛说瞎话，“陆识是谁？我不认识他，是我妈找我，她回家发现我不在挺着急的。”
“希希，你为啥买三杯饮料？你不是一个人来的吧？”柳经纬果断拆穿他的谎言，“那一杯是买给谁的？”
柳泽希抱起陆慕白，用看笨蛋的眼光瞅着柳经纬，“我当然不是自个儿来的，还有我儿子呢。我们俩喝两杯，带走一杯，怎么啦？不跟你说了，拜拜。”
“希希，你的电话号没变吧？今天放过你，回去记得接我电话，”柳经纬靠近柳泽希，趁他发呆中，夺走了买给陆识的那杯红茶，举起来晃了晃，“谢谢，正好口渴，我感冒了，需要热的。”
柳泽希感觉很无语，又不敢跟堂哥叫嚣，犹犹豫豫道：“我换号了。”
“别骗我，否则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，”柳经纬喝了一口茶，望望陆慕白，“陆识的儿子上幼儿园了吧，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在学校守着他吗？我昨天刚去绿叶幼儿园逛过。希希，你有没有听说，最近丢小孩的新闻特别多。万一小朋友走丢了，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回来。”
柳泽希打了个寒颤，连忙抱紧陆慕白，急得眼都红了，“哥，你别开玩笑，抓小孩是、是犯法的。”
柳经纬慢悠悠地补充：“我没开玩笑。陆识欠我的，让他儿子来偿还。你觉得怎么样？”
柳泽希张了张嘴，妥协道：“哥，我错了，我保证接你电话。”
“那就好，今天遇见你很开心，回聊。”
柳经纬捏捏柳泽希的脸，抱着康斯坦丁离开了。
望着柳经纬的背影，柳泽希长舒一口气。他放下陆慕白，牵着陆慕白的手，嘱咐道：“白白，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么？”
陆慕白听不懂，又打了个嗝，“叔叔在说什么呀？”
柳泽希蹲下身，揉揉陆慕白的肚子，轻声说：“白白和我拉钩钩，不要告诉爸爸，我们遇到了怪叔叔，否则爸爸会担心，会骂我们的，行不行？”
陆慕白怕挨骂，伸出小指头说：“好的，拉钩钩，不告诉爸爸。”
柳泽希决定避开陆识，偷偷处理好他和柳经纬的旧事。他喝了几口温热的奶茶，给自己压压惊，然后往回走。
他们走了没几步，就碰到了陆识。陆识手里提着大包小包，除了他和柳泽希的衣服外，多了个制服店的包装袋。
陆识停在两人面前，朝他们俩皱皱眉，问道：“喝饱了？”
柳泽希受了一场惊吓，不禁有些委屈，“刚开始喝，排队的人太多了。”
陆慕白咬着吸管，乖乖道：“爸爸，喝奶奶，叔叔买的，好甜呢。”
“别喝了，留着肚子吃晚饭。没有我的奶奶，”陆识扭头问柳泽希，“我的呢？为什么不给我买？”
“……”柳泽希不知该如何解释，虚张声势地说，“小朋友才能喝奶茶。”
“大朋友就没权利喝了吗？”陆识问，“你是大朋友还是小朋友？”
柳泽希拿着奶茶，装作一副很凶的模样，举起一只拳头，“老师，你再胡闹，我就让你没朋友。”
陆识笑了笑，伸手抢走他手里的奶茶，喝了一口，把纸杯还给他，称赞道：“你的奶果然很甜。”
？？？老师，停一下，你变颜色了。
柳泽希接过杯子，若无其事地喝光奶茶，他早就跟陆识亲过了，根本不会被“间接接吻”打败。
六点左右，他们简单吃完饭，把衣服塞进车里，去童装区给陆慕白挑新衣裳。
陆慕白吃饱喝足犯困了，渐渐睁不开眼睛。他不喜欢试衣服，陆识也没给他选择的机会，在他身上比划比划就买了。
“尺码对不对，不会买小吧？用不用叫白白试试看啊？”柳泽希担忧道。
“不会买小的，我知道他穿多大码，”陆识背着陆慕白说，“让他睡吧，这会儿叫醒他，他会哭着找妈的。”
柳泽希暗暗感慨，现在的陆老师真像个贤妻良母。
“希希，你为什么总操心陆慕白，难道你当他妈妈？”他们走出童装店，陆识忽然问道。
“……”柳泽希踩着月光，否认道，“不，我没有，他有你就够了。”
“不够，他可以没妈妈，但他需要两个爸爸。”陆识认真道。
柳泽希没吭声。
当他们坐进车里，准备打道回家时，陆识说：“对不起，我不逼你。”
柳泽希松了口气，无所谓地望向窗外，“没关系，你不用在意我，好好开车。”
“我们明天去拍照吗？”
“当然去，衣服都买好了，你说呢？”
“希希，谢谢你。”
没事谢我什么啊？柳泽希抱着陆慕白，瞪着陆识的后脑勺，思考了一路。
回到家后，陆识将陆慕白放进主卧的大床上，为他擦干净手和脸。
柳泽希的手机响了，他瞄瞄陆识，躲进厕所看消息，他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。
“希希，明天出来和我见一面，不准告诉任何人，地点是……”
看口吻绝对是堂哥。
唉，柳泽希托着腮帮子想，一个两个的都好烦。
他磨磨蹭蹭地迈出厕所，跟陆识撞了个满怀。陆识搂着他的腰，见他愁眉苦脸的，好笑道：“想什么呢？”
“想……想礼物，”柳泽希记起这一茬儿，打听道，“你悄咪咪买了什么？”
他好奇心重，不记教训，早已把陆识买的项圈抛在了脑后。
陆识拉着他回屋，将装制服的袋子递给他，“打开看看，希望你喜欢。”
柳泽希瞧他一眼，扯出袋子里的东西，呆住了。
那是一套JK制服，专门设计给女孩子穿的。
“……”柳泽希指指小裙子，咬牙切齿地问，“老师，你为什么认为我会喜欢？”
陆识困惑道：“希希，你是不是误会我了，你们漫画里的女主角不是经常穿这种衣服吗？我给你买一套实物，方便你参考。祝你尽快找到新平台，顺利开连载。”
“真的吗？”柳泽希半信半疑地瞄着陆识，见他神情严肃，不得不怀疑是自己想多了，“好吧，谢谢老师，等我画好第一话，先让你看。”
“好，”陆识顿了顿，凑到柳泽希耳边说，“希希，其实我也清楚你的尺码。这是照你的身材定做的，你要不要换上试试，看看合不合身？”
柳泽希：“……”
老师，你果然不对劲，原来是想骗我穿小裙子。


第44章 捉迷藏
柳泽希麻木了，在他和柳经纬重逢后，他一直担心陆识遭到堂哥的报复，谁知陆识竟然一门心思想搞他。
陆识见他气鼓鼓的样子，改口道：“逗你玩的，洗洗睡吧，明天任务重，早点起床。”
他把格子裙摊在沙发上，慢慢叠整齐，拿起袋子倒了倒，从里面掉出两只白色的过膝袜。他将袜子放在衣服上，重新装回购物袋，准备提到次卧。
“你不是送给我了吗，为啥拿回去啊？”柳泽希见陆识沉默，忍不住阻止道。
陆识微微一怔，“你喜欢？”
柳泽希模棱两可地说：“画画时可以参考衣服的褶皱。”
“那我放进柜子里了？”陆识扬起袋子说。
“随你，我去洗脸了。”柳泽希看都没看陆识，一溜烟儿似的冲进了洗手间。
秉着先来后到的原则，柳泽希决定明天先陪陆识拍照片，再去找柳经纬。
周六上午八点，陆识叫醒柳泽希和陆慕白，朝拍摄地出发。柳泽希坐上车发现，开车的人是许久不见的韩助理。
韩思捷对他点头致意，没有多问，默默履行身为助理的责任。他们首先去了内景拍摄地，那是一座欧式风格的三层别墅，砖墙红红白白的，十分漂亮。
到了目的地，柳泽希指着别墅，教育陆识，“老师，你太败家了，干嘛租别人的地盘，咱直接在家拍不就行了么。”
陆识抱着陆慕白，笑着说：“不一样，你进去看看。”
“你不会想吓唬我吧，这里是鬼屋吗？”柳泽希问。
“叔叔，鬼屋是什么？”陆慕白终于睡醒了，盯着房子好奇道。
“一个好玩的地方，等白白长大就能进去玩啦。”柳泽希看看陆慕白，想到有小朋友在场，陆识不会那么缺德，一颗心落了下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慢慢推开别墅的门，一排排书架入目而至。这里并不是普通的住所，而是一座图书馆。书架上摆满了漫画书，是漫画图书馆。摄影师和化妆师见到他们，站起来打招呼，然后让他们参观。
“哇哦——”柳泽希张大嘴巴，发出夸张的惊呼声，“好多漫画书。”
“哇哦——”陆慕白学着柳泽希的样子惊叹道，“好多本本……”
“这些不是本本，是漫画，”柳泽希纠正了陆慕白的说法，转头问陆识，“老师，这都是你买的吗？”
“当然不是我买的，是租的，如果你向我求婚，我就买给你，”陆识说，“怎么样，考虑考虑？”
柳泽希：“……”你想得美。
室内暖气充足，三人进休息室换衣服。第一套服装是西服，陆识和柳泽希穿着黑白配的衣服，而陆慕白也换上了蓝色小西装，领口打着精致的蝴蝶结，十分亮眼。
化妆师及发型师为他们简单收拾了一下，拍摄便开始了。想到照片是用来应付陆之章的，柳泽希非常配合陆识，加上场地有限，他们很快就拍完了第一套，换了第二套便装。
拍摄间隙， 柳泽希看到韩思捷在用手机拍他们，想起了他们去买戒指那天的场景，悄悄问陆识：“韩助理到底在拍什么？”
陆识也压低音量，轻声解释：“拍我们，他在替陆之章监视我们，所以你必须认真和我秀恩爱。”
“……”柳泽希震惊道，“你怎么不早说，你爸不会知道我们的约定了吧？可是我很配合你了啊，你还想让我怎样？”
陆识绷直嘴角说：“我不知道，要不然这样，你主动亲我一下，让韩思捷拍下来。”
？？？
当着一堆人的面，柳泽希怎么好意思干这种事，但他目前处境艰难，担心表现太差了，被陆之章催婚，只好咬了咬牙，捂住陆慕白的眼睛，踮起脚尖亲了一口陆识的侧脸。
然后，陆识按住他的脑袋，隔着陆慕白，吻了吻柳泽希。摄像机将这一幕完整记录下来。在场其他人一边工作，一边吃狗粮，痛并快乐着。
唯有陆慕白迷惑不解道：“爸爸，叔叔，我们在玩捉迷藏吗？”
柳泽希松开手，避开陆识的目光，红着耳朵说：“对，白白可以睁眼了。”
“叔叔，找到你了——”陆慕白睁开眼睛说。
“我也找到你了。”
当他们拍完内景，打算换上厚衣服去外面时，柳泽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。他看到那串熟悉的数字，起了一身冷汗，抓起手机说：“我去上厕所。”
他跑进厕所，关上门，迟疑地接通电话，对面果不其然是柳经纬。
柳经纬问：“希希，你为什么不来见我？你忘记我们的约定了吗？”
柳泽希无辜道：“没有啊，哥，你没说几点见面，我以为是在下午呢。”
“……”柳经纬说，“中午了，现在过来吧，我请你吃饭。”
“不用了，哥，我吃过了，我睡个午觉再过去，行不行？”柳泽希问。
“不行，希希，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。”柳经纬不快地说。
柳泽希最讨厌别人这样对他说话，他忍得了陆识，忍不了第二个神经病。他想起三年前发生的事，脾气也上来了，“我就不去，你凭什么命令我？柳经纬，明明是你对不起我，你别拿小白威胁我，有本事直接冲我来。”
他喊完挂了电话，感到畅快无比，笼罩在心口的阴霾刹那间消散了。
然而，想到柳经纬昨天癫狂的样子，他整个下午都过得提心吊胆的，拍外景时心不在焉，时不时拿出手机看一看，唯恐柳经纬恐吓他。幸好柳经纬没有再打给他，令他放松不少。
傍晚收工后，他们在外面吃饭，饭桌上，柳泽希看看正在乖乖吃饭的陆慕白，小声问：“老师，周日要送白白回老宅吗？”
“对，怎么了，不舍得他？”
“有点，怕他寂寞。”
“别担心，送他去幼儿园就好了，里面有很多人陪他玩。”
提到这个，柳泽希假装不经意地问：“据说绿叶幼儿园学费很贵，那里有保安吗，能保证小孩子的安全吗？”
陆识打量着他的表情，点点下颌，“嗯，那里很安全。你下午好像不在状态，有什么心事吗？”
柳泽希纠结半天，觉得还是不要让陆识知道柳经纬的存在比较好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。他端起碗，挡住脸说：“没事。”
晚上，三个人按照惯例一起睡在主卧。当柳泽希去洗澡后，陆识看向躺在床上吃手手的陆慕白，沉声问：“陆慕白，昨天我不在的时候，你和叔叔做了什么？”
陆慕白呆了呆，掰着手指头说：“喝奶奶，甜的……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还有……”陆慕白脑子里闪过康斯坦丁，兴奋道，“爸爸，有狗狗，狗狗。”
陆识皱起眉头，“什么样的狗狗？”
陆慕白想了想，歪着头回答：“红色的，很闹人。”
他分不清颜色，把棕色当成了红色。
陆识印象中没见过红毛狗，叹气道：“狗狗有没有咬人？”
“不咬人，会跑跑。”
“陆慕白，以后不许和狗狗玩，”陆识叮嘱道，“叔叔怕狗狗，狗狗咬他。”
“爸爸，对不起。”陆慕白眨眨眼睛，有些不知所措。
“嗯，记得和叔叔道歉。”
于是，在柳泽希走出浴室后，陆慕白坐在床边，一字一顿地说：“叔叔，对不起，不怕——”
柳泽希愣了愣，不明白他哪里做错了，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，笑着说：“没关系，谢谢白白。”
周日晚上，陆识和柳泽希把陆慕白送回老宅，约好下周五来接他。期间，柳泽希再也没收到柳经纬的消息，便放松了警惕。
到了周五下午，两人到幼儿园接陆慕白，结果没见到陆慕白的人影。
一位老师说：“范老师领陆慕白同学去厕所了，请别着急。”
又过了几分钟，他们依然没看见陆慕白。当他们准备找孩子时，陆慕白终于出现了，他身边有位女老师。
“去哪了？”陆识问。
陆慕白老老实实道：“尿尿。”
“放学不准乱跑，忘了吗？”陆识厉声呵斥他一顿，抱起他离开。
同时，柳泽希的手机屏幕亮了，有条短信蹦出来：“希希，和我见一面吧，我想向你道歉。”
柳泽希一夜都没睡好，他考虑到陆慕白的安全问题，认为自己不能任性，应该去找柳经纬说清楚。
翌日上午，柳泽希以同学约饭为借口，挎着包出门了。在他离开之后，陆识打开次卧的门，检查这两天的监控，注意到柳泽希躲在厕所接了好几次电话，出门前仍在偷偷打电话。
他搜索柳泽希的手机定位，发现柳泽希没有去大学附近的美食城，反而去了郊区，离他越来越远。
“爸爸，你在做什么？”此时，陆慕白拍拍门问。
陆识走出去锁好门，神色淡然，“在和叔叔玩捉迷藏。”
陆慕白扭扭脑袋，奇怪地问：“叔叔藏哪了？”
陆识抱起陆慕白，浅笑道：“叔叔迷路了，我们去把他抓回来，好不好？”
作者有话说：
两天更了一万字，我飘了。


第45章 谁是直男
周六上午，天气寒冷，马路两边的积雪照亮了天空。这季节实在不宜出行。
十一点左右，柳泽希接近目的地，下车前先给柳经纬打了个电话。柳经纬早已在附近等着他，收到他的电话，走到车旁，帮他付了坐车费。
“你怎么连打车的钱都没有？”柳经纬今天没有抱宠物，仍旧戴着口罩和帽子，立在车旁，双手插兜问，“你不是和陆识住在一起吗，他就是这么对你的？”
柳泽希跳下车，望了望四周，不在乎地说：“他不是我妈，为啥要给我钱？我只是借住在他家，没把自己卖给他。哥，是你约我出来见面的，帮我付钱是应该的啊，这项支出不在我的计划内。”
柳经纬冷笑一声，毫不客气地挖苦他，“想不到你竟然学会了记账，看样子跟着你妈吃了不少苦，何必跟我们断绝亲戚关系？希希，别自欺欺人。我知道，你妈为了钱把你丢给了陆识，陆识对你也不好。他们都没考虑过你的感受。”
“你不懂，我妈是为员工着想，你不要那样说她，”柳泽希搓搓手，看向前方，“你到底是不是来跟我道歉的？我们快进饭店吧，外面冷死了。”
不久，他们进入一家火锅店，在临窗的位置坐下来。柳经纬听见周围的喧哗声，不赞同道：“确定吃火锅？我们换个地方。”
“我喜欢吃火锅，这种天不吃火锅吃什么？”柳泽希瞅着菜单说，“哥，是你说的吃啥由我定，进来了又说不行，你是不是没钱请客？如果没钱，我们就散了吧。”
“……不是，这里不方便谈话，”柳经纬点了一根烟，慢悠悠道，“算了，你喜欢就好，点菜吧，吃完再说。”
柳泽希看到他抽烟就想起往事，感觉不太舒服。他选了一堆肉，等餐时玩起手机小游戏，“哥，你有事赶紧说，别磨磨唧唧的，咱早点说清楚，免得耽误吃饭。”
“希希，我认真和你说声对不起，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谅，我当初没想伤害你。”柳经纬说。
柳泽希不知道该怎样回应这迟来的道歉，看着手机屏幕，心不在焉道：“哥，以前的事都过去了，不用再提了。”
“就算我跟你之间的事过去了，跟陆识也过不去，”柳经纬喷了口烟雾，靠着椅背说，“希希，你明白的。”
烟飘到了柳泽希脸上，他捂住鼻子，吹了吹面前的空气，问道：“明白什么？”
柳经纬盯着柳泽希，突然扒下右胳膊的袖子，讥笑道：“你能为了他出来见我，有必要装傻吗？”
他的右臂上有一道又长又深的伤疤，像某个尖锐的利器造成的，经过几年光阴，仍旧没有变淡，仿佛刻在了肉里。
显而易见，下刀的人丝毫没有手下留情。
这时，有个服务员推着装菜的小车，缓缓靠近他们这桌，柳经纬放下了袖子。
等服务员离去后，柳泽希观察着没烧开的牛油汤锅，努力忘记柳经纬胳膊上的惨状，用轻松的语气说道：“哥，你比陆识大俩月呢，咱不跟姓陆的一般见识，他算哪根葱？他脑子有坑。”
关于柳经纬受伤的事，他不仅知道，并且亲眼看见了。
“不行，不搞死他，我气不过，”柳经纬说，“除了这件事，还有一个原因。”
“啥原因？”柳泽希指指柳经纬的烟，好心劝道，“哥，你身体没恢复吧，少抽点烟。”
柳经纬摁灭烟蒂说：“希希，不管你信不信，其实我没有病。”
不信，我看你病得不轻。
柳泽希默默吐槽了一句，点了点头，“嗯嗯，太好了，你看起来精神多了。”
“……”柳经纬瞧瞧前后左右的陌生人，忍住怒气强调道，“我本来就没得病，是陆识找人把我关进精神病院的，他就是个傻逼。希希，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？”
柳泽希彻底懵逼了，“哥，你在说什么？你让我怎么相信你？陆识当年只是我的家教，他没钱没势的，咋可能做那种事情。”
柳经纬说：“他是谁儿子，你比我清楚。你为什么宁愿相信一个认识没几天的人，都不愿意相信我？你知道我在医院受了多少罪吗？到了那种地方，没病的人也会被折腾疯，我每天打针、吃药，好不容易才出院……所以，我绝对不会放过陆识。”
三年前的夏天，柳经纬突然患了精神病，由派出所强制性地送到了医院。对此，所有人都始料未及。
柳泽希撞见柳经纬疯狂的目光，感到毛骨悚然。完蛋了，他心想，堂哥肯定没痊愈。
他斟酌了一下，轻声说：“哥，别冲动，咱好好过日子呗，不要因为某个人毁了自己的人生。”
“陆识已经毁了我的人生，”柳经纬质问道，“希希，你别袒护他了，究竟谁是神经病，你没看出来吗？他是个疯子，万一你哪天惹恼了他，你以为他会放过你吗？希希，你不是傻子，你仔细想想，他喜欢你吗？他的行为正常吗？他尊重过你的意见吗？”
火锅沸腾了，一阵香味扑鼻而来，柳泽希开始往锅里下菜，动作僵硬，“他本来就不喜欢我，当初是我缠着他跟我交往的，我才是罪魁祸首，你干脆报复我吧。”
“你没错，你当时不懂事，上了他的当而已，”柳经纬瞥瞥右胳膊，说，“这是我和他的事，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当然有关系，如果没有我，哪有这些破事？”
柳经纬打量他半天，才道：“好，只要你跟陆识分开，我就饶了他和他儿子。”
就这？
柳泽希答应道：“可以啊。”
反正他早晚要搬走，早搬晚搬都一样。
“……”柳经纬没料到他这么果断，补充道，“明天就从他家搬出去，和我住，离他远点，他把你当成了玩具，一直在玩弄你、控制你，他根本不爱你，只有我是真心对你好的。”
锅里的菜和肉熟了一半，柳泽希开吃了，若无其事地回道：“没问题。”
柳经纬注意到柳泽希的手在抖，眼神慌乱而迷茫，明显受到了影响。他幸灾乐祸地笑了，报复陆识，从柳泽希这边出手更合适。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，陆识都别想称心如意。
马路对面，陆识抱着陆慕白下车，根据手机定位，找到了目标。他站在广告牌后面，望向正在和柳经纬聊天的柳泽希。隔着十几米，兄弟俩聊得非常尽兴，都没察觉他们的存在。
“爸爸，快，叔叔在那里。”
陆慕白揉揉眼睛，想叫爸爸走快点。陆识反而停了下来，神情变得越来越淡漠。
忽然之间，陆慕白戳了戳陆识的脸，好奇道：“爸爸怎么啦？不找叔叔了么？”
“陆慕白，你见过另外一个叔叔吗？”陆识问。
“爸爸，那个叔叔有狗狗……”陆慕白想起自己和柳泽希的约定，连忙捂住嘴，“爸爸不生气。”
“不生气，只要你说实话，哪天见的，记得吗？”
陆慕白耷拉着小脑袋，乖乖回答：“叔叔买奶奶，喝奶奶。”
陆识眯起眼睛，回想着柳泽希近期的异常，带着陆慕白转身离开。
“爸爸，叔叔呢，不找了吗？”陆慕白迷惑地问。
“叔叔在忙，别着急，他会回来的。”
下午，柳泽希回到家，没瞅见陆识和陆慕白的身影。他静悄悄换好鞋，提着一兜甜点上楼。
陆识恰巧走出次卧，看了看他手中的甜品袋，说道：“回来了？和同学玩得开心吗？”
柳泽希举起袋子说：“嗯，同学送的。小白呢？”
“睡着了，他牙不好，不能吃太多甜食。”
“能吃一点吗？先放这，等他醒了再说。你要不要尝尝，这家挺好吃的，不是特别甜。”柳泽希把甜点搁在了餐桌上。
“不用，我刚吃过午饭，不饿，”陆识稍作停顿，吩咐道，“你去洗澡。”
柳泽希一脸不情愿，“大白天的洗什么澡啊？太冷了。”
“不冷，有暖气，有热水。你没闻到吗，一身火锅味。”
柳泽希吸吸鼻子，也有点嫌弃自己，便妥协了，“好吧。老师，你休息去吧，不用管我，我洗完也补个觉。你今天好好歇着，晚饭我来做。”
“为什么突然想做饭？”陆识问。
“表现表现不行么，让你和小白尝尝我的厨艺。我早就变强了。”柳泽希说。
陆识睨他一眼，没拒绝。然而，当柳泽希走进厨房做饭时，陆识却跟过去指导他。
“希希，这样切菜才对，否则会切到手的。”陆识立在柳泽希身后，把柳泽希拢在自己怀里，亲了亲他的耳朵，“学会了吗？”
柳泽希的耳尖颤了颤，有点热，“学废了。”
“学不会也没事，你有我就够了。”
柳泽希听到后半句话，停下了动作，“老师，你总问我喜不喜欢你，那你喜欢我吗？你明明是直男。”
“谁是直男？”陆识说，“直男会跟直男谈恋爱吗？”


第46章 我就是你的宝宝
一切都要从三年前讲起。
柳泽希在高三时迎来了叛逆期，柳明远和林佩佩正在暗地里沟通离婚事宜，几乎对柳泽希不管不问，惟有陆识见证了他叛逆的全过程。
他的主要叛逆行为是“早恋”，具体表现为“追人”，追求对象是大他五岁的英语家教——陆识。屡战屡败，屡败屡战。他最大的优点就是乐观自信，他是天生的乐观派，确信自己迟早能追到小陆老师，这种盲目性在很大程度上提升了本次事件的成功率。
那天周日傍晚，补课结束后，他刚送走陆识，就跑回卧室，反锁了门，打开电脑，往搜索栏里输入一个关键词——同性恋，搜索结果有数百万条，关于“什么是同性恋”的百科介绍尤其醒目。
他点开看了看，大致了解了“男同、女同”的概念，滑动鼠标时戳开了关联的问题：“如何判断自己是gay？”
标准答案说，最简单粗暴的方法是看你能否对男人起生理反应，如果有反应，那你就弯了，如果没反应，那你就是直男。直男千万别搞基，否则害人害己。
柳泽希思考了一下，自己愿意跟女孩子交朋友，他见了陆识从来都没起反应，那他是直男吗？
他下意识瞅瞅自己的小兄弟，暗叹兄弟不争气。
小陆老师那么排斥他，肯定对他更没感觉。这么说来，他们俩人都不是弯男，是直男。
完蛋了，直男可以跟直男谈恋爱吗？
柳泽希咬咬牙，不肯轻易放弃，连续浏览了十几个帖子，哪知看了不少“男男相恋、天打雷劈，不说再见、后会无期”的情感故事，大多是悲剧。暗恋、交往、分手、结婚、出轨乱搞、出柜失败、家人不同意、没有结婚证，感情没保障……这些像真人真事一样展现在柳泽希眼前。
他看得一把鼻涕一把泪，直到天黑才站起来。
他暗暗发誓，自己绝对不和女孩子结婚，绝对不乱搞男女关系，绝对不抛弃陆识。
他要努力画画，好好赚钱，将来带小陆老师去国外领证，和陆老师结婚，给老师安全感。就算他们是直男也没关系，只要他们互相喜欢就够了。
冬日的夜晚，月光黯淡，屋里的灯光比月光温软。十八岁的柳泽希已经安排好了自己和陆识的未来，把单纯的“喜欢”当成了“爱情”。
他自始至终都没分清“我喜欢你”和“我爱你”之间的区别。好感是无法持续一辈子的，仅凭好感，难以和对方走完一生。他脑海中尚未出现“一生”这样美好而正式的词语。
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柳泽希的思绪。柳泽希看见来电显示，眸光一亮，立即接通电话，“老师，晚上好——”
“晚上好，吃饭了吗？”陆识问。
柳泽希顿时觉得肚子饿了，迟迟没有回答陆识的问题，过了一会儿才说：“马上吃，我照你说的那样煮了粥，把中午的剩菜热一下就吃。”
陆识白天在这里时帮他做了午饭，特意多做一部分，留着他晚上吃。
“七点了，还没吃？希希，别撒谎，我听到你肚子响了。”
柳泽希急忙揉揉肚子，不打自招地问：“真的吗？很大声吗？”
陆识忽然笑了，笑声隔着电波传到柳泽希耳边，轻飘飘的，却有种沉着的性感，“肚子没叫，骗你的。你在忙什么，为什么不吃饭？”
柳泽希仗着陆识看不见自己，转了转眼珠子，眼睛一眨不眨地说：“小陆老师，对不起，我刚才在学习，忘了吃饭。我很乖的，求你别生我的气。”
他学习的确非常用功，然而功夫没用到正确的地方，要是被陆识知道他学了哪些东西……光想想就后怕，柳泽希干脆闭紧了嘴巴。
“没事，注意劳逸结合，学不会煮粥就算了，热一包牛奶喝，赶快吃完洗洗睡，不准熬夜，睡前记得泡脚。”陆识没怀疑柳泽希，认真嘱咐道。
柳泽希感到心虚又开心，永远都听不腻陆识的唠叨，假装不好意思的回道：“我记住了，你走之前说过一遍，又来了，又来了。老师，你好啰嗦，你以后有了孩子也这样吗？你不会把我当成你儿子了吧？你在提前体验养孩子的乐趣吗？”
不知为何，陆识沉默了数秒，才道：“我没你这么大的儿子，我儿子成绩也不会太差。”
柳泽希没在意，只当陆识在跟自己开玩笑，便笑呵呵道，“嘿嘿，你太优秀了，你基因好，你儿子当然又可爱又厉害，你生一个看看好不好玩，等你有了——”
他说着说着察觉不对劲，他在追陆识，怎么可以催陆识结婚生娃，陆识以后要和他在一起，他俩都是男的，谁给陆识生孩子啊？
他反应过来，连忙阻止陆识，“老师，别生了，别生了，不能生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陆识口吻淡淡的，听不出喜怒。
“因为我不会生小孩，”柳泽希摸摸脸颊，害羞道，“咱俩在一块造不出人。”
“谁说不会？你没看过新闻吗，男人也会生孩子，生产过程很痛苦，”陆识的语气比刚刚缓和了一些，仿佛含着笑意，“万一我们没做好安全措施，你怀孕了怎么办？”
柳泽希呆住了，傻乎乎地问：“怎么办啊？”
“没办法，当别人去读大学的时候，你只能留在家里养胎，看着肚子慢慢变大，哪里都去不了，连画画都艰难。生完宝宝还要留在家里喂奶，每天都被宝宝的哭声吵醒，根本睡不好觉。更重要的是，怀孕会变傻的。”
柳泽希想象着那些画面，吓得说不出话。他被陆识洗脑了，担心自己怀孕了变傻。
陆识一本正经地吓唬完柳泽希，严肃道：“所以你别闹腾了，收收心，别总想着谈恋爱，和我交往后果很严重。”
柳泽希纠结半天，想到一个好主意，“老师，没关系，我们不要小宝宝就行了，我不生，我就是小朋友。你有我不就够了吗？”
“希希，你会长大的，你不可能一辈子当我的宝宝。”陆识打破柳泽希的幻想。
柳泽希不假思索道：“我会。只要你叫我宝宝，我就是你的宝宝。”
“……”陆识叹气道，“算了，等你高考完再说。明天早点起床，上学别迟到。”
“好。”
挂断电话后，柳泽希依然没去吃饭，他突然想起陆识目前不喜欢他，他现在是单箭头，他们不是双向的，加上他们都是直男，很难展开恋情。
危！他必须尽快让陆识喜欢上自己。
第二天，柳泽希早早洗漱完，买了两份早餐，赶到学校，坐在教室倒数第二排，眼巴巴地盯着门口。当他见到熟悉的人影后，立刻挥挥手，扬声喊道：“同桌，这里——”
他同桌名叫李宏轩，是体育委员，长得人高马大的，从高一起就跟柳泽希坐一起，俩人成绩都烂，总是考倒数，因而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。
李宏轩拎着背包，大跨步走到柳泽希身边，无语道：“柳泽希，我能不知道自己位置在哪吗，你一大早喊毛线？我本来想补个觉，被你喊醒了。”
“对不起，李哥，我给你买了早饭，趁热吃。”柳泽希递给李宏轩一份包子和豆浆，一脸诚挚。
李宏轩咬了口包子，狐疑地问：“无事献殷勤，你想对我干什么？”
柳泽希平日里有多懒，李宏轩在班里最有发言权，怀疑柳泽希图谋不轨。
柳泽希挠挠头，压低音量问：“同桌，我想问问你，你是怎么勾搭上文艺委员的？”
李宏轩的女朋友就是隔壁班的文艺委员，平常喜欢来七班串门，经常给李宏轩送笔记。俩人关系亲密，堪称两个班级间的“完美联姻”。
柳泽希遵守陆识的吩咐，与堂哥柳经纬保持了距离，遇到难题时不再问堂哥，开始求助拥有早恋经验的同桌。
李宏轩挑挑眉，诧异道：“咋回事，小柳，你开窍了？看上了哪个天仙？”
柳泽希大大方方承认：“不是咱学校的，是外校的。你先说你的呗，别管我的。”
“不行，你先告诉我，”李宏轩问道，“你连我媳妇都看不上，我很好奇你喜欢啥样的女生。”
柳泽希想着陆识的俊脸，摸着下巴回答：“我喜欢比我大的。”
李宏轩看向他下面，暧昧道：“你竟然喜欢鸡儿比你大的？”
作者有话说：
大家有多余的海星，记得送给希希一颗，么么。


第47章 送你一个惊喜
李宏轩只是开个玩笑，却想不到歪打正着，讲到了点子上。
柳泽希愣了愣，陷入沉思，他没见过陆识的鸡儿，不知道小陆老师的唧唧有多大，兴许没他的大呢。
“小柳，说实话，你不会看上我了吧？”李宏轩见柳泽希不吭声，夸张地抱住胳膊，离柳泽希远了点，“你别贪图我的美色啊，哥哥是直男。”
柳泽希拿起早饭吃起来，口齿不清地说：“我也是直男。”
“你最好是。”
李宏轩拿起豆浆，喝了两口，准备继续打听柳泽希的恋慕对象，正在这时，上课铃响了，七点钟，语文早读课开始了。语文老师兼他们的班主任，性别男，姓王，不到五十岁已经秃了。他声称秃头不是遗传，而是被学生气的。
班主任从后门发起了突然袭击，一进去就瞅见了李宏轩手里的豆浆，指着李宏轩的鼻子批评道：“李宏轩，教室不是食堂，想吃饭回家吃去。”
李宏轩放下豆浆杯，无所畏惧地回道：“老王，我家也不是食堂。”
“就你多嘴，课文都背会了吗？”
“我平常忙着训练，哪有时间背书？老王，你体谅体谅我呗，反正我是体育特长生，文化课就算了吧，对我要求别太高。”
李宏轩转身举起双手，作出一副投降的样子。他坐在柳泽希外边，原本挡住了柳泽希的早饭，在他抬起手臂后，柳泽希的“罪证”也暴露了。
柳泽希这个二愣子动作太慢了，没及时把东西藏起来，嘴里还在嚼着肉包子呢。
“李宏轩，你给我站后面念书去。”
老王不再搭理李宏轩，转而看向柳泽希，叹了叹气。在他眼中，柳泽希虽然笨了点，课上总是仰着脸发呆，但是性格乖巧，倒也算不上问题学生。
王老师的神情和蔼了些，他不打算为难柳泽希，便提了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：“柳泽希，'山重水复疑无路'的下一句是什么？”
柳泽希不好意思地咽下食物，看着课本思考了一会儿，抬头回答：“山重水复疑无路…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。”
他的口吻自信无比，结果班里爆出一阵哄笑声，倚着后黑板的李宏轩笑得最大声，“老王，这题超纲了。”
柳泽希挠挠头，表情既无辜又迷茫。
老王：“……”
他一连叹了几口气，立在过道中间，环视着全班同学说：“有句话我一直没说，怕你们不爱听，其实你们是我带的最差的一届学生，你们好好反省——”
“知道了，知道了，老王，你想开点嘛，明年你就会觉得下一届更差，到时候你绝逼表扬我们。”李宏轩打断了班主任的话。
“李宏轩，你今天咋老跟我作对，别在教室起哄了，出去凉快去，”老王睨了一眼李宏轩，苦口婆心道，“离高考只剩四个月，不指望你们人人考重本，最起码得对得起你们自己，要不然每天起早贪黑干啥呢？不想上大学，回家睡大觉得了。尤其是一些艺术生，我知道你们之前为了艺考吃了不少苦，既然你们有一只脚踏进了大学的门，就咬咬牙把文化课也整上来，别存侥幸心理，整天吊儿郎当的，明年是想复读吗？”
一时之间，空气格外安静。半分钟后，李宏轩拍拍手，配合道：“老班说得对，大家都支棱起来。”
老王：“你怎么还不出去？去去去，别在这影响我心情。”
然而，柳泽希忽然打了个嗝，声音异常响亮。紧接着，所有人都朝他看去。
“……”老王实在无可奈何，冷酷道，“柳泽希，你也出去吹吹风，陪你同桌做个伴。”
“小柳，快点。”李宏轩路过柳泽希身边，踢了一脚柳泽希的凳子，带着语文书走了。
柳泽希红着脸，慢慢腾腾地走出教室，乖乖贴着墙站好，盯着脚尖不说话。
“你纠结啥呢？苦大仇深的。”李宏轩对这次惩罚表示很满意，这样他就可以八卦柳泽希了，比起学习，他更关心同桌的恋爱问题。
柳泽希抱着书，望着远方说：“我在想，'山重水复疑无路'下一句是啥？”
“……”李宏轩翻了个白眼，“别想了。我建议你直接翻书。”
“好吧，”柳泽希转移了话题，“李哥，你说男人会生孩子吗？”
李宏轩以为自己听错了，“你说啥？你傻不傻，没学过生物吗？”
“没认真学，我是文科生。据说有的男人也会生孩子，好神奇。”
“谁说的？”
“新闻上啊，你真落伍。”
“……”李宏轩懒得吐槽柳泽希，“别说这种没营养的话了，你再跟我聊聊，你喜欢的人是哪个学校的？”
提起陆识，柳泽希也来了兴致，左右瞄瞄，小声说：“他是长川大学的，可厉害了。”
李宏轩满脸震惊：“卧槽，真有你的，你都搞上大学生了？好家伙。”
柳泽希得意地笑了笑，又有点失落：“没有搞到手，他暂时没接受我，所以我来找你取经了，你咋追的文艺委员？”
“这件事说来话长，主要是靠我的魅力。”李宏轩自恋地扬起下巴。
“啥魅力，颜值吗？可是你长得……”柳泽希望着同桌普通的脸，欲言又止。
“……”李宏轩气道，“你懂个屁，我媳妇不是那么肤浅的人，她喜欢我的人格魅力。你晓得不？算了，说了你也不懂。”
柳泽希：“哦哦，我懂了，要展示自己的优点。”
“差不多是这意思。想当初，我不顾自己的危险，在深秋的某个夜晚，帮了文艺委员，简单来说，就是英雄救美，你明白了吧？”
柳泽希点点头，伸出大拇指，“李哥，你真酷。”
“哈哈，小场面。想想你有啥优势，你不是会画画吗，跟她露一手，女生都喜欢会画画的男生。”
可惜小陆老师不是女生，他对我的画根本不感兴趣。
柳泽希皱皱眉，“会画画的人太多了，这不是我的优势。”
“没事，别着急，哥帮你，除了画画，你还会干啥？”
柳泽希握起拳头，兴奋道：“我会打架。”
对，他几年的柔道不是白学的。
“……会打架的人也很多，”李宏轩说，“等会儿，你让我冷静一下。”
“我真的会打架，我以前不是学画画的，我小时候……”柳泽希自言自语地说着，猛地拍了下手掌，“有了，我想到一个好办法。”
“啥办法？”
不等柳泽希回话，班主任走了出来，问道：“你俩知错了没有？”
“知错了。”柳泽希和李宏轩说。
老王摇摇头，数落了他们几句，让他们进教室，外面太冷了。
进去后，李宏轩捣捣柳泽希的肩膀，用书挡着脸问：“你有啥主意？”
发现大家都在激情背课文，柳泽希不敢闲聊，只好低声告诉李宏轩：“中午叫上文艺委员。我请你们吃大餐。”
中午十二点多，柳泽希带李宏轩及文艺委员，走进一家口碑不错的私房菜馆。李宏轩女朋友叫沈念月，身穿羽绒服和小裙子，戴着一顶毛绒绒的渔夫帽，跟柳泽希一块吃过几次饭。
她翻翻菜单，看见昂贵的价格，疑惑道：“柳泽希，你确定要请我们吃饭？”
高中生零花钱有限，平常很少下馆子，要去也只去小菜馆，没见过柳泽希这么傻的。
柳泽希捧着脸，郑重道：“李哥，沈姐，求你们帮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柳同学，请你别叫我姐。”沈念月看看男朋友。
李宏轩解释道：“他要追人，估计跟这有关系。”
“对，我想搞对象，但是对象没答应我，他没看到我的人格魅力，所以我决定英雄救美，就像你们那样，”柳泽希说，“同桌，你来扮演反派。沈同学，只能拜托你当美女了，可以吗？”
李宏轩一口茶水喷出来，没想到柳泽希要效仿他，简直无语死了，“你要做英雄，救我媳妇？你想得美，你这逻辑不对，咋不去救你未来女朋友？”
柳泽希愁眉苦脸道：“我不知道他用不用我救，我怕你打不过他。救谁不重要，我在他面前打败你，拯救沈念月，让他看到我的魅力不就行啦？”
李宏轩：“……”
等等，你未来的女朋友很能打吗？
沈念月捂住嘴笑了半天，同意加入这次行动，“柳同学，我可以。”
柳泽希眯起眼睛，高兴道：“谢谢沈美女。”
李宏轩：“我还没答应——”
沈念月：“你敢不答应？”
在沈念月威胁的眼神下，李宏轩答应了演反派，但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，只能提醒柳泽希，“导演，片场找好了吗？记得那天把人约到地方。”
“找好了，去咱学校旁边的小胡同咋样？李哥，你放心，我会对你手下留情的。”柳泽希说。
“哪天行动？”沈念月打开手机帮柳泽希选黄道吉日，诧异道，“哇哦，周五是情人节，就在那天吧？柳同学，祝你好运。”
今天是周一，离周五还有三天，足够他们完善行动规划。
柳泽希说：“谢谢，大家一起加油，那我们吃饭吧。”
晚上回家，柳泽希演练了无数遍措辞，拨通了陆识的电话，“老师，你周五下午有事吗？”
“没事，怎么了？”陆识问，嗓音略微沙哑，似乎刚睡醒。
“你能不能来接我放学？”
陆识缄默片刻，问道：“为什么？”
柳泽希想了想，低落地说：“别的小朋友都有人接，就我没有。天气预报说那天有雨，要是我忘记带伞了怎么办？”
他完全在陈述事实，没察觉自己在撒娇。
陆识笑着说：“希希，你现在提前装好伞，就不用担心淋雨了。”
“不行，我记性差，绝对会忘的，”柳泽希机智道，“老师，周五是情人节，我想送你一个惊喜。”
良久之后，陆识说：“好。”


第48章 可以和我牵手吗
对高中生来说，情人节是个充满神秘感的日子，暧昧、新鲜，年少的恋情在祝福中诞生了，曾经受到祝福的恋情悄然结束了。
周五的白天，对一些人而言，完全是等待，等待的时间使人焦躁不安。
教室后面的墙上有个挂钟，第二节晚自习，柳泽希偷偷看了不止五百次，当他又一次回头时，李宏轩拍了拍他的桌子，“别看了，马上就下课了。我倒要瞅瞅，你被哪个小妖精勾走了魂。人来了没？”
这会儿将近九点半，离放学仅剩十分钟。柳泽希不知想起了什么，猛地睁大眼睛，掏出手机给陆识发短信，“老师，你来接我了吗？”
李宏轩看到他这副样子，吐槽道：“日，我还以为你没带手机。搞对象真降智。”
很快，陆识回复柳泽希：“快到了，你在校门口等我，戴好帽子和手套，外面很冷，要下雨了。”
柳泽希顾不上理会李宏轩，噼里啪啦地敲字：“不是校门口，你来右边的胡同找我，别走错了，是右边，路口有家奶茶店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不是说了吗，我要给你惊喜。”
“好。”
陆识坐在一辆私家车上，看着聊天页面笑了笑，把手机装进兜里。驾驶座上的女司机观察他半天，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，好奇道：“难得见你心情这么好，发生了什么好事？”
陆识的口吻和平时一样淡然，“没事，认识了一个有意思的学生。”
“就是你今晚要见的这个？长川三中的？”女人问，“你怎么跟高中生打起交道了？”
“对，他是我做家教认识的。学姐，麻烦你把我送我到三中校门口，谢谢。”
“不麻烦，应该是我感谢你，最近辛苦你来医院跑腿了，实在过意不去。”
“举手之劳，不用客气，希望陆慕白早日康复。学姐，如果这里不行，建议你们换一家医院。他爸爸明天来医院吗？”
驾驶座上的女人是陆慕白的妈妈白文君，同样毕业于长川大学。她知道陆识身份尴尬，避重就轻道：“他不愿意接受事实，宝宝的病是被他家这边遗传的，当初竟然没检查出来。我明天再劝劝他，不管怎样，孩子已经生了，他不要，我自己养。”
她虽然看起来年轻，却非常好强，不肯轻易认输。在陆慕白出生两个多月后，检查出陆慕白患了脑积水，这种病不好治，即使有幸捡回一条命，陆慕白的发育也会受到影响，注定是个不健全的孩子，往后余生都伴着风险。
晚自习不打铃，一到放学时间，学生们都燥了起来，柳泽希匆匆收拾好书包，提醒李宏轩：“快去叫沈美女。”
“早就说好了，冲冲冲。”
俩人在班门口和沈念月汇合，然后赶往学校右边的小胡同，趁陆识还没到，寻思着要不要排练一下。
李宏轩说：“小柳，你得给我一个信号，否则你上来就打我，任谁看了都奇怪。”
沈念月说：“你笨不笨？待会儿你壁咚我，我喊救命，让柳泽希出场不就行了吗？小柳，你接到女朋友，慢慢走进胡同，一定要假装不认识我们，别露馅了。”
“哟，就你聪明，是不是早就想让我壁咚你了？媳妇儿，原来你早有预谋。”李宏轩伸手按住墙，罩住了沈念月。
沈念月推推他，“滚滚滚，耍什么流氓，有人看着呢。”
柳泽希听见他们的对话，不好意思地转过身去，蹲在地上想，李宏轩和沈念月真般配，等他和陆识谈了恋爱，他们就是最般配的。
小陆老师怎么还不来？
“你知道今天是啥日子吗，今天是情人节啊，咱俩却要陪柳泽希这个傻逼演戏。”李宏轩抱怨道。
沈念月瞧瞧柳泽希的背影，说：“小声点，成人之美是好事，难道你不好奇柳泽希喜欢啥样的人吗？”
“好奇心害死猫，我为此人付出了太多。”
这时，柳泽希的手机响了，是陆识打来的。柳泽希接通电话，兴奋道：“老师，你来啦——”
“嗯，你在哪？”
“你看到胡同了吗？我这就找你。”
柳泽希抓着手机，刚跑出胡同，就见陆识从一辆车里钻出来，顿时愣在原地。
陆识关上门，没立即走开。不久，驾驶座那边走出一位漂亮的大姐姐，打开后车门，递给陆识一袋东西，陆识接住塑料袋，和她交谈起来。
奶茶店旁的路灯格外耀眼，将两人的面庞照得一清二楚。
柳泽希的第一反应是，陆识交了女朋友。老师明明说自己没女朋友，为什么带着女孩子来找他，是为了让他死心么？
李宏轩和沈念月迟迟等不到柳泽希，以为柳泽希没接到人，便赶到胡同口找柳泽希，看到了傻愣愣的柳泽希，循着柳泽希的视线看过去，见到了路灯下的陆识和白文君。
“卧槽，那就是你未来女朋友？你眼光可以啊，”李宏轩藏在柳泽希身后，作为反派，他不能轻易露面，“等等，她身边那男的是谁，俩人聊得好嗨，不会是她对象吧？完蛋，小柳，你没希望了，那男的比你高，比你——”
“你闭嘴吧。”沈念月踩了李宏轩一脚。
陆识听见他们的动静，看见了柳泽希及沈念月，微微一怔。
柳泽希撞到陆识的目光，突然有些慌乱，对沈念月和李宏轩说：“谢谢你们，我做不成英雄了，就这样吧，你们早点回家，拜拜。”
沈念月与李宏轩对视一眼，郑重其事道：“小柳，别放弃，我们永远支持你。别忘了今天是情人节，别给自己留遗憾。”
柳泽希送走小伙伴们，默默靠近陆识，瞄了瞄白文君，不知所措地僵在那。
白文君看看柳泽希，笑道：“你好，我是陆识的朋友。陆识，这么晚了，我送你们回家吧？”
陆识点点下颌，问柳泽希：“希希，可以吗？”
柳泽希呆了呆，却说：“不可以……老师，我们可以走路吗？”
他才不要坐情敌的车。
陆识没想到他会拒绝坐车，若有所思地看着他。
白文君瞅见柳泽希委屈巴巴的表情，感到好笑，“算了，我先回医院了，再见。”
“好，你注意安全。”陆识接着转向柳泽希，“走吧。”
“老师，那是你女朋友吗？”柳泽希跟在陆识身后，悲伤的感觉淹没了他，用数学公式也计算不完的悲伤。
陆识没否认，仿佛不理解他为什么难过，神色有点困惑，“你怎么了？”
柳泽希也不明白自己在难过什么，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，好像失去了重要的东西。
陆识不是他一个人的，从来都不是。
想到这里，他更加伤心，盯着路灯，慢慢吞吞地说：“周一那天，语文老师提问我，'山重水复疑无路'下一句是什么，我回答完，大家都笑话我，李宏轩笑得最夸张……后来老王罚我站外面吹风……”
他似乎在跟家长告状，令陆识哭笑不得，陆识绷直嘴角，问道：“嗯，你接了哪一句？”
“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。”柳泽希低着头说。
“答错了，希希，你没有好好复习，你后来翻书了吗？”陆识问。
“我翻了，可是我现在忘记了，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下一句是啥，”柳泽希抬眸看向陆识，语气认真，“老师，我见到你就忘了，脑子里只有你。我一天到晚总在想你，怎么办呢？”
他的眼角微微泛红，倒也没有哭。他是真的在焦虑，搞不懂自己遇见了陆识之后，记性为什么越来越差，他的大脑渐渐被陆识的身影塞满了。
谈恋爱果然使人降智，李宏轩说得没错。他还没谈恋爱，就发现自己变笨了，真可怕。
陆识打量他许久，伸手摸摸他的头，无奈道：“下一句是'柳暗花明又一村'。希希，别着急，以后想不起来就问我，我会告诉你的。”
柳泽希发觉陆识为自己挡住了冷风，他抱住陆识的腰，追问道：“什么时候都可以问你吗？”
“考试不行。”
“那我可以想你吗？”
“不行，好好学习。”
“为什么不行，如果跟你分开，我会想念你的，”他自认为使用了一个高级词汇，忍不住强调了一遍，“我特别想念你。”
陆识心中颤了颤，放开柳泽希说：“不要想我，你这样是不对的。”
柳泽希第一次听说，想念一个人也有错，但陆识并没有严厉责备他，陆识的神情反而很柔和。陆识不排斥他错误的行为，令他松了口气。
他们并肩走着，不牵手也没关系，然而两只胳膊离得那样近，不接触总有些遗憾。
走着走着，忽然下雪了，没有下雨，这是那一年的最后一场雪。他们都没打伞。
不要留下遗憾。柳泽希想起沈念月的话，扯扯陆识的袖子问：“老师，可以和我牵手吗？”


第49章 你喜不喜欢我
昏暗的灯光下，柳泽希的表情异常执着，他暂时不理解“喜欢”的意思，却已经有了心动的感觉。他大多时候是凭直觉行动的，他想和陆识牵手，便直接说出口，毫不犹豫，不懂得害臊，在他那种年纪，做事反而不会顾虑太多。
他脱下手套，紧紧抓住陆识的袖子，作出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。这种行为若是搁在其他人身上，必定会令陆识反感，然而对象是柳泽希，陆识的想法就发生了变化，他竟然认为柳泽希有点可爱。
陆识瞥瞥柳泽希的手，没有答应他，过了几分钟才道：“希希，你是不是少女漫画看多了？你不觉得两个男生拉手很奇怪吗？”
“很奇怪吗？”柳泽希反问，“国家禁止男生和男生牵手吗？”
“没有，但你是直男吧？这样是不正常的，你难道把自己当成了女生吗？”陆识说。
柳泽希想起网络上的直男判定标准，心情低落许多。他和陆识都是直男。
直男想念直男是不对的。
直男和直男牵手也是不对的。
做直男好憋屈啊。可是，他非常喜欢小陆老师，他不想做直男了。
“老师，我不是直男，我是弯男，”柳泽眨眨眼睛，伸出一根手指头，戳戳陆识的手背，自作聪明道，“你没有戴手套，真的不和我拉手吗？今天太冷了，我的手特别热乎，可以帮你捂捂。在我小时候，爸爸妈妈经常来接我放学，他们牵着我的手，问我饿不饿，晚上吃什么……”
他歪着头，顶着鹅黄色的针织帽，他是个不怕冷的，鼻尖上冒了汗，讲一句话就呼出一道热气。细雪从他身边拂过，转眼便消失不见。将近十点，喧嚣渐渐远去，整条胡同里只剩他们两个人。
陆识突然明白，柳泽希不是直男，也不是弯男，他脑子里没有那样清晰的概念，他其实是个长不大的小朋友。
作为一名成熟的老师，很难不满足小朋友的愿望。
陆识将右手提着的东西换到左边，握住了柳泽希的左手，那只手因等候过久变得冰凉凉的，并没有柳泽希说得那么暖和。
陆识牵着柳泽希往前走，边走边问：“饿不饿，想不想吃夜宵？”
柳泽希反手与陆识十指相扣，笑眯眯地晃着胳膊，试图提升他们手心的温度，听见陆识的问题，思考了一下，摇摇头，“我不饿，不吃了。”
夜里吃东西容易发胖，他记得清清楚楚，小陆老师喜欢瘦点的，他至少需要减一斤体重，他本来就肉多，不能再增重了。
陆识不知道他在担忧什么，带着他走出胡同，发觉手里越来越热，沉默地想，柳泽希没撒谎，果然是个小火炉，冬天抱着柳泽希睡觉应该很舒服，柳泽希浑身肉乎乎的，也不会硌到自己。
胡同外面是另一方天地，道路两旁熙熙攘攘，挤满了小吃摊，尽管天上落着小雪，但灯火短时间内不会消散，总有乘雪晚归的人。
这里是学区房，早晚高峰期时常堵车。柳泽希的家位于学区房周边，离学校不远，他每天走着就能上下学，柳明远和林佩佩不用担心他会迷路，在他成为高中生后再也没有接送过他。他们自然想不到，柳泽希遇见了陆识，有了新的依赖，赖着赖着就不长了。
他现在不是陆识的男朋友，也不是陆识的女朋友，而是陆识的小朋友。
小朋友路过卖烤红薯的摊位，眼神不自觉地飘过去，吸了吸鼻子，口水不受控制地漫进嘴中。太香了。
陆识仿佛听见了他吞口水的声音，停下来问：“希希，吃不吃烤红薯？”
柳泽希咬住下唇，依然摇摇头，“不吃，我不吃。老师，我们快走吧，天黑了。”
卖红薯的老大爷见他们磨磨唧唧的，吆喝道：“烤红薯，香喷喷的烤红薯——，小伙子，今儿不来一个吗？炉子里有白红薯，你来瞅瞅！”
他后面两句话是朝柳泽希喊的，这个高中生显然是他的常客，而且使他印象深刻。因为柳泽希喜欢吃烤白薯，每次来买都得挑一挑，有时候挑错了，喜悦值便大大减小。
红薯总比白薯受欢迎，在社会上的认同感远远高于白薯，有的人一辈子都不会接受白薯。世人对异性恋和同性恋的接受度大致也是如此。
柳泽希注意到陆识的目光，急忙摆摆手：“我不买，老板，你认错人啦。”
“咋可能，你这小孩儿就是裹条被子，我都不会认错，得咧，放学赶紧回家钻被窝，别在外边瞎晃悠，省得你馋嘴，睡不着觉咋整？”老头儿笑哈哈道。
他没在意柳泽希和陆识相握的手，以为他们是好兄弟。柳泽希很久之后才意识到，陌生人往往没有你想象中那样在意你，他们不在意你是怎样的人，更不会对你的性取向感兴趣。人许多时候都是自己在吓唬自己。
此时，柳泽希垂下脑袋，当着陆识的面被老头儿拆台，他感觉有些不好意思，不敢抬眼看陆识。他以前不注意形象，今晚不知怎么回事，尤其介意陆识对自己的看法，心里老是七上八下的，仿若在跑马拉松，砰砰乱跳，又累又激动。
陆识捏捏柳泽希的手心，对老板说：“师傅，给我拿一个烤红薯。”
“要红的白的？”师傅问。
陆识看看柳泽希的头顶，笑了笑，回道：“红的吧，要热点的。”
柳泽希瞄了陆识一眼，盯着脚尖不吭声，眼底透着几分失望和落寞。
“放心吧，都热乎着呢。”
师傅装了一只红薯，称好重量后递给陆识，“五块钱。就要一个？”
“好像太小了，一个吃不饱，再买一个吧，”陆识问，“师傅，还有白薯吗？麻烦您帮我挑一个，要甜的。”
“行，多着哩。”老头儿给红薯们翻翻面，结果找出了俩白薯，一大一小，“帅哥，你要大的小的？”
陆识看向柳泽希，淡淡地问：“要大的小的？”
柳泽希反应过来白薯是买给他的，顿时咧开嘴角，又连忙捂住嘴巴，犹豫了几秒，含糊不清道：“要、要大的。”
反正他的形象早就在陆识面前崩塌了，不用在乎这一回。
买完烤红薯，两人空不出手吃，只好由柳泽希提着暖手，继续往柳泽希家里走，还有几十米就到小区门口了。
半空中的月亮格外耀眼，将人的影子拉得瘦长。柳泽希望望月亮，猛然想起今天是情人节，他差点忘了，情人节最应该做什么。
可惜，他的“英雄梦”破灭了，他没办法让陆识瞧见自己的人格魅力。
想了又想，他开口问道：“老师，你交女朋友了吗？”他的语气中透着小心翼翼，唯恐自己一说一个准。
大概是他这副模样过于可怜，像只小奶狗一样，眼眸湿漉漉的，令陆识不忍心欺骗他。
陆识叹气道：“希希，我如果交了女朋友，就不会跟你牵手了。”
柳泽希立刻握紧陆识的手掌，着急地央求：“老师，那你千万不要交女朋友，否则我会伤心死的。”
他没有夸张，人确实会死于伤心，他后来才知道。
陆识俯视着他，转移了话题，“希希，刚才你身边那个女生是谁？”
“啊？哪个女生？”柳泽希恍然大悟道，“你是说文艺委员吗？她是我同桌的女朋友，不是我的，我才不要女朋友。”他下意识地解释道。
陆识的神色缓和了些，他站在柳泽希家的单元楼下，想起另外一件事，“对了，你要送我什么惊喜？”
柳泽希呆滞良久，害羞道：“老师，情人节快乐，我、我把自己送给你好不好？你喜不喜欢我？”
他怪狡猾的，学会了询问陆识的意见，没有抢着表白。
陆识笑道：“我喜欢学习好的，你忘记了吗？快上楼吧。”
柳泽希没放弃，拉着陆识说：“老师，这么晚不好打车，雪下大了，你来我家借住一晚，明天再走吧？我们快上楼吃红薯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似乎在他眼中，红薯才是最重要的。
陆识家离这里很远，的确不方便打车，到家不知道几点了。他看了看时间，轻声说：“好。”
陆识终于把学生接回了家。俩人手拉手走进屋，打开灯和暖气，先吃烤红薯。
陆识看着柳泽希圆鼓鼓的腮帮子，好奇道：“你为什么买白薯，不买红薯？红薯更软，好消化。”
柳泽希捧着白薯，舔舔嘴角，实诚地说：“我就喜欢吃硬的。”
他比陆识矮，坐在陆识旁边，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陆识下面，想到一个问题，小陆老师的唧唧大吗？
“老师，你要不要和我比大小？”他问。
陆识不解：“比什么大小？”


第50章 未来的男朋友
“要比红薯的大小吗？”陆识说，“不用比，你的比我的大。”
柳泽希简直急死了，咽下嘴里的东西说：“不是，不是，是比唧唧的大小。”
“比什么？”陆识停下动作，怀疑自己产生了幻听，表情难得有点惊讶。
“唧唧啊，你没和别人比过吗？我们班男生经常这么做，”柳泽希摇头叹叹气，“老师，你太落伍啦。”
“……”
“老师，可以么？”柳泽希追问道。
陆识看着柳泽希脸上的小酒窝，反问道：“你和别人比较过大小吗？”
“没有，可是我想知道你那里有多大，据说年龄越大，那个就越大，是真的吗？”
柳泽希忽然想起了柳经纬发给他的动画视频，他和陆识一起看过几眼，他没看清楚，有些不确定，“老师，我太好奇了，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弟弟长大了没有？我也让你看我的。”
他一边啃着红薯，一边盯着陆识，语气中满含期待。
陆识噎了一下，心情十分复杂。他喝了两口水，吃完红薯才回答：“不行，时间不早了，洗洗睡吧。”
暖气打开后，房间里渐渐升温，柳泽希穿得多，脑门上出了一层汗，两颊白里透红，神情天真无害。
他伸着脖子，瞅瞅陆识的下面，狐疑地问：“为什么不行，难道你的弟弟没有好好长大吗？”
他忧虑地想，小陆老师不会营养不良吧？
“……不是，我没有裸露的癖好。你一天到晚都在琢磨什么，作业写完了吗？”陆识的眉头跳了跳，他推开柳泽希的脑袋，站起来说，“十点多了，快吃，吃完看看书。你家里有没有备用牙刷？”
柳泽希失望无比，却只能到此为止。唉，小陆老师真害羞，连腹肌都不愿意露，更别说那个了。
他迅速吞下白薯，打了个嗝，领着陆识去找牙刷。两人并排站在洗手池前刷牙，时而通过镜子交换眼神。柳泽希看见陆识滚动的喉结，不晓得怎么回事，突然心跳加速，不好意思与陆识对视。
“希希，你流出来了，别发呆。”
陆识洗漱完，抹去脸上的水珠，伸手擦掉柳泽希下巴上的泡沫，叮嘱道，“赶快洗完回房间，我也给你准备了惊喜。”
柳泽希愣了愣，含住牙刷问：“森么惊喜？”
“不告诉你，自己来看。”
柳泽希眨眨眼睛，连忙把自己收拾干净，跑到陆识身边，“老师，你给我买了礼物吗？”
“嗯，祝你情人节快乐。”
陆识拿出随身带来的东西，递给柳泽希。那是一个中等大小的塑料袋，袋子里装着几个四四方方的笔记本。
“谢谢老师——”
柳泽希早就注意到这玩意儿，没想到这些是送给他的，自然开心不已。他坐在床上，晃动着脚丫子，迫不及待地倒出笔记本。
他原本以为陆识送了他新本子，翻开后发现上面都是笔记，语数英、政史地，每一科都有，总共六门。
“这就是惊喜吗？”柳泽希虽然满脸迷惑，依然礼貌性地表达谢意，完全不觉得失落，“谢谢老师，我很喜欢。哇，这全是你帮我整理的吗？辛苦啦，你对我真好。”
他认出那是陆识的字迹，确实很欢喜。
陆识明白，柳泽希根本不理解自己送笔记的目的，耐心解释道：“希希，离高考不远了，你基础差，必须认真背书，这样你的文化课才能过线。你打算考哪个学校？”
柳泽希没吭声。他从来没跟陆识提起过，他爸妈打算送他出国，所以就算他考得差也没关系，只要英语过关就可以，但他现在不舍得和陆识分开，也不清楚下一步该怎么办，便撒谎道：“我不知道，还没决定，可能考本地的美院。”
陆识似乎松了口气，接着问道：“希希，你要不要来长川美术学院？”
长川美术学院是长川大学的附属美院，在艺术类院校中名列前茅，几乎是所有美术生的向往，招生时除了看艺考分数，对文化课成绩也很看重。川美毗邻川大，都位于长川市东区的大学城。
柳泽希向来有自知之明，犹豫了一会儿，小声说：“老师，这不是我想不想去的问题，我考不上的，我文化课太烂了。”
“你的艺考分数过线了吧？”陆识说，“为什么不试一试呢？希希，如果不出意外，我应该会留在川大读研，你进了川美，就可以每天和我见面。”
柳泽希想了想，反驳道：“老师，我不去川美也能每天见你啊，我随时都能去川大找你。”
“……”陆识瞥了一眼柳泽希，看向地面，声音冷了下来，“怎么来找我，你准备天天逃课吗？”
柳泽希发觉陆识生气了，尽管他不明白陆识变脸的原因，但他不希望陆识生气。于是，他揪住陆识的衣角，承诺道：“老师，我会认真看笔记的，明天就看。我们先睡觉吧。”
陆识了解柳泽希的性格，柳泽希这个笨蛋明显找错了重点。他稍作沉吟，试探道：“光看是不行的。希希，你不是想让我当你的人体模特吗？”
说到人体模特，柳泽希的眼睛亮了起来，“对！老师，你同意了吗？”
“你答应我一个条件，我就同意，”陆识揉揉柳泽希的头，慢条斯理道，“努力背笔记，考长川美院。”
柳泽希：“老师，这是两个条件。”
“别抬杠，”陆识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如果你表现好……我就考虑和你交往。”
！！！
柳泽希猛地睁大眼眶，掐掐自己的脸，难以置信道：“真的吗，真的吗？老师，你要和我谈恋爱了吗？”
陆识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拍了拍他的脸颊，钻进被窝里，背对着柳泽希说：“只是考虑交往，如果你表现差，就算了。看来你今天没心思学习，关灯睡觉吧。”
柳泽希被一连串的惊喜砸懵了，压根睡不着。关灯之后，他躺在陆识身旁，翻来覆去，最终戳戳陆识的背，又害羞又激动地问：“老师，我很快就能画你的裸体了吗？”
想到那个画面，柳泽希的鼻血都要喷出来了，小陆老师的裸体是他可以看的吗？
陆识声音里透着笑意，“不，我只露上半身。”
“哦哦，没事，我都可以……”柳泽希挪挪身体，离陆识越来越近，“老师，成为你的男朋友，就能亲你了吗？”
陆识转身将柳泽希摁在怀里，困倦道：“到时候再说，睡觉。”
柳泽希贴着陆识的胸口，忍不住脸红心燥，过了半天，晕乎乎道：“晚安，未来的男朋友。”
“晚安。”
柳泽希兴奋了一晚上，第二天一大早就醒了，他仍旧保持原来的姿势，缩在陆识怀中。他动了动，好像碰到一根硬邦邦的棍子，就伸手摸了摸。
哎呀，好粗啊。
这时，陆识猛然睁开眼睛，带着起床气问：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柳泽希握着陆识的下身，高兴道：“老师，你的弟弟长大了。”


第51章 可以和我结婚吗
“柳泽希，放手。”
也许是刚醒来的缘故，陆识的声音略微沙哑。房间里光线昏暗，柳泽希看不清陆识的表情，却在对视中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，乖乖地松了手，躺在陆识身边，挨着陆识的肩膀说，“老师，对不起。”
“为什么道歉？时间还早，继续睡吧。”
陆识转过身去，和柳泽希拉开距离，打算睡个回笼觉。柳泽希家里的挂钟到点就响，半夜吵醒了陆识，加上柳泽希睡觉不老实，总是掀被子，所以陆识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，起床气便有点重。
柳泽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道歉，他潜意识里认为，如果陆识不理他，那么错的一定是他。他盯着陆识的背影，纠结了一会儿，小声问道：“老师，你昨天说的话算数吗？”
他既不敢睡又不敢醒，唯恐自己在做梦。他一边等待答案，一边伸出脚丫子蹭着陆识的小腿，像鱼尾巴似的，蹭得人心痒痒。两人之间有一条缝隙，空气钻进了被窝里，他担心陆识着凉，紧紧贴着陆识，胳膊搭在了陆识腰上。
“什么话？”陆识反问，语气漫不经心。
柳泽希急了，抬起上半身，趴在陆识耳边，提醒道：“你昨天说要当我的模特，同意和我交往。说好了，不能反悔。”
他只记对自己有利的信息。陆识躲开他的脑袋，冷静地强调：“这些是有条件的，首先看你表现得怎么样。”
“我答应你了，肯定会听话的，今天就好好复习文化课，认真看笔记。”
柳泽希无意间摸到了陆识的腹部，发现手感很不错，忍不住伸进陆识的睡衣里，戳了戳陆识的腹肌。
他的小动作太多了，陆识不得已翻过身来，锁住他的四肢，把他搂在怀里，用下巴抵住他的头顶，命令道：“从现在开始听话，闭上眼睛，陪我睡觉。”
柳泽希眨眨眼，听着陆识平稳的呼吸，终于有了安全感，揪着陆识的衣角，渐渐入睡。
下雪天使人昏昏沉沉，恨不得睡到春天，可惜谁都扛不住饥饿，必须起来干饭。俩人再次醒来时将近十一点，错过了早饭，准备直接吃午饭。天气阴冷，不适合出行，幸好陆识提前买了食材。
柳泽希下床时，陆识已经洗漱完，正站在镜子前刮胡子。柳泽希刷着牙，观看陆识清理下巴，等陆识收拾完，他漱漱嘴，朝着镜子问：“魔镜，魔镜，谁是世界上最帅的人？”
陆识一言不发，看向柳泽希。柳泽希盯着陆识，压低嗓音，自问自答道：“世界上最帅的人是小陆老师，他的名字有十四画，他叫陆识，陆地的陆，认识的识。”
然后，他骄傲地笑了笑，嘴角沾着泡沫，模样有几分滑稽。
陆识帮他擦擦嘴，也笑了。陆识心想，如果魔镜真的存在，一定会同意自己的看法，柳泽希是全宇宙最可爱的男孩子。希望他永远健康，永远快乐。
吃完饭，柳泽希静下心来学习，不再胡思乱想，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课本上。他虽然笨，但会耍小聪明。比如数学来不及补救，他干脆放弃难题，主攻基础知识，死记硬背公式和解答步骤，这个方法同样适用于其他科目。要是不理解，就问陆识。
于是，陆识不仅负责给他补英语，而且教他语文、数学和文综，包学包会。他对柳泽希要求不高，只要柳泽希考四百五十分以上，就有可能进长川美术学院。然而，目前的柳泽希能考四百分就相当厉害了。
周末，柳泽希老老实实学了两天，竟然有些上头。周日跟陆识告别时，照旧依依不舍。
“希希，记得早睡早起，别熬夜。你们月底是不是有模拟考试？”陆识立在门口说。
柳泽希想了一下，点点头：“好像是，还有两三周吧。”
“加油，到时候看看你进步了多少，如果进步大……”陆识欲言又止。
柳泽希瞬间懂了陆识的意思，大声保证道：“老师，你等等我，我会努力的。”
“好。”陆识笑着说。
“那我平时可以给你打电话吗？”柳泽希问。
“不可以，在学校别玩手机，回家也少玩，否则我就不等你了。”
“好吧，”柳泽希摸摸鼻子，瞄了陆识一眼，犹犹豫豫道，“那你能不能……再和我牵牵手啊？一周见不到你，我会想你的。”
“伸手。”陆识见柳泽希没反应，上前一步，主动握住柳泽希的左手，晃了两下，用空闲的手捏了捏柳泽希的脸颊，“满意了吗？”
柳泽希回过神来，得寸进尺道：“老师，如果你能亲亲我就更好了，反正我们早晚都要亲，不如早点练习……”
他一直惦记着和陆识接吻。
陆识揉着柳泽希的脸，忽然咬了一口柳泽希的酒窝，拍了一下柳泽希的脑门，淡淡地说：“下周见。”
柳泽希一手捂住脑门，一手捂住侧脸，没办法阻拦陆识，只能眼睁睁看着陆识关门离去。
他发了半天呆，感觉脸越来越热，他路过穿衣镜，发现自己整张脸都熟透了。他蹲在镜子前，往脸上画圈圈，纳闷地想，小陆老师为什么不亲他，为什么咬他？老师咬他的时候好凶，似乎想吃了他……跟早上很像。
但他没有很害怕，只是心里慌张，又特别期待，期待什么呢？太邪门了。
那天晚上，柳泽希舍不得洗脸，愣生生拖到了十二点才洗洗睡。好不容易睡着后，他做了一个梦，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兔子，在笼子里吃草，吃着吃着，只见陆识走过来打开了笼子，他跳进陆识怀里，对陆识撒娇，陆识摸了摸他的耳朵，喂他吃胡萝卜，他张嘴接住……
第二天，柳泽希醒来吐吐舌头，长舒一口气，他不喜欢吃草和胡萝卜。他梦见了陆识，感觉幸福无比，本来想打电话告诉陆识，然而陆识不准他打电话，他只好放弃了。
星期一中午，李宏轩和沈念月约柳泽希吃饭，打听他的恋情进展。
“小柳，咋样，情人节那天成了没？”李宏轩问。
柳泽希啃着鸡腿说：“快了，牵手了。”
“……就这？”
沈念月踩了李宏轩一脚，表扬道：“真不错，还有吗？”
“牵了两次，”柳泽希总觉得羞耻，隐瞒了陆识咬他的事，“你们说，他送我笔记，让我考川美，这是什么意思啊？他要去川大读研。”
李宏轩翻了个白眼，“笨，这还用问吗，他想跟你在一起。”
“每天都在一起，甜甜蜜蜜！”沈念月补充道。
柳泽希咧嘴笑了几秒，傻乎乎地追问：“真的吗？”
他有这种猜测，却不敢确定，也不敢问陆识。
李宏轩严肃道：“人家都发出邀请了，咱也不能怂。你要是喜欢她，赶紧抓住机会，免得她被人抢走。弟妹长这么漂亮，你的情敌不会少。”
柳泽希在心里表示赞同，陆识长得确实漂亮，不知道有多少人追求他。
“好，我绝对要考上川美。”柳泽希说。
“小柳，别着急，”沈念月提议道，“你先想一想，你想和她过一辈子吗？”
柳泽希不假思索道：“当然想，我最喜欢他了。”
实际上，他从来没思考过关于将来的问题，他的想法很简单，缺什么就要什么。他想和陆识在一起，就争取在一起。
如果没在一起会怎样？——消极的一面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。他天真而乐观，乐观到令人羡慕。
李宏轩看了看他的餐盘，悲壮地说：“小柳，啃完这个鸡腿，咱俩就努力攒钱吧，少吃肉，大学毕业就能娶媳妇了。”
柳泽希煞有其事地点点下巴，“好。”
柳泽希专心学了一天，晚自习结束后，他回到家，坐在马桶上，猛然想到几个问题，百思不得其解。
直男可以和直男结婚吗？
他没车没房，小陆老师愿意嫁给他吗？
正在这时，许久不见的柳明远转给他一笔生活费。他数数自己的存款，给柳明远打了个电话。
过了半分钟，电话接通了，柳明远疲惫地问：“喂，希希，我在公司。钱够不够花？”
“够了，好多钱。爸，你最近好忙啊，早点下班休息，”柳泽希本来想叫柳明远回家一趟，他见爸爸这么忙，不好意思提要求，便换了话题，“爸，我跟你商量个事儿，我不出国留学了，行不行？我不想离你们太远，我想考长川美院……”
柳明远问道：“希希，这件事跟你妈商量了吗？”
“没呢，联系不上我妈，她信号太差了。问谁不都一样吗？”
林佩佩出差两个多月，很少联系柳泽希，而柳明远也有大半个月没回家了。公司的生意越做越大，他们这几年比起家庭更注重事业。柳泽希早就习惯了爸妈不在家的日子，没察觉有哪里不对劲。
柳明远沉默许久，回道：“等我问问你妈的意见，你先复习。你有把握考上川美吗？”
“暂时没有，但我想试一试，万一考上了呢？不对，我必须考上。爸爸，你和妈妈会支持我吗？”
电话对面的柳明远陷入沉思，在他和林佩佩没关注的时间里，他们的儿子长大了。
“会。”他说。
柳泽希高兴地挂了电话，走进卧室，将昨天的梦画下来，画成了一幅幅小漫画，刚落笔就给陆识打电话，打到一半想起陆识的叮嘱，又挂了。
结果，陆识打了过来，“什么事，吃饭了吗？”
柳泽希忍不住说：“老师，你别催我吃饭，从今以后，我尽量少吃饭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陆识问。
“我要攒钱买车买房，”柳泽希说，“老师，可以和我结婚吗？等我大学毕业，我们就去国外领证。”


第52章 你一点都不笨
陆识平生第一次收到求婚，竟然来自一名男高中生，对方比他小五岁。
听柳泽希那口吻，是打算把他娶回家，不知道该不该夸一句“志向远大”。万万没想到，他们还没正式交往，就讨论起了婚事。
陆识自然没当真，斟酌了一会儿，好脾气地提醒道：“希希，男人和男人在国内结婚不具备法律效力。”
“没关系，我查过了，所以我要攒钱带你去国外领证，我从现在开始努力，一定能存很多钱，等我们买了房子，剩下的钱可以用来度蜜月。”柳泽希认真地说。
他的语气一本正经，令陆识感到好笑。陆识说：“你爸爸妈妈不会同意我们结婚的，你的朋友们也——”
“不需要他们同意，”柳泽希打断了陆识的话，故作神秘地说，“老师，我们悄悄结婚不行吗？到时候惊艳所有人。”
说完之后，他不由自主地偷笑起来，又迅速捂住嘴，离话筒远了点，以免陆识觉得他不够严肃。
陆识的确认为他在开玩笑，心不在焉道：“希希，你太小了，先不要考虑这些，好好吃饭，好好读书。”
他想告诉柳泽希，他们都太年轻了，他们的恋情说不准哪一天就会结束，以他们现在的感情，实在不应当谈及未来。
然而，柳泽希完全没领会陆识的意思，他头脑简单，却格外偏执，他说：“老师，那你等等我，我很快就长大了，会长到和你一样高。我喜欢你，真的想和你结婚，想每天和你住在一起。我特别优秀，我会煎鸡蛋，也会洗衣服，如果你想吃大餐，我可以学，家务尽管交给我，我不跟你吵架。我可以早起帮你刮胡子，绝对不赖床。老师，你不要交女朋友，不要跟别人结婚，耐心等我长大，好不好？”
一瞬间，陆识感觉有只小爪子挠了挠他的喉结，痒痒的，让他说不出难听的话。在柳泽希看不到的地方，他无声笑了许久，差点忘了，柳泽希这个小男生不一般，他不该轻视柳泽希，任何人都不能轻视柳泽希。
他止住笑意，回道：“好。那你赶快去吃饭吧，不吃饭就长不高了，别用饭钱买房子。我们毕业了一起打工赚钱。”
柳泽希得到允诺，终于放下心来，他忙活一天，确实饿坏了。他摸摸肚子，答应道：“那好吧，我吃饭去了。老师，你也要加油工作，不能光靠我。我们必须互相信任，互相理解，婚姻需要两个人共同维持。你要是对我不满意，记得说出来。对了，你千万别背着我和别的男孩子约会，女孩子也不行，否则我们肯定会吵架的。”
他从网上看了不少关于同居的帖子，虽然他没和陆识结婚，但他已经开始担心婚后的生活了。
高中生正事不干，在这方面想得倒是长远。陆识笑了笑，没有责备柳泽希，反而安抚道：“没事，你没听说过吗，偶尔吵吵，感情更好，不吵架才容易出问题。”
“真的吗？我们从没吵过架，感情也很好……”柳泽希纠结了几秒，忽然叹了一口气，“算了，老师，我会让着你的，你别害怕。”
“嗯，我不害怕。”
柳泽希想了想，强调道：“不对，重点是不能乱搞男女关系。记住了没有？”
陆识咳嗽了两声，忍着笑回答：“记住了。还有其他的要补充吗？”
“暂时没有了，等我想到了再说吧，”柳泽希瞅见桌子上的漫画，眨了眨眼睛，有点难以启齿，“老师，其实我打电话是想告诉你……我、我昨晚梦到你了。网上说，梦见了谁就要去见他，我好想见你啊。”
陆识愣了一愣，原来柳泽希不是来向他求婚的。
“为什么会梦到我？我们在梦里做了什么？”他问，声音比之前轻柔许多。
空气蓦然间安静下来，耳边传来柳泽希的呼吸声，轻飘飘的，仿佛落在他的心头。
过了没多久，柳泽希慢慢吞吞道：“日有所思，夜有所梦吧，我很想你，白天见不到你，只好去梦里找你。我梦见自己变成了兔子，我旁边有好多兔子，大家都蹲在笼子里。我不是普通的兔子，我的耳朵特别长，可是我要吃草，太难吃了。兔子为什么要吃草呢？”
他讲到半截不讲了，像个充满好奇心的小学生，期待得到答案，并试图引起陆识的兴趣。
“我也不清楚。然后呢？”陆识配合地问。
“然后你出现了，你解救了我，你摸了我的耳朵，还请我吃胡萝卜。周围有那么多兔子，你只抱走了我。真好，你一眼就认出我了，老师，你对我真好。我决定永远当你的兔子。”
柳泽希的表情真诚无比，在他心中，陆识就是顶好的，大概是世界上最好的人，即使在梦里也人美心善。年少时的感情一向如此，说来就来，不讲道理。认定了谁就不肯放手，做梦也要牵挂他。
陆识暗中惊讶，想不到柳泽希对自己的滤镜这么厚，他不过帮了柳泽希一点忙，居然被柳泽希惦记住了，在此之前，他甚至以为柳泽希在惦记自己的肉体。他早熟，经历的比柳泽希多，在谈恋爱这事上，不见得比柳泽希聪明。
“希希，对不起，我没办法跟兔子结婚。”陆识调侃道。
情急之下，柳泽希说：“那是梦里的我，真实的我不想当兔子，我不喜欢吃草。我昨天还梦遗了呢，兔子会梦遗吗？”
“……”陆识的嗓音变低了些，沉甸甸的，压得柳泽希喘不过气，“你为什么会梦遗？”
“都怪你，我是说梦里的你，你把我抱到了床上，陪我睡觉，脱了衣服。我明明是兔子，没衣服可脱，但是不知道咋回事，反正我今天早上醒来……”
柳泽希老老实实交代，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，羞得脸红，他支吾了几声，急着挂电话，“老师，饿死了，不说了，周六见，我会好好学习的。晚安，提前说晚安。”
尽管他有点笨，也隐隐约约明白，这种行为是不正常的，梦里的尺度对他来说太大了，他可是一只兔子啊。
“晚安，周六见，早睡早起，别熬夜。”陆识不再逼问柳泽希，主动挂了电话。
柳泽希放下手机，望了望空荡荡的房间，嘟囔了一句“真啰嗦”。
随后，他琢磨了半天，感觉这次求婚太草率了，没有当面说，连礼物都没准备，完全没有仪式感，难怪小陆老师没立刻答应他。他再次翻看未完成的漫画，咬了咬笔，打算把漫画当作礼物送给陆识。
他将梦画完，补全了陆识抱他睡觉的画面，在最后，他擅自把兔子换成了自己。
第二天到学校，柳泽希买了三个肉包子，趁上课铃没响，缩在角落里吃早饭。
李宏轩悠哉地坐在柳泽希身旁，闻到柳泽希的包子味，悲痛地控诉道：“小柳，咱俩不是说要省钱吗，你怎么可以偷偷吃肉？”
柳泽希咽下嘴里的东西，反驳道：“我对象说，饭钱就是用来吃饭的，毕业了再挣钱也不晚，长高才是要紧事，长不大就没法结婚。”
“我靠，你咋啥都跟你对象说？我跟你开个玩笑而已，”李宏轩打了个哈欠，纳闷地问，“什么结婚，结什么婚？”
“就是大学毕业后结婚啊，我和他约好了。”
李宏轩满脸震惊，“你求婚了？人家同意了？”
柳泽希点点头：“对对对。”
“真有你们的，一个敢提，一个敢答应，”李宏轩说，“你不怕你爸妈看不上你对象吗？”
“看不上怎么了，他是和我结婚，又不是跟我爸妈结婚。”柳泽希用奇怪的眼神盯着李宏轩。
李宏轩彻底服了柳泽希，“这是你初恋吧，万一你将来遇到了更喜欢的人，你后悔了咋整，不等于伤害了人家吗？”
柳泽希思考了几分钟，忧心忡忡地问：“李哥，你说，他会不会遇到更喜欢的人，他不会反悔吧？不行，我要快点长大和他结婚。”
他忧虑地啃起了包子。
“……”
李宏轩瞥瞥柳泽希这副傻样子，懒得打击柳泽希，便夺走了柳泽希一只包子。
日子在柳泽希的期盼下渐渐溜走，转眼到了周五。晚自习下课后，柳泽希收拾好试卷和作业，背着书包走向校门口右边的小胡同。走着走着，有个人影挡住了他。
“你好，请让一让。”他头也不抬地说。
“你好，可以和我一起走吗？”
柳泽希抖抖耳朵，抬头一看，惊喜地咧开嘴角，“老师，你怎么在这里？！”
陆识取走他的背包，递给他一杯奶茶和一个烤白薯，“凑巧路过你学校，顺便看看你。冷不冷？”
柳泽希接住奶茶和烤白薯，吸了吸鼻子，满足地说：“不冷，春天好像快来了。好巧啊，我正想你呢，就看到你了，真幸运。”
随着最后一场雪的融化，冬天悄然离去，地上慢慢生出春的气息。柳泽希一手举着奶茶，一手拿着白薯，不方便吃。陆识帮他剥开白薯，送到他嘴边，领着他回家，“吃吧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柳泽希咬了一口，烫到了嘴，吐吐舌头说：“真好吃。老师，你要不要尝尝？”
他伸着手，喂陆识吃白薯。陆识觑他一眼，低头抿了一点白薯尖，“好甜。”
“对吧，很甜的。”柳泽希得意地眯起了眼睛。
陆识把柳泽希送到单元楼下面，没有上楼，“希希，我有事先走了，明天见，我带菜过来给你做晚饭，你想吃什么？”
柳泽希不假思索道：“我想吃水煮肉片和宫保鸡丁和……”
“不行，都是辣的，吃了上火。算了，我看着买。”陆识不会事事都惯着柳泽希。
柳泽希乖巧地说：“好，我等你。”
周六不上晚自习，柳泽希放学后仓促地清理完房间，坐在书桌前学习，一边背书，一边等陆识。
结果，陆识打来电话说：“希希，抱歉，我这两天有急事，不能去你家了，我下周找时间给你补回来吧？”
柳泽希难以掩饰心里的失落，“老师，你周末不会去和别人约会吧？你要反悔吗？”
陆识不明白自己要反悔什么，解释道：“不会，我妈生病住院了，我要去医院照顾她。”
“老师，对不起！你不用管我，有空再补课，”柳泽希愧疚道，“祝妈妈早日康复。”
“谢谢，我会转告她的。你记得吃饭，少吃零食。”
“好——”
柳泽希挂断电话，烧水煮面条，等水烧开期间听到了门铃声。他抓着筷子去开门，只见外面站着好久不见的柳经纬。
“宝贝，你的外卖。”柳经纬提着外卖盒说。
柳泽希不明所以然，转身回屋，“哥，我没点外卖。”
“笨，是我给你点的，”柳经纬走进屋，见他往厨房走，阻拦道，“你做啥呢？”
“我下面条呢。”
“别下了，我给你点了小炒，全是你爱吃的。”
柳泽希看了两眼，餐盒里装着水煮肉片、宫保鸡丁等等，他吞吞口水，拒绝了柳经纬的好意，“辣的吃多了上火……”
“谁说的？你不是最喜欢吃辣吗？”柳经纬打量着柳泽希的房间，随手翻了翻柳泽希的速写本，瞧见了俩男的抱着睡觉的漫画，不动声色地放好本子，“是陆老师说的？希希，你被他教坏了。”
柳泽希想去煮面，没留意他的动作，否认道：“老师没教坏我，他是为我着想。我处于重要阶段，注意身体是对的。”
“希希，你和他交往了吗？我劝你别犯傻，你这么笨，他不可能喜欢你，他只是看上了你的钱，连你爱吃的菜都不舍得给你点，”柳经纬说，“你是不是太寂寞了，有我陪你不好吗？我是你哥，永远都不嫌弃你。”
柳泽希：“意义不一样。哥，不要说小陆老师的坏话。”
“好，我错了，下次给你送点清淡的。”柳经纬提着饭盒离开，脸色变得铁青。
水沸腾了，柳泽希送走堂哥，喜滋滋地去煮面，当他回到房间后，发现他这周挤时间画的漫画丢了。
“哥，你有没有看见我的速写本？”柳泽希急忙询问柳经纬。
柳经纬把本子扔进垃圾桶，回道：“没，什么样的本子，你是不是放错地方了？”
“好吧，我再找找。”
柳泽希无论如何都找不到那个绘画本，只能重新画。周日不上课，他上午复习功课，下午管不住手，画到了晚上。
周一清早，李宏轩指着他的黑眼圈问：“你昨天忙啥呢，发消息也不回。班长说今天有测试，你行不行？”
柳泽希傻眼了，想起自己和陆识的约定，紧张道：“公布成绩吗？”
“Who know?”
测试成绩隔天就贴了出来，柳泽希考得一塌糊涂。他念着可怜的三百分，绝望地想，他这辈子怕是追不到陆识了。
晚上，柳泽希心情低落地走上楼，差点撞进陆识怀里。他见到陆识，顿时红了眼睛。
“怎么回来这么晚，钥匙呢？”陆识见他没反应，在他眼前挥了挥手。
昏暗的楼道里，柳泽希难过道：“老师，对不起。”
陆识摸摸他的头，有些迷惑，“钥匙丢了？”
“老师，你别嫌弃我，我努力了，”柳泽希脑子里响起柳经纬的话，哽咽道，“我表现得太差了，我是不是很笨？”
陆识没吭声，找出钥匙打开门，紧接着脱光了上衣。
柳泽希瞄瞄陆识的腹肌，一脸懵逼，“老师，你要做什么？”
“做你的人体模特，”陆识淡淡地说，“你一点都不笨。”
作者有话说：
这俩人总是有说不完的话，很不舍得删……


第53章 宝宝
柳泽希瞅着陆识漂亮的胸肌，很想扑上去舔一口，然而天气这样冷，屋里没开空调，他担心陆识着凉，捡起陆识的外套，递给陆识：“老师，你快穿上衣服。”
陆识打开暖气，坐在书桌旁，用手托着下巴说：“画吧，你想要哪个姿势？”
他皮肤白皙，并不瘦弱，肌肉紧实，腰上没有一丝赘肉，双腿裹在黑色牛仔裤里，显得又长又直，禁区微微鼓起，浑身散发着成熟男性的气息，比漫画更真实、更撩人。
“这个就可以……不行，”柳泽希看得血脉贲张，忍不住擦擦鼻子，拿着衣服靠近陆识，“老师，你别闹了。”
结果，陆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，突然伸出了脚。柳泽希没避开障碍，一不小心就绊倒了，身体往前倾去，摔在了陆识怀里，和裸着上半身的陆老师亲密接触，啃到了陆识的锁骨，算是如愿以偿。
他按着陆识的胸口，抬起脑袋，晕晕乎乎道：“老师，对不起，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陆识抱着他倒在床上，搂住他的腰说：“没事。疼不疼？”
柳泽希摇摇头，看见陆识皮肤上出现一片红痕，轻轻摸了摸，羞愧地问：“老师疼吗？”
陆识思考了一下才回答：“有点。”
他神情漫不经心，完全没有责怪柳泽希的意思，也看不出哪里难受。柳泽希却信以为真，想了一会儿，认真提议道：“那我帮你吹吹吧，吹吹就不疼了。”
“好。”陆识揉揉他的后脑勺，像是鼓励。
他趴在陆识身上，低头吹着被自己蹭红的地方，动作小心翼翼的，害怕弄疼陆识，连呼吸都轻盈许多。
过了两分钟，陆识说：“不疼了，谢谢希希。”
柳泽希松了一口气，像小动物似的蹭蹭陆识的肩膀：“老师，应该是我谢谢你，谢谢你安慰我，还愿意当我的模特，但我这次考试表现太差了，我不配画你。”
“考了多少分？”陆识问。
“三……三百分，”柳泽希既犹豫又骄傲，“整整三百。”
“不错，语数英三科都是满分。”
“……”柳泽希知道陆识在笑话自己，有些难为情，“是六科三百，满分七百五。这是突击测试，我没做好准备，下次肯定考得比这高。”
他看了陆识的肉体，心情好多了，口吻变得自信起来。
陆识掀起眼皮子，瞥瞥柳泽希的黑眼圈，问道：“为什么没做准备，你考前在忙什么，熬夜了吗？”
柳泽希与陆识错开视线，扭头说：“我想给你补个礼物。”
陆识捏住他的下巴，追问道：“什么礼物？”
“求婚的礼物，我忘记送了，”柳泽希握住陆识的手掌，企图把陆识拉起来，“老师，你冷不冷？”
陆识主动起身，把手放在裤子边缘，开玩笑道：“不冷。你不喜欢刚才的姿势吗？用不用我脱完？”
柳泽希觉得自己不能作弊，忍住诱惑拒绝了陆识：“老师，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，但是我要靠实力打动你。”
陆识穿好衣服，笑道：“嗯。礼物在哪里，可以让我看看吗？”
柳泽希找到素描本，懊恼地说：“本来我早就画好了，可是星期天搞丢了，只好重新画了一遍，比较粗糙。”
“画的什么？”陆识翻开本子，看到笼子里的小兔子，点点兔子的耳朵，明知故问，“这是你吗？”
“画了我做的梦，那是梦里的我，”柳泽希盯着陆识问，“老师，你觉得兔子好看吗？”
陆识随口道：“好看。”
谁知柳泽希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，貌似很不高兴：“你喜欢兔子吗？”
柳泽希心里酸酸的，老师从来没夸过他好看，竟然夸一只兔子。他没意识到，自己在吃兔子的醋，是由他自己变成的兔子。
“还好。”陆识瞥他一眼，继续看漫画，迅速翻到末尾，只见小兔子变成了小男生，紧紧与他相拥，不禁感到好笑，合起本子说，“谢谢，我收下了。”
“你真的要收下吗，你喜欢我的漫画吗？”柳泽希确认道。
“喜欢，怎么了？”
“老师，你收了我的礼物，以后就要和我结婚，不许反悔。”柳泽希眉开眼笑，露出一对小酒窝，又得意又开心，自以为聪明极了，阴霾一扫而空，就算陆识认为兔子比他好看也没关系。
陆识用本子敲敲柳泽希的脑门，“不务正业。没收了。”
他揣着素描本，打算换鞋离开。柳泽希跟着他走到门口，揪住他的衣服说：“老师，你要走了吗，这么晚别走了吧？我想和你一起睡。”
“时间不早了，我找了一份工作，明天必须早起，这边没有直达的车，”陆识换好鞋，一本正经道，“我们结婚之前不能一起睡，要避嫌。”
柳泽希不害臊地说：“我们都是男的，不用避嫌。不睡觉为啥跑一趟啊，你家离我家这么远，你不嫌麻烦——”
“不麻烦。因为你长得好看，每天不来看你一眼，我就睡不着觉，担心你被坏人偷走。所以你乖点，好好在家里学习，别乱跑。记住了吗？”
陆识捏了一把他的脸，不等他回应，便推门离去。
柳泽希捂住脸，望着陆识的背影，扬声喊道：“老师，你没洗手——”
陆识挥挥手，消失在楼梯口。
柳泽希关上门，愣了半天才回过神，慢慢红了脸。他没听错吧，老师刚才夸他了。
他得到陆识的夸奖，恍惚了许久，洗漱之后，一边复习功课，一边皱着眉头，仿佛在钻研重大难题。睡前，他戳开自己跟陆识的聊天界面，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讲，纠结到深夜，磨磨唧唧地问：“老师，你觉得兔子和我……谁更好看？”
柳泽希当晚没收到回复，第二天打着哈欠去上课，在学校偷偷摸摸看了几百遍手机。
大课间，李宏轩拍了拍柳泽希的桌子，吐槽道：“小柳，你胆子肥了，敢在老王课上玩手机，老王瞧了你好几眼。”
柳泽希正眯着眼睛补觉，听见同桌的话，茫然道：“老王发现了吗，不会吧，他咋没管我？”
“估计感觉你没救了，懒得搭理你。你干啥呢？”
“等短信。”
这时，柳泽希的手机振动了一声，他赶紧滑开锁屏，看完信息后，眼睛发光，照亮了整间教室。
李宏轩瞅瞅柳泽希的手机，“你”字跳进眼里。他搞不懂柳泽希为啥变成了傻子，好心提醒道：“别发呆了，上课了。”
柳泽希猛地把手机扔进桌兜儿里，拿出语文书大声背起来。
“……”李宏轩捣捣他的胳膊问，“你咋了，没事吧？”
柳泽希仍然盯着课本，“没事，我爱读书，我下次要进步。”
李宏轩：“虽然不想打击你，但下节是历史课。”
柳泽希停顿了一瞬，默默换了历史书。
接下来两周，柳泽希像打了鸡血一样，抛开所有杂念，迸发出巨大的学习激情，不仅在补课中下功夫，甚至开始向各科老师提问题。他逻辑能力不行，最擅长死记硬背，背得越多，记性越好，脑子也变灵光了，在高三下学期第一次模拟考试中展现了自己的优势。
他进步了五十多分。看清分数的那一刻，柳泽希紧张死了，最后拍下成绩，发给了陆识。
“老师，我大不大？”
他慌乱之下掉了俩字，而陆识明白他想说什么，很快回道，“大。”
三月初的那个周六，月光温柔，偶尔有春风拂过。柳泽希在校门口盼来了将近一周不见的陆识，陆识刚下晚班，上身是白衬衫，外面套着轻便的大衣。
他们走在胡同里。陆识接过柳泽希的背包，见柳泽希穿着校服、没戴帽子，关心道：“不冷吗？”
柳泽希抬眸一笑：“不冷，冬天过去了。”
“昼夜温差大，晚上穿厚点。”
柳泽希挠挠头，转移话题道：“老师，我进步了，明天可以画你的裸体了吗？”
陆识这回没说只脱上半身，答应道：“可以。”
他们走到胡同中央，周围静悄悄的，人群早已散去。柳泽希停下来问：“那我们可以交往了吗？”
其实，他们最近的相处模式跟交往没什么两样，就差戳破这层纱布。陆识牵住柳泽希的手，与他十指相扣：“可以。”
柳泽希满意了，开心地晃着胳膊。春天真的来了，春日的夜晚总是令人充满期待。
“老师……”
在他们走出胡同之前，柳泽希再一次叫住陆识。陆识猜测柳泽希会提什么要求，是不是想和他接吻？
他猜错了。柳泽希看向他，前言不搭后语，“老师，大家都叫我希希，但你对我来说是独一无二的，我对你来说也是独一无二的，对不对？”
陆识好奇他想表达什么，配合道：“对。”
“那你以后可以叫我宝宝吗？”柳泽希问。
“宝宝，”在黑暗中，陆识沉声说，“你做了我的宝宝，就不能做别人的宝宝了。”
作者有话说：
终于交往了555


第54章 初吻
直男可以和直男谈恋爱吗？——可以。
那一年的春天，柳泽希正式和陆识交往，并且以结婚为目的。确定关系当晚，柳泽希兴奋得睡不着，幸好第二天是周日，没有课也没有考试，他紧张了几周，努力有所收获，恋情也开花结果，可以放心睡个懒觉。
半夜，柳泽希躺在被窝里打滚，过一会儿就瞅瞅自己与陆识的聊天界面，在陆识看不到的地方偷笑半天，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，只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学生，因为他搞到了世界上最帅的英语老师。他太激动了，一刻都不消停，躺下后就给陆识发消息，不管陆识回复什么，他都很开心。
他的命根子仿佛攥在陆识手中，如果陆识回复得快一点，他就高兴得跺脚，如果陆识回复得慢一点，他所有的神经都紧张起来，一遍又一遍检查消息栏，嘴里无意识地嘟囔着“老师为什么不理我”，然后砸了一堆表情包。
连陆识都招架不住他的热情，眼看着时间不早了，陆识夸了夸他的表情包，劝他去睡觉。
“希希，别熬夜，记得早起背书，不能松懈，快闭上眼睛睡觉。”
柳泽希收到和往常一样的叮嘱，感觉既甜蜜又烦恼，交往第一天，他很想听陆识的话，却不想听陆识唠叨这些。
“老师，如果现在是冬天就好了。”
“为什么，天变暖和不好吗？”
“我更喜欢冬天，冬天有大雪，你遇到下雪天才会留下来陪我。”
天气越好，陆识就离他越远。他心想，到了夏天，不知道陆识会在哪里和他见面？
“希希，我们将来买了房子住在一起。你不困吗？”
柳泽希敲敲打打，墨迹了将近五分钟，最后发过去一条语音：“老师，我不是希希。”
他在“希希”俩字上提高音量，强调称呼的变化，口吻理直气壮，好像陆识搞错了人似的。
陆识假装不理解他的意思，疑惑道：“那你是谁，希希去哪了？”
柳泽希以为陆识没领会自己的暗示，有点着急，理所当然地解释道：“我是你的宝宝啊，我们说好了，你只能要我一个宝宝，不能要别人。你这么聪明，怎么记不住呢，你想耍赖么？”
他说着说着数落起了陆识，心里清楚陆识不会责备他，胆子越来越大，刚坠入情网就学会了恃宠而骄。
“对不起，没有别人，不耍赖，”陆识轻笑一声，不再捉弄柳泽希，压低嗓音说，“晚安，宝宝。”
他的声音隔着电话传过来，弄得柳泽希耳朵痒。柳泽希揉揉耳朵，突然有些脸红，小声回答：“老师晚安……”乖乖的，宛如一只泄了气的皮球，没了咋呼的资本。
然而，他念着“晚安”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，他翻着聊天栏里的表情包，猛地捶了一下枕头。他居然忘了那个，简直称得上人生中的重大疏漏，气得想哭，于是又捶了几下枕头。
“老师，等等——”他趴在床上喊道，“老师，我们今天忘了接吻，啊啊啊，怎么能忘记接吻呢，我们明天重新交往吧，重来一次，第一天必须接吻，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……”
陆识听完他的语音，笑了好几茬，止住笑意才回答：“没事，我们不需要演，明天有很多时间，我早点去你家找你。”
柳泽希思考了两秒，拒绝道：“也不用来那么早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陆识问。他今晚送柳泽希回家时，柳泽希还拦着他不让他走呢。
“那是我初吻，我没做好思想准备，总得让我学习学习呀。”柳泽希不好意思地说。
“怎么学习？”
“在网上看——”
“……”陆识打断了柳泽希，“别乱看，等我教你。好了，快睡吧。”
“那好吧，”柳泽希想了想，大声说，“老师，我相信你，你是最优秀的。”
“嗯，谢谢我的宝宝。”
柳泽希把这句话播放了几十遍，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，睡下不久再次睁开眼睛。他想到另一件要紧事，不愿意打扰陆识睡觉，便“拍了拍”他的好同桌。
李宏轩正在玩游戏，看见他的招呼，纳闷地问：“干啥呢，别随便拍我，只有我媳妇才能拍我。”
“李哥，你平时都这样称呼你女朋友吗？就叫她媳妇？”柳泽希好奇道。他在纠结以后怎么称呼陆识，难道要一直叫“老师”吗？
“叫她媳妇咋啦？你嫉妒我？我警告你啊，别打我媳妇的主意。”
“谁嫉妒你？我有媳妇，拜拜！老师说，经常熬夜会秃的。”
李宏轩：“……你他妈就来说这个？”
柳泽希没有搭理他，闭眼就睡了，一觉睡到十点多，醒来的时候恍恍惚惚，正坐在床上发呆，门铃忽然响了，紧接着手机也亮了，来电显示上写着“小陆老师”。
“来了，来了——”柳泽希立马套上睡衣，一边接电话，一边跳下床开门，打开门后，见到两手提菜的陆识，联想起他爸妈的相处模式，一本正经道，“老婆，好久不见。”
“……”陆识瞧了他一眼，沉默地走进屋，将食材搁在餐桌上，淡淡地问，“刚醒？”
柳泽希点点头，发觉老婆似乎不太乐意，咋办呢？
“洗脸去。”陆识扭头走进厨房，丢给柳泽希一个高冷的背影。
柳泽希刷着牙思索陆识为什么不高兴，难道老师不想当我老婆吗？
柳泽希洗漱完，跑进厨房帮忙，帮陆识系好围裙后，陆识什么都不准他碰，让他老老实实在旁边待着。他更加确定自己惹恼了陆识，完蛋了，要是老师不愿意和他接吻就糟了。
他焦虑地在陆识身边转圈，左看看，右看看，从后面抱住陆识的腰，傻乎乎地道歉：“对不起，老公，我错了。”
“……”陆识听清那个称呼，忍不住咳嗽了几声，神色复杂道，“你哪里错了？”
柳泽希蹭蹭陆识的背，语气非常无辜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陆识差点被他气笑，绷直嘴角问：“希希，你今天为什么这么叫我，昨天晚上是不是看了不该看的东西？我是怎么交代你的？”
“没有，”柳泽希踮起脚尖，环住陆识的脖子，凑到陆识耳边，黏黏糊糊地问，“老师，你不想当我老公吗？”
陆识优越的侧脸近在咫尺，柳泽希伸长脖子拱了拱，他其实特别想亲一口，但是没征求陆识的同意，不敢擅自行动。
陆识这饭是做不下去了，他转过身来，顺势搂住柳泽希，靠着料理台说：“不是，你不觉得奇怪吗？”
“不奇怪，怎么了，你要当我老婆么？”柳泽希抬头问。
“……你还是叫我老公吧，”陆识摸着柳泽希的额头，命令道，“叫老公。”
柳泽希撞上陆识含笑的眼神，突然有了羞耻感，机智地转移了话题：“老师，中午吃什么？”
“吃你好不好？”陆识开玩笑道。
“好啊，”柳泽希瞄了瞄陆识的嘴巴，吞吞口水，竟有些迫不及待，“老师，你什么时候教我接吻？不教也行，你能不能亲亲我？”
“闭眼。”陆识打量着他的表情，滚动着喉结说。
柳泽希眨眨眼睛：“为啥要闭眼，闭上眼睛就看不到你了。”
陆识叹了叹气，捧住了他的脸颊，“算了，闭嘴。”
柳泽希感到委屈，老师好凶。他郁闷道：“不亲就不亲，你为啥——唔——”
不等他说完，陆识低头吻住了他。


第55章 弯了
轻轻一个吻，落在柳泽希的嘴巴上，带着熟悉的荷尔蒙气息，一掠而过。
在陆识贴上来的瞬间，柳泽希就呆住了，睁大眼睛瞪着陆识。陆识的鼻尖蹭到他，又离开了他。他们脸庞相距不到五厘米，呼吸缠在了一起，分不清彼此，耳朵都渐渐热了起来。
“亲完了，怎么样？”陆识摸着他的后脑勺，笑问，“可以了吗？”
什么，这就完事了？ 柳泽希舔舔嘴，脑子里一片空白，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形容自己的感受，只觉得晕晕乎乎的，好像踩在了云朵上，怎么都站不稳，便搂住陆识的脖子，可怜巴巴道：“老师，能再亲一下吗？我刚才跑神了。”
他看不到，自己整张脸都红了，堪比熟透的水蜜桃。陆识用拇指按按他的酒窝，笑了：“闭眼。”
柳泽希这回明白了陆识的意思，期待地合上眼睛，眼睫毛一颤一颤的，把他的心思全抖了出来，他在陆识面前总是无处可藏。他想偷瞄陆识，又实在害羞，一动都不敢动。
陆识亲了亲他的眼角，接着摩擦了几下他的唇瓣，突然伸出舌头，挤开他的唇齿，向深处探去，捉住了和主人一样呆愣愣的软舌。
柳泽希完全失去了自我，灵魂追着陆识奔跑、旋转，似乎变成了棉花糖，披着甜滋滋的糖衣飘到了天上，多亏有陆识抱住他，才避免了跌倒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陆识终于放开他，拍拍他的背说：“憋坏了没有？”
柳泽希慢慢睁开眼，迷茫了一会儿，开始大口喘气，一边喘，一边拍胸口，抬头瞅见陆识湿润的嘴唇，想到刚刚的接吻体验，一股热流冲向下面。他猛地停下动作，惊慌无措地说：“老师，完了，我完了……”
他的反应令陆识迷惑不解，“什么完了？希希，你不舒服吗？”
柳泽希急忙摇摇头，强调道：“不是的，太舒服了。”
都亲出声了，能不舒服吗？
“那你怎么了？”陆识问。
“老师，对不起，我……我想嘘嘘——”
柳泽希难为情地推开陆识，跑进了厕所。锁上门后，解开裤子教训自己的小兄弟，这家伙为啥不看场合，太令人扫兴了。然而，他并没有尿意，其实是起了生理反应。
完了。柳泽希想起直男的判定标准，惊恐地发现，他弯了。
他对陆识起了反应，再也不是直男了，他成了弯男。但是，小陆老师是直男，会喜欢弯的吗？如果被陆识发现他是弯男，不会遭嫌弃吧？
他昨天才和陆识交往，难道今天就要分手了吗？不行。
柳泽希冲了下马桶，佯装镇定地回到厨房，见陆识正在煎鸡蛋，吸了吸鼻子，帮陆识清洗案板。
陆识瞥了他一眼，挥着铲子问：“吓到你了吗？”
“啥？”柳泽希没反应过来，奇怪地盯着陆识的侧脸。老师的眼睫毛好长，鼻子刚刚戳得他脸痒，他不自觉地挠了挠。
“接吻，”陆识垂下眼帘说，“难受吗？恶心吗？”
“不难受啊，怎么会恶心呢？”柳泽希有些纳闷，怕陆识不相信自己，大声说，“真的好舒服，好甜，老师，我特别喜欢和你接吻。”
喜欢到都变弯了。——他有了小秘密。像所有坠入爱河的高中生，有了酸甜的烦恼，开始为恋情发愁。
“嗯，准备洗手吃饭吧。”陆识淡淡地转移了话题。
柳泽希张了张嘴，欲言又止。乖乖拿起碗盛粥，把饭端到餐桌上，等陆识刷完锅开饭。早餐比较简单，是小米粥和手抓饼。他们吃着饭，空气静悄悄地流动着，暧昧而温暖。
柳泽希耐不住寂寞，咬着手抓饼，含糊不清地问：“老师，好吃吗？”
陆识看向自己亲手做的手抓饼，疑惑道：“你觉得不好吃吗？”
“好吃，不是、不是问这个，”柳泽希吞吞吐吐道，“你不是要吃我么，你吃过了，我好吃吗？”
他指指两人的唇部，连忙低下头，伸长了耳朵。陆识瞧着他头顶的呆毛，无声笑了笑，有所保留道：“还可以。”
柳泽希没拿到最高分，挺不甘心的，鼓起腮帮子问：“你以后还吃吗？”
“你给我吃吗？”陆识问。
“给啊，每天都行，我只让你吃，只要你永远当我的男朋友。”柳泽希捧起碗喝粥，半睁着眼睛偷看陆识的表情。
陆识不露声色地注视着桌面，语气稀松平常：“不能每天吃，我要上班，你要学习。快吃饭，吃完复习上次考试的错题，吸取教训，争取下次进步多点。别骄傲，你的目标是考上川美。”
柳泽希耷拉下脑袋，深深叹了一口气。和老师谈恋爱压力好大，他心想，不努力就没资格谈，更别提接吻了。
他迅速扒完饭，跟着陆识的节奏投入到学习中去，他的性子直来直去，是那种得到鼓励就充满干劲的人，很容易收获幸福感。
他犹如一条胖头鱼，无论陆识投喂他什么知识，他一上午都吐着幸福的泡泡，学习效率竟然意外地高。
临近中午，正是阳光灿烂的时刻，陆识和柳泽希坐了太久，决定下楼逛逛。他们走进一家稍大的超市，到生鲜区挑食材，打算中午在家吃火锅，火锅晚上吃当然更好，但陆识必须回家，没办法留下来陪柳泽希。
柳泽希和陆识一起逛超市已经相当满足，脸上一直挂着耀眼的笑容。他主动推着车，担负起接菜的责任。挑冷冻的肉时，陆识不准柳泽希碰冰块，柳泽希觉得好玩，偏要伸着手玩冰。
“吃虾吗？”陆识搓搓他的手心，继续挑肉，扭过头去，不经意间看到了许久不见柳明远，柳明远身旁站着怀孕的保姆。
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，可是这一次他身边多了柳泽希。
“吃，要大的。”柳泽希瞅着大龙虾，转头之前被陆识捂住了眼睛，不解地问，“老师，怎么了？”
过了一两分钟，陆识放开他，展开手掌说：“玩游戏，看，大龙虾。”
“好大，就要这种吧。”柳泽希扯了扯龙虾的尾巴，非常满意，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陆识瞥了瞥柳明远和保姆离去的方向，领着柳泽希去称重。结账的时候，前面排了一对异性恋小情侣，买了几盒小东西，店员问他们要袋子吗，羞得小情侣脸红。
走出超市后，柳泽希说：“那俩人肯定很喜欢草莓味的口香糖，买了好多。”
陆识愣了愣，浅笑道：“那不是口香糖。”
“我看见了，就是口香糖，跟我上周买的差不多。”柳泽希莫名其妙道。
“那是套子，”陆识低声解释了一句，提着塑料袋往家走。
“什么套子？”
柳泽希跟在陆识身后，回过味来咬到了舌头，瞬间关闭话匣子，偶尔瞧瞧陆识的背影，心砰砰跳了起来。
小陆老师将来会和他那个吗？他们俩都是男生，怎么那个啊？唉。
柳泽希揉揉脸，甩了甩头，命令自己别瞎琢磨，能和老师牵手、亲吻、结婚就可以了。
“累了吗，把东西给我。”陆识见他站着发呆，回头问道。
“不用，我拿得住，”柳泽希快跑两步，忽然说，“对了，老师，我好像在超市看见了我爸。”
陆识僵了一瞬，反问道：“他自己吗，你会不会看错了？”
“就是从后面看有点眼熟，可能是我看错了，我爸那么忙，哪有空来超市买菜，他恨不得天天住公司，我妈也是，他们都很爱事业，太拼了。老师，你说我怎么越长大越不像我爸妈，不会是他们在路边捡来的吧？”柳泽希吐槽道。
“你这样就很好，”陆识安慰道，“你也会有自己的事业，你不是想当漫画家吗？”
“对，不努力就会败北，不犹豫，不后悔。等我高考完，我就试着投稿。”柳泽希竖起拳头，给自己打了个气。
“加油。”
“老师，你支持我的梦想吗？”柳泽希问，“那你不要丢下我，好不好？”
“嗯，所以你中午多吃点，下午好好学习。”陆识答应道。
于是，柳泽希吃撑了，吃饱之后容易犯困，他想睡觉却不愿意浪费与陆识的相处时间，便做了几个蹲起，让自己保持清醒。
他们收拾干净餐桌回房间。陆识见他不停打哈欠，问道：“瞌睡了吗，要不要午睡？”
柳泽希总想黏着陆识，坐在陆识腿上，倚着陆识的肩膀说：“要改错题，你在这里，遇到不懂的题可以问你。”
他太乖了 ，陆识想到了超市里的柳明远，暗中叹气，不舍得逼他做不喜欢的事情，搂住他说：“歇一会儿也没关系，劳逸结合。”
柳泽希蹭蹭陆识的脖子，趁机撒娇道：“老师，你抱抱我就好了，我马上满血复活。睡着就看不到你了。”
陆识听清他的话，收紧力道问：“抱着呢，还想让我怎么抱？”
柳泽希默默圈住陆识的脖子，不知道怎么回事，去了一趟超市，他的心情低落了一些，毕竟年纪小，父母在他心中的位置很大，是男朋友取代不了的。
陆识将他的变化看在眼里，抚摸着他的背问：“希希，要不要画画？看着我画。”
柳泽希最喜欢画画，练习册和书上有不少图案，都是他思考问题时留下的。陆识偶尔翻到柳泽希的小图案，都忍不住弯起嘴角，像捡到了礼物。
“画哪里？”柳泽希心动了，不确定地问，“老师，你脱衣服吗？”
“……”陆识拍了两下他的屁股，作势要脱上衣，“你想画哪里？我都可以。”
柳泽希反倒不好意思了，拦住陆识说：“老师，我给你画个速写吧，你靠着桌子坐在这里就行。”
陆识没有听他的，很快解开衬衣，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：“不是喜欢这里吗？画吧。”
柳泽希感受着手下的肌肉，浑身的血液都聚在了脸上，两颊烫得惊人。他渐渐也懂得了害臊，但是不舍得放下手，甚至大着胆子摸遍了陆识的腹肌。
都怪小陆老师的腹肌太好摸了。
他下意识揉揉鼻子，担心自己流鼻血，顺着陆识的人体线条摸了很久，强迫自己移开视线，从陆识身上爬下来，找出速写本画起来。实际上，他不看陆识也能画出陆识的模样，从很久以前起，他就把陆识的轮廓刻在了脑海里。
只不过没见到陆识赤裸的样子，视觉方面得不到满足罢了。如今，他算是达成了一半愿望，居然胆怯起来。
他读的书不多，依稀记得几条道理。有些东西越是贪心，越得不到，他当时望着陆识，脑子里隐隐约约冒出一个成语——知足常乐。
因此，他不再提其他的要求，认真描绘陆识的第一幅人体。画到一半，他越来越不自在，忍不住开口请求：“老师，你能不能别看我？”
“为什么，你不是怕看不到我吗？”陆识说。
“……”柳泽希打眼望去就是陆识光滑白皙的肌肤，难得有点羞耻，“能看到的，你盯着我，我线条都画歪了。”
陆识假装不理解，托着下巴看向窗外，露出半个脊背，肩胛骨处分外性感。
柳泽希看见了陆识的喉结，不由得吞吞口水，回忆起滚动着喉结的陆识，发觉下面又有鼓起的趋势，梦游似的咕哝道：“完了，我弯了。”
陆识不明白他在说什么，转过头问：“怎么又完了？画完了吗？”
不是完了，是弯了，弯了。
柳泽希没办法解释，也不想解释，合起本子说：“画完了，老师快穿上衣服。”
陆识点点下颌，边穿衣服，边说：“画得怎么样？让我看看。”
柳泽希犹豫道：“下周再看吧，我想完善完善。”
陆识不了解绘画，没有勉强柳泽希，穿好衣服拍了拍柳泽希红扑扑的脸颊，好笑道：“满意了吗？”
柳泽希使劲点头，郑重其事道：“谢谢老师，我将来会努力赚钱养你的。”
陆识微微一笑，不等他回答，又听柳泽希说，“老师，忘记问你了，画一次多少钱？”
“……”
时间过得飞快，俩人黏糊到晚上，不得不分开。陆识临走时，握着门把手嘱咐道：“关好门窗，不要多想，明天上学别迟到，下周见。”
“老师下周见，”柳泽希顿了顿，伸头说：“老师，你再亲亲我吧？今天下午还没亲呢，我一周都见不到你了。”
陆识亲了亲他，调侃道：“都是火锅味。”
柳泽希偷偷笑了，“咸的吗？”
“还好，有点甜。”
送走陆识后，柳泽希关上窗户，准备静下心把陆识的速写补完整，刚坐下就接到了林佩佩的电话。
好久不见林佩佩，他有些兴奋：“妈，你在哪呢，什么时候回家？”
林佩佩沉默了一会儿，柔声说：“夏天吧，对不起，希希，妈妈太忙了。”
“没关系，我原谅你，谁让你是我妈呢？”柳泽希得意地说道。
“谢谢希希，”林佩佩稍作停顿，问道，“你爸爸说你不想出国留学了，为什么？”
“我想留在家里，离你们近点，不想跑那么远。”
这是实话，除了陆识，他也舍不得离开爸妈。
“去国外的艺术学院学习对你更有利，希希，不要怕，我会陪着你的，我也去。你不是要做世界上最厉害的漫画家吗？那么就抓住机会，不是人人都有条件去外面读书。”
“可是我……”
柳泽希不想把自己交了男朋友的事情告诉妈妈，只好暂时逃避，“妈，等你回来再说吧，我高考的时候，你回来吗？”
“回，希希，我希望你快乐。”林佩佩说。


第56章 可爱鬼
柳泽希的快乐很简单，他可以蹲在家里画画，十天不出门；他和陆识接个吻就能兴奋一整晚，看到身边的人高兴，自己也能傻笑半天。快乐消失得也容易，从收到林佩佩电话的那天起，他就变成了多愁善感的文艺少年，每天坐在教室后排，望着窗外叹气。
同桌李宏轩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异常，某个课间关心道：“小柳，你这几天中午吃得真少，怎么了，不会失恋了吧？”
柳泽希托着腮帮子纠结了一会儿，低声问：“同桌，如果你妈和你女朋友同时掉进河里，你会先救谁？”
“靠，世纪难题！你先救谁？”李宏轩反问道。
柳泽希挠了挠头，有点骄傲地回答：“我妈和我女朋友都会游泳，他们不需要我救，而且我不会游泳。”
“……”李宏轩捶了下他的肩膀，无语道，“那你为啥问我这个，你妈知道你早恋了？她命令你分手？”
“不是的，她要带我到国外念大学，可是我对象叫我考川美。他们都是为我好，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，我不想让我妈失望，也不想跟我对象分开……”柳泽希一脸苦恼。
“确实不好办，像你这种美术生，出国深造后更好找工作。你对象知道这件事吗？”
“我没跟他说，本来以为不用出国，但我妈的态度很坚决，”柳泽希愁眉苦脸道，“我刚谈对象就要分手了吗，我还准备跟他结婚呢。”
“别慌，船到桥头自然直，”李宏轩随口道，“大不了带你女朋友一起出国，她不是要读研吗，国内竞争这么激烈，干脆叫她申请国外的大学，你们一块出去，缠缠绵绵到天涯。你和她商量商量，就不用左右为难了。”
“好主意，去国外还方便领证，”柳泽希看向李宏轩，郑重其事地说，“李哥，谢谢你，我将来一定请你参加我的婚礼。”
这家伙真是三句话不离“结婚”。李宏轩懒得问他为啥去国外结婚，以为他家有钱没处花，开了个玩笑：“不，不必请我，我不想大老远跑过去掏份子钱。”
“那我请你当我的伴郎吧，不需要你拿钱，我给你发红包。”柳泽希大气道。
经过李宏轩的指点，他茅塞顿开，总算解决一桩心事，决定周末问问陆识的意思。周五晚上，他下了晚自习回家，终于把陆识的人体画补充完整，然后将本子放进抽屉里，免得搞丢了。
周六白天有小测试，考完没收试卷，各科老师要求他们周日对照着答案批改试卷，总结错题，查缺补漏，周一再统一解答疑问。
柳泽希抱着一沓纸赶回家，刚上楼就撞见了陆识。陆识和往常一样，两手插兜，静静站在他家门口，不说话时给人一种冷漠的感觉，但是柳泽希明白小陆老师有多好。想到这个人是他的，他就觉得幸福。
“老师，你来啦。”他热情地搂住陆识，卸去了一天的疲劳。
陆识抱抱他，吩咐他开门：“吃饭了吗？我带了吃的。”
柳泽希走进门，点点头又摇摇头，好奇道：“吃了肉夹馍，没吃饱。你买了什么？”
陆识经常给他买吃的，他每次都忍不住加餐，早已忘记了自己的减肥计划。
陆识换好拖鞋，递给柳泽希一个塑料袋，袋子里装着保温盒，摸起来暖乎乎的。柳泽希打开盒子，只见里面躺着一些面点，白白胖胖的，比普通的水饺大很多，仍然冒着热气。
“哇——，好久没吃饺子了，”柳泽希问，“老师，你在哪买的，好大啊，闻着好香。”
“这是蒸饺，不是买的，是我妈做的，有肉的，有素的。你尝尝怎么样。”陆识说。
柳泽希忽然有点紧张，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只蒸饺，咬了两口，立即睁大眼睛，一边吃一边竖起大拇指，口齿不清地称赞道：“太好吃了，妈妈真厉害。”怪不得老师做饭好吃，原来是遗传。
陆识笑了笑，接了半杯水，坐他身边喂他喝。他就着陆识的手喝完水，看看蒸饺，抬头问道：“老师，你吃过了吗？”
“吃过了，这些都是你的，不要着急，吃饱再学习。”陆识说。
“我们家只有冬至才吃饺子，我妈不太会做饭，以前都是我爸煮饭，啊，去年冬至是王姐做的水饺，就是那个保姆，我爸夸她厨艺好，可是我不喜欢……”柳泽希嘀咕了几句，不想在背后说别人的坏话，便转移了话题，“老师，你妈妈身体好些了么？”
陆识捏捏他的脖子，说：“好多了，要不然她哪有精力包饺子。你放心吃吧。”
柳泽希想起陆识请假的事情，问道：“妈妈的病很严重吗？”
“嗯，是重病，”陆识含着歉意说，“我必须回家照顾她，平时很少有空陪你玩，对不起，希希。等你高考结束，我带你去旅游，好不好？”
“好啊，我没关系的，老师，你来给我补课就够了，”柳泽希迟疑了一下，小声试探，“老师，你要不要带妈妈去国外看病？”
陆识沉默了几秒，坦白道：“我家没有那么多钱，只能尽力在国内治疗。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柳泽希咬着蒸饺，心里有些酸涩。他没吃过穷的苦，从来没考虑过这方面，事关陆识和自己的未来，他第一次体会到缺钱的无能为力。
陆识见他皱着眉头，调侃道：“你还坚持跟我结婚吗？我很穷，和我在一起后就要过苦日子了。”
“当然要结婚，我不怕吃苦，”柳泽希满脸认真，“要是没有你，我的日子才苦呢，绝对苦死了。老师，我不想和你分开，否则我每天都会哭的。”
他不好意思再提留学的事情，以陆识家里的情况，陆识不可能答应他。接着，他想到分开的画面，顿时眼圈一红，掉了眼泪。他的问题依然没解决。
他后来渐渐明白，困难永远都无法终结，人总是从一片苦海跳进另一片苦海。
“不要哭，不会分开的。”陆识摸摸他的眼角，不懂他为什么难过，后悔提了将来的事。
柳泽希很久没哭了，感觉十分害臊，吸吸鼻子，用胳膊擦了擦眼睛，“我没哭，我不是爱哭鬼。”
陆识擦掉爱哭鬼的鼻涕，配合道：“嗯，你最坚强。”
你是可爱鬼。谁舍得让你吃苦？
“老师，蒸饺真的太好吃了。”柳泽希刹住眼泪，继续吃饺子，琢磨下一步怎么走。
陆识揉了揉他的头，好笑道：“吃完，下次还有。”
这天晚上，柳泽希送走陆识后，回到卧室做蹲起。做了二十组，心情没那么难受了。他登上QQ，开始寻求帮助。他有个网友叫“一棵不死草”，已经工作了，是个自由漫画家，比他见多识广，帮过他很多忙。
愤怒的小柳：草哥，你在不在，我想问你点事
一棵不死草：在呢，啥事儿？
愤怒的小柳：草哥，你那边有没有单子？勾线、涂背景都可以，给钱就行
一棵不死草：你要接单子？你不是快高考了吗，怎么突然要打工？
愤怒的小柳：我缺钱
草哥记得柳泽希家挺有钱的，纳闷道：“你爸妈不给你生活费了吗？”
柳泽希说：“那些不够，我想赚钱给人治病，草哥，你帮帮我吧。我周日有时间画画。”
“好，我想想啊，”草哥说，“对了，近期有个国内外合办的漫画比赛，你要不要报名？第一名奖金有二十万，第二名五万，第三名一万，还能在国外最火的实体杂志上连载。试试吧，你有实力，有天赋，别有压力，拿不到前三名也没事，重在参与，运气好就能借机出道，以后收入也稳定。”
“我报名。”柳泽希不假思索道。
报完名，柳泽希心中的石头落了下来，充满希望。他打算赚钱带陆识的妈妈出国治病，顺便把陆识带走。他年纪虽小，志气却大，没有什么能难倒他。他似乎成熟了些，想法依旧幼稚。
他躺下后问陆识：“老师，我可以包养你吗？”
作者有话说：
冬至快乐！


第57章 喜欢你
“老师，我可以包养你吗？”
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，陆识恰好走进家门。晚上十点多，他妈沈清怡正坐在小客厅看电视，见他回来，连忙起身问他饿不饿，要不要吃夜宵，厨房里还有蒸饺。
“不用了，妈，我不饿。”
陆识把空荡荡的保温盒清洗干净，走出来陪沈清怡聊天。
“你那个学生觉得怎么样，他喜欢吃吗？”沈清怡问。她听陆识说教的高中生快高考了，小孩儿整天点外卖，怪可怜的，便叫陆识带点自己做的蒸饺过去。
“他很喜欢，让我替他谢谢你。”
陆识打开手机，看到柳泽希发的信息，想象着柳泽希讲话的语气和表情，没有立即回复柳泽希，无声笑了一会儿，敲了一行字发过去。
“那就好，我下次还做，”等他放下手机，沈清怡建议道，“工作很多吗，如果太忙就住学校宿舍吧，不用每天跑回家。”
陆识家处于长川市老城区，位置比较偏僻，离陆识上班的地方有点远，坐车也不方便，要走很长一段路。为了照看沈清怡，陆识坚持回家住，除非遇到特殊情况。
“还好，实习期不忙，”陆识淡淡地转移话题，“妈，时间不早了，你快去休息吧。医生建议你少操心，别熬夜。”
沈清怡两年前检查出患了乳腺癌，做完手术和化疗，病情稳定了许多，目前正待在家里养病。半个月前，她突然发烧，陆识担心她旧病复发，请假将她送进医院，她在医院住了一天就急着出院。
住院费太贵了，她这几年治病、吃药花了不少积蓄，不愿意给陆识增加压力。陆识最近忙于考研复试，找了个实习工作，工资并不高。虽然家里条件一般，但陆识不想放弃读研，沈清怡尊重他的想法，也时常担心自己成为陆识的累赘。从生下陆识起，她就给陆识造成了麻烦，她始终愧对陆识。
陆识明白她的心思，即便长大后知道了自己是陆之章的私生子，也不主动打听她和陆之章及陆家的事情。
“行，你也早点睡，明天去补课吗？”沈清怡问。
“吃完早饭去，我起来做饭。”
第二天是周日，柳泽希睁开眼就翻手机，他昨晚抱着手机等陆识回复，等着等着睡着了，睡眠质量好，加上最近学习辛苦，一觉睡了八九个小时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报名参加了漫画比赛，四舍五入，相当于得了二十万头等大奖。二十万在他心中不是小数目，他自认为可以用来包养陆识。
眼下，他盯着聊天框，感觉自己好像不认字。
陆识说：“希希，你要当我的金主吗？可以，你想让我提供什么服务？”
金主？服务？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？柳泽希挠挠头，迷惑地想，难道小陆老师打算卖身给他？
这……也不是不行。不知想到了什么，柳泽希不由自主地捂住了鼻子，红了半张脸。
于是，当陆识摁响门铃后，柳泽希站在门后面，露出脑袋瓜，透过门缝问：“老师，我愿意做你的金主，那你愿意当我的开心果吗？你什么都不用做，每天留在我家给我讲笑话就够了，我画画的时候喜欢听笑话。如果你同意就进来，如果你不同意就慢点进来。”
他弄得陆识差点笑出声。陆识推开门，拎着他走进屋，倒在了柔软的沙发上，笑问：“金主就这么点出息？”
柳泽希当然不止这么点出息，但他不好意思把其他的想法说出来，怕吓跑了陆识，只能降低要求，只要不和陆识分开，他就心满意足。
“我是认真的，”他趴在陆识耳边，一本正经道，“老师，你也要走心。”
“好，走心走肾。”陆识半眯着眼睛说。
柳泽希没听清，抬头追问道：“你说啥，你答应我了吗？”
陆识的下巴近在咫尺，他顺便亲了陆识一口，满含期待地俯视着陆识，眼里盛着明晃晃的光，照亮了春雨连绵的三月天。
转眼间，他们交往了一个多月，除了接吻之外，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。
陆识看看贴在自己身上的柳泽希，叹了一口气，坐起来整理衣服，与柳泽希拉开距离，耐心回道：“嗯，你现在想听笑话吗？抱歉，我不擅长讲笑话，不过没关系，我可以上网搜索，我记性不错，看一眼就能记住，稍等。”
柳泽希顿时笑了，陆识出现在他面前就令他开心，不管陆识说什么，都给他一种幸福感，他幸福却不自由，他的快乐渐渐掌握在了陆识手中。一旦尝到恋爱的滋味，就失去了自由。
吃了午饭，柳泽希开始学习，当傍晚的钟声响起时，他这周的补课便结束了，向来是这样的。
然而今天，柳泽希试图多黏陆识几分钟，在陆识准备离开的时候，找出自己的绘画练习本，阻拦道：“老师，你要看一看我画的你吗？”
其实，他昨天已经画完了，思来想去感觉速写不完美，无法体现出陆识的魅力，便在原本的基础上改成了人物素描，凭着记忆完成了这幅作品。
他忘了向陆识炫耀自己的特长，现在终于有个好机会。像他预料的那样，陆识停下了脚步，伸手说道：“给我吧。”
柳泽希犹豫了一下，把本子递给陆识，观察陆识的脸色。陆识翻开本子，瞥了他一眼，没有说话。他忐忑地问：“老师，你觉得怎么样？”
陆识指着本子，笑道：“希希，我昨天穿了裤子，为什么你没给我画衣服？”
画本上的陆识完全是裸着的，由上至下，身上没有一块布。
柳泽希眨眨眼睛，诚实地说：“因为我不喜欢画褶皱，衣服上褶皱太多了。怎么了，画得不好吗？”
他没得到夸奖，有一点失落。
陆识摇摇头，将素描本还给他，“画得很好，但是有个部位画得不对。”
“哪里不对？”柳泽希疑惑道。
陆识打量他片刻，凑到他耳旁，轻声说了一句话。
之后，柳泽希送陆识下楼，一直在思考陆识的话，到了楼下，他扯扯陆识的袖子，有些羞愧：“老师，对不起，那里是我瞎画的，没想到画小了，真的对不起。”
“……”陆识安慰他说，“没关系，以后改正，下次让你画全身。”
柳泽希点点头，依旧不舍得送走陆识，上前抱住了陆识的腰，情不自禁道：“老师，我好喜欢你。”
自从和陆识交往，他再也没问过陆识喜不喜欢他，经常表达自己对陆识的喜欢，格外珍惜他们的相处时间。他心里清楚，时间是越过越少的。
忽然听到表白，陆识的眼睫毛颤了颤，他拍拍柳泽希的背，克制地说：“回去吧，好好吃饭。”
“老师再见——”
柳泽希目送陆识消失在小区门口，转身回家，打算琢磨漫画的主题。他没告诉陆识，自己报了漫画比赛，想给陆识一个惊喜。
走了两步，隐约听见一阵狗叫声，他紧张地望望四周，什么都没发现。
谁知，他刚跑到单元楼里就撞上了堂哥柳经纬，柳经纬脚边蹲着一只小狗狗，是他的老朋友——康斯坦丁。
“吓死我了，哥，你怎么在这？”柳泽希问，避开了朝他跑来的狗狗。
“遛狗，顺便瞧瞧你，”柳经纬把康斯坦丁叫回身边，撸着狗狗的毛，严肃道，“希希，你快和陆识分手，他是个骗子，我上午看见他在和女孩子约会。”
作者有话说：
圣诞快乐！回忆写疲了，尽快回到现实吧。


第58章 哥哥
天色已晚，小区里静悄悄的，漫着白雾。柳经纬的声音并不大，却在空荡的楼道中显得格外嘹亮，震得柳泽希耳朵疼。
“希希，陆识在欺骗你的感情，他不是同性恋，”柳经纬补充道，“他喜欢女的，不喜欢你。”
柳泽希不相信堂哥的话，捂住耳朵说：“哥，你才是骗子，小陆老师今天上午在我家和我约会，我不是女生。”
“我是你哥，只会对你好，为什么骗你？陆识给你补课是为了赚钱，不代表喜欢你。”
“他如果不喜欢我，为什么要和我交往，他吃饱了撑的吗？他只和我谈恋爱，就是喜欢我，要不然他肯定不会搭理我，”柳泽希忍不住吐槽，“哥，你都多大了，谈了那么多女朋友，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？老师说得对，你果然不擅长谈恋爱，你应该向我们学习。”
柳泽希心想，小陆老师的肉体都是我的了，还能骗我什么？
“……他觉得你钱多，好忽悠，”柳经纬忽然掏出手机，打开相册，信誓旦旦道，“你看，这是证据，他脚踏两只船，居心不良。”
他将手机举到柳泽希面前，让柳泽希看照片。照片是偷拍的，有点模糊。柳泽希看清照片，心里抽搐了一下。的确是在上午，陆识来他家之前，跟一位二十多岁的美女见了面，两人看起来很般配。这位美女柳泽希认识，恰巧是情人节那天他撞见的女生。
康斯坦丁突然叫了一声，打破了沉默。柳泽希此时没有多余的心思关注小狗狗，他的脑海里塞满了陆识，他信任陆识又担心陆识会丢下他。
他未到患得患失的年纪，便开始害怕失去。他当初并不明白，那是成长的代价之一。人总用失去来衡量感情的重量。
但他不想露怯，他记得陆识说自己没交女朋友，陆识牵了他的手，是他的男朋友。他用脚蹭着地面，假装无所谓地说：“那是老师的朋友，我也有女性朋友。哥，偷拍是不对的。”
“我早上遛狗偶然撞见了陆识，拍下来是为了证明我没骗你。希希，你是直男，你可以和女生交往的，你不是收到过女生的情书吗？”柳经纬说，“你跟我提过，隔壁班女同学约你去看电影，你特别开心。”
柳泽希摇了摇头，表示否认：“哥，你不懂，那是因为我想看电影，那个开心是一时的，我早就忘记那部电影是啥了，但是和小陆老师在一起，我每天都很开心，我能开心一辈子。他跟其他人不一样，跟你不一样，跟我爸妈不一样，谁都没办法取代他。”
况且，他现在不是直男，他变弯了。这是他的秘密，他不愿意告诉柳经纬。
听完柳泽希这段话，柳经纬安静了许久，夜色遮住了他的表情。他笑了笑，故作无奈道：“没想到陆识在你心里的地位这么高，有没有超过我，我也不能取代他吗？”
“不行，你是我堂哥，又不能跟我结婚，”柳泽希骄傲道，“老师将来是要和我结婚的，他答应了我的求婚。”
柳泽希语出惊人，惊到了柳经纬，好在柳泽希从小到大就是这种性格，不至于吓跑柳经纬。柳经纬挑挑眉，玩世不恭地笑道：“为什么不能跟我结婚？你看过很多漫画，里面没出现近亲结婚的情况吗？”
“我没看过那种漫画，”柳泽希感到莫名其妙，“哥，你别在这瞎扯了，赶紧回家洗洗睡吧，你明天不上班吗？”
“开个玩笑，激动什么？反正我劝你早点跟陆识断了，看他眼神就知道，他对你不怀好意。”柳经纬说。
柳泽希叹了叹气，似乎非常苦恼，“其实我希望他对我坏一点，他对我太好了，给我很大压力，不学习的时候就很羞愧。”
“……”柳经纬彻底败给了柳泽希，不假思索道，“如果他想睡你呢？你不是最怕疼吗？”
“我不是小屁孩。哥，你别总想着拆散我和小陆老师，你不是说永远对我好吗，为啥不支持我？这是我第一次谈恋爱。”
柳泽希暗自纳闷，两个男人睡觉有什么可怕的？睡就睡呗，反正都是男的。
柳经纬思收起笑容说：“傻子，我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肉都多，他是什么样的人，我比你清楚。你们迟早会分手，要不要和我打赌？”
这下子，柳泽希很难不生气，鼓起脸颊说：“不赌，就不分手，我大学毕业就跟老师去国外领证。”
“别闹了，你爸你妈同意吗？你哪来的钱出国？”柳经纬毫不留情地打击道。
“我会努力赚钱的，我找到路子了。”柳泽希满脸骄傲，完全没有防备心。
柳经纬却变了神色，不经意似的打听道：“什么路子？”
柳泽希不乐意说出来，想闷声发大财：“你们都别小看我，我以后是整个长川市最有名的漫画家。”
“画漫画？”柳经纬想起自己扔掉的小漫画，大概猜到了柳泽希的打算，试探道，“好，期待你的大作。有需要来找我，我们公司赞助了漫画金兔奖。”
“金兔奖”就是柳泽希报名的漫画比赛，如今的比赛少不了暗箱操作，如果背后运作好，获奖名额都能内定。柳经纬在一家上市公司工作，听领导提起了这件事。满身臭钱味的资本家都往艺术领域扎堆，结果赶走了人才，捧出了废物。太讽刺了。
然而，柳泽希没领会堂哥的暗示，避开康斯坦丁，转身上楼：“找你干什么，你又不会画画。我走了，拜拜。”
他刚回家就垮下了脸，坐在书桌前发呆，对于那张照片，说不在意是假的，情人节那晚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，仔细想想，他丝毫不了解陆识的家人、朋友。认识那么久，陆识仍然充满神秘感，离他很远。
他频繁看手机，想给陆识发消息，又怕陆识不高兴，陆识不准他偷偷玩手机。
正在这时，他的手机响了起来，竟然是陆识打来的电话，他慌忙接通，却仿佛咬到了舌头，迟迟开不了口。
“喂，希希在吗，吃饭了吗？”陆识耐心等了片刻，柔声说，“明天降温，穿厚点。”
他因为这点小事，破例联系了柳泽希。柳泽希鼻子一酸，慢慢吞吞地回答：“没吃饭，没力气讲话。老师，对不起。”他明明在道歉，但口吻委委屈屈的，好似有人欺负了他。
陆识笑问：“'对不起'是你的口头禅吗？你对不起我什么？”
“我答应你好好吃晚饭，可是我今天做不到，我真的不想吃饭，”柳泽希无力地解释，“不是你的错，是我中午吃多了。”
陆识察觉柳泽希不对劲，没有细问，反而安抚道：“没关系，不想吃饭就算了，想不想吃甜食？我给你点外卖。”
柳泽希怀疑自己听错了，外卖是他能吃的吗？
“可以吗？”他顿时来了精神，不等陆识回应，快速点单，“我要喝奶茶、吃炸鸡和蛋糕。”
“炸鸡不是甜食。不是没胃口吗，吃撑了怎么办？”陆识取笑道。
“我会做运动的。”柳泽希说。
“嗯，运动完早点睡觉。我点了，半小时之内送到。”
柳泽希心中的郁闷烟消云散，他快乐得要飞起来了，连呼吸都长了翅膀。
“老师，谢谢你，我、我永远喜欢你。”
他原本想说“我爱你”，像电视里那样热情表白，话到嘴边改了口，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有了自己的意识，学会了躲躲藏藏。或许是言语不足以表达他的感情。
“不客气，快发工资了，就当提前请客。”陆识开玩笑道，“不下馆子了。”
“不用下馆子，要攒钱，”柳泽希顿了顿，问道，“老师，你在哪上班？”
陆识没多想，告诉了他上班的位置。直到外卖送上门，他们才挂电话。
柳泽希喝了奶茶，翻来覆去睡不着觉，计划改天放学后去陆识公司附近溜达，瞅瞅老师有没有认真上班。
陆识在一家外企当翻译，由于时差问题，工作时间不固定，经常忙到十点才下班。周五晚上，柳泽希放学早，打车跑到了陆识工作的地方。他没穿校服，紧张地走进陆识公司所在的写字楼。
他以为自己能上楼偷看陆识，没想到大厅有个姐姐拦住了他。
“您好，请问您找谁，有卡吗？”对方问。
电梯口前面有门禁，大家都刷卡进出，只有他没卡。他撒了个慌：“我的卡丢了，我是来公司面试的，不能上楼吗？”
他不知道，这幢写字楼的公司没有下午面试的。前台小姐笑着说：“抱歉，小帅哥，你没有卡，不可以上去。”
“好吧，打扰了。”
柳泽希失落地耷拉着脑袋，准备去外面蹲着，一抬头就见陆识从门口走来。陆识跟在领导身旁，看到柳泽希愣了一愣，“希希，你怎么在这？”
“这是？”陆识的领导问。旁边还有个女同事，一直看陆识。
陆识想了想，回道：“周总，这是我弟弟。不好意思，他可能有事找我。”
“没事，今天的任务结束了，你先下班吧。”周总嘱咐了几句，率先离开。
之后，陆识领柳泽希去吃饭，见柳泽希不敢跟他对视，调侃道：“又想跟我道歉了？”
柳泽希挠挠头，理直气壮地说：“不道歉，我没做错，身为你的男朋友，查岗是应该的。小陆哥哥，好好工作，不要乱招惹女孩子。”
“你叫我什么？”陆识停下来问。
柳泽希：“小陆哥哥，你刚才不是叫我弟弟吗，但我已经有了堂哥，你跟他不一样。我只能叫你哥哥了。”
作者有话说：
更新不稳定很抱歉，会坚持写完的。趁最近没榜单，多存点稿，梳理一下大纲，祝我文思泉涌，早日恢复日更。


第59章 秘密
春日的黄昏，长川市的街道起了微风，吹得人心痒痒，连步伐都轻快了许多。
柳泽希跟在陆识身后，走进一家涮锅店，盯着菜单吞口水，早已忘了自己来陆识公司的目的，那张照片也被他抛在了脑后。
他原本点了很多肉，想到是陆识请客吃饭，最后只留下了小酥肉和几个素菜。陆识接过菜单，看见他涂改的痕迹，问道：“够了？能吃饱吗？”
不等他回答，加上了牛肉卷和羊肉卷。
“够了，咱不是说好不下馆子吗？”柳泽希有些着急，伸着胳膊够菜单，“老师，你不要总是请我吃饭，太费钱了，这对你不公平。”
陆识点好菜，把菜单递给服务员，握了一下柳泽希的手，笑道：“为弟弟花钱是应该的。”
他的动作过于自然，仿佛在和兄弟握手。饭店里人声嚷嚷，没有人在意他们。柳泽希回过神来，低声反驳道：“又不是真的弟弟。”
“如果你堂哥请你吃饭，你不会跟他客气吧，”陆识说，“也不用跟我客气。”
锅里的水沸腾了，白雾飘起来，遮住了陆识半张脸。柳泽希没看清陆识的表情，一边吹着眼前的白气，一边说：“不一样啊，你是你，他是他，他是我亲哥，和我有血缘关系，给我买单很正常，而且他有钱。”
他想表明陆识与柳经纬之间的区别，却实在嘴笨，反而传达了错误的意思，说到底，他是心疼小陆老师上班辛苦，不愿意让陆识破费。
陆识不傻，自然理解他的心思，偏偏不放过他，漫不经心地望着锅，托着下巴说：“我给你买单也很正常，别介意，等你有了收入再请回来。希希，以后别花你哥的钱了，离他远一点。”
“好吧，我将来会有收入的，我要赚很多钱，买个大房子，如果你喜欢宠物，我们可以考虑买猫……”柳泽希没得到回应，发觉陆识有点奇怪，迷惑地问，“老师，你生气了么，你不喜欢猫吗？”
“嗯，我生气了。”陆识笑着说，“我喜欢猫。”
柳泽希更加搞不懂陆识，看了看周围，压低声音说：“那我哄哄你吧。”
“怎么哄？”
陆识挑了下眉头，柳泽希很少见他挑眉，感觉非常新鲜，学着陆识的样子问：“你想让我怎么哄？”
问完之后，他忍不住偷笑，觉得自己像电视里犯错的丈夫一样，绞尽脑汁地哄老婆。
陆识抬起眼睛，注视着柳泽希说：“那你再叫我一声哥哥吧。”
不知道怎么回事，柳泽希撞上陆识的目光，突然两颊发烫，不自在地喊出那个称呼：“哥、哥……”
“不对。”陆识摇了摇头。
柳泽希发现今天的小陆老师特别难伺候，纠结了几秒，破罐子破摔道：“小陆哥哥，你别生气了。”
“我没生气，你误会我了。”陆识笑了笑，开始往锅里下菜，示意柳泽希动筷子。
既然没生气，为什么叫我哄你？柳泽希撇撇嘴，明白自己争不过陆识，暗暗吐槽了陆识一番，老老实实吃饭，瞅见旁边的蒜沫，疑惑道：“我没点这个。老师，你不是不吃蒜吗？”
“点给你的，你喜欢吃就吃，不需要照顾我的口味。”陆识说。
“明明是你照顾我……”柳泽希在心底迅速与陆识和解，停顿了一会儿，不好意思地补充，“吃完就没办法接吻了。”
陆识对他这样好，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埋怨陆识，分开后回忆起的多半是陆识的好。据说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，肯定是有原因的，他偶尔也会思考，小陆老师为什么对他好，是喜欢他吧？经过堂哥一通搅和，他忽然找不到确切的答案。
陆识没猜到柳泽希真正的顾虑，轻笑了两声，回道：“吃了再说。”
饭后时间还早，陆识送柳泽希回家，路过附近的小吃街时，开口道：“你之前说得对，果然是冬天好，冬天卖烤红薯的比较多。”
“我现在觉得春天也不错，”柳泽希趁光线暗淡，悄悄拉住了陆识的衣角，高兴地说，“卖红薯的大爷改卖臭豆腐了，臭豆腐真好吃。”
其实，烤红薯和臭豆腐都不重要，柳泽希看向陆识的侧脸，默默地说，只要有你在，四季都很好。最讨厌的夏天都令他充满期待。
“希希，我改行卖小吃怎么样？”陆识回头笑问。
“绝对不行，你不能为了我改变梦想，你要坚持走自己的路，不要恋爱脑，”柳泽希攥紧陆识的胳膊，较真地强调道，“老师，专心搞事业的男人更有魅力，你得向我学习啊。”
陆识怔了一怔，隔着口罩亲了亲柳泽希，转过身走了。
柳泽希捂住嘴呆滞半天，追上去问：“老师，忘了问你，你的梦想是什么？”
“秘密。”
直到回家，柳泽希都没撬开陆识的嘴，在陆识离开前，他闷闷不乐地盯着地面，强迫症发作了似的，执着道，“老师，我们不能交换秘密吗？”
比起这种话题，陆识即将离开的事实更让他难过，他在拖延时间而已。
“你还有秘密吗？”陆识看到他书桌上摆着一个棕色的小熊玩偶，以前没见过，好奇道，“你喜欢这个？”
柳泽希正在挖掘自己的秘密，听见陆识的问题，心不在焉地说：“小时候喜欢，那是我哥昨天送的，他一直拿我当小屁孩，幼稚死了。”
“可以送给我吗？我也喜欢，”陆识拍拍小熊的头，“希希，我走了。”
柳泽希很嫉妒那只娃娃，又不得不交给陆识，他真想把自己拥有的东西都送给陆识，不该嫉妒一只玩偶。
“老师再见——”
他看着陆识的背影，想起了秘密——他弯了。
他等着电梯门打开、关闭，再也看不见陆识，拿起手机给陆识打电话。
陆识下楼后，随手将玩偶扔进垃圾桶里，接到柳泽希的电话，手指颤了颤，淡淡地问：“喂，怎么了？”
“老师，我有一个秘密，可以和你交换吗？”柳泽希吞吞吐吐地说，“对不起，你不要嫌弃我，我、我变成了同性恋。”
笨蛋，这算什么秘密？
陆识笑了片刻，绷直唇角，回道：“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，希希，对不起，我今晚吃醋了。”
作者有话说：
我回来了，新年快乐，一起加油*^_^*


第60章 借口
那时候的柳泽希不明白陆识为什么吃醋、吃谁的醋，在他看来，应该吃醋的人是他。
三年过去了，他网盘上还保存着堂哥当初偷拍的照片，即使换了手机，照片仍然在。想到这件事，他心里就发酸，不知不觉酸了一千零一夜。
时至今日，柳泽希依然认为陆识是直男，而他是gay，由此推测，陆识不可能喜欢他。回过头想想，陆识当年跟他交往是在可怜他——身边所有人都知道他爸出轨了，唯独他活在谎言中，像个傻子。
黄昏短暂，转眼到了晚上，外面落着小雪。进入腊月后，冬季最冷的三九天不期而至，紧接着迎来了大寒。
厨房里没有暖气，风声掠过，惊醒了二十一岁的柳泽希。柳泽希猛地睁开眼睛，晃晃脑袋，屏蔽掉那些不可言说的记忆，回到了现实世界。
不能逃避下去了，他心想，逃避是可耻的。
“老师，别再骗我了，你明明是直男，”柳泽希靠着料理台，扭头说，“你不喜欢我，一点都不想和我结婚。”
“我没骗你，我不是直男，”陆识叹了一口气，“直男不会跟直男谈恋爱的。”
柳泽希愣了一会儿才理解陆识的意思，着急之下，口不择言道：“我也不是直男，早就告诉你了，我是同性恋。你就是直男，你根本不想和我谈恋爱，你喜欢女孩子，一直在逗我玩……我不是你的玩具。”
“玩具”这俩字尤其刺耳，仿佛裹着一层冰渣子。柳泽希上午见了堂哥一面，饭没吃多少，竟学会了出口伤人。
他越说，眼睛越红，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，想起陆识买给他的项圈、小裙子，更加理直气壮，此时此刻，人美心善的小陆老师脱离了滤镜，成了“罪大恶极”的反派。
“好吧，你说得对，我本来是直男，但是后来被你掰弯了，你又不要我了，是你把我当作玩具，”陆识没有生气，脸上挂着微笑，“所以你必须对我负责，不能始乱终弃，否则你这种行为会受到道德舆论的谴责。”
“……谁掰弯你了，谁始乱终弃了？你别颠倒黑白行不行？”柳泽希忍不住看向陆识，却见陆识收起了笑容，拿一对黑漆漆的眸子盯着他，盯得他后背发凉，他不由得移开目光，瞅着自己的脚尖，语气认真而低落，有种自暴自弃的意味，“老师，就算是我掰弯了你，也是以前的我做的，跟现在的我没关系。我知道，你想要的是三年前的我，可是我长大了，变成了废物，变不回高中生，既然那个我和你分手了，我们就到此为止吧。”
听完这段似是而非的话，陆识无声笑了笑，解释道：“希希，你就是你，我没玩弄你的感情，很奇怪你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想法。算了，不管怎样，这是我的错，抱歉，不过，你确实挺好玩的。”
“……”这倒怪我了？
柳泽希瞪了陆识两眼，掏出手机，查找备份，翻出了柳经纬发给他的照片，委委屈屈地控诉道，“别想糊弄我，你曾经和漂亮姐姐亲亲蜜蜜，乱搞男女关系，怎么好意思说我掰弯了你？”
他举着手机，表情气愤。照片比较模糊，显然有些年头。
陆识上前半步，看清上面的人，微微一怔：“你不记得她了吗？”
“不记得，她是你女朋友吗？”柳泽希蹭了蹭地面，有点不自在。
“不是，我忘了介绍你们认识，结果拖到现在。她叫白文君，是我大学学姐，去过你高中校门口。那天是情人节，你说给我一个惊喜，最后非要把自己送给我，你有印象吗？”
“你别胡说八道……”柳泽希当然有印象，好在他脸皮厚，机智地转移了话题，“她姓白？”
“对，”陆识顿了顿，证实了柳泽希的猜测，“她是陆慕白的妈妈，已经去世了。我和她见面是在谈陆慕白的事情。”
柳泽希瞬间消了气，并且羞愧起来，后悔提及往事。其实，他相信陆识的人品，照片只是个幌子，是他下一步行动的借口。
他与柳经纬做了交易，为了保障陆慕白的安全，他决定从陆识家搬走，如果不跟陆识分开，柳经纬就会报复陆识。订婚、同居本身就是他的缓兵之计，即使没有柳经纬的威胁，他也不准备跟陆识复合。
他不想谈恋爱，完全丧失了那种世俗的欲望。
“希希，你是不是吃醋了？”
陆识没有问照片是怎么来的，他心知肚明。柳泽希这个笨宝子，能有什么坏心思？更令他惊讶的是，柳泽希居然把照片藏了三年。
“我没有，”柳泽希回过神来，扔下围裙往外走，被陆识拽住了衣领子，不甘心地挣扎道，“你放开我。”
他以为陆识笑话他醋劲大，气得脸红。
“你去哪儿，不是要做饭吗？”陆识拍了拍柳泽希的肩膀，动作轻轻的，柔声提醒柳泽希，“你继续，慢点切菜。我去看看陆慕白醒了没有。”
柳泽希看着陆识的背影，小声说：“老师，我哪儿都不去，但我迟早要离开。”
这是最后一晚，他默默补充，也许过了今晚，他和陆识之间便毫无瓜葛。
听见柳泽希的声音，陆识停顿了一下，然后朝楼上走去，步伐轻快而淡定，一如既往。
卧室里，陆慕白正躺在床上啃手，见陆识进来，慢慢腾腾爬下床，不小心坐在了地板上。他睡太久了，整个人软绵绵的。
“爸爸——”陆慕白揉揉眼睛，伸手揪住陆识的裤腿。
“嗯，尿不尿？”陆识弯腰抱起陆慕白，给他穿好睡衣和拖鞋，“饿不饿？”
陆慕白打了俩哈欠，摇摇头又点点头，摸着肚子说：“饿，叔叔呢？”
“他在做晚饭。”陆识推开门，带陆慕白下楼。
“哇——”陆慕白惊呼一声，夸张地说，“叔叔好厉害，什么都会做。”在陆慕白眼中，柳泽希会画画，会做饭，会念一百以内的数字，会教他玩游戏，简直是超人。
“对，他很厉害，”陆识递给陆慕白一个水杯，指了指厨房，慢条斯理道，“夸人要当着他的面夸，直接说给他听，这样他才会开心。”
陆慕白抱着水瓶，似懂非懂，喝了几口水，拽住陆识的手说：“爸爸先夸，爸爸先。”
“……”陆识拿起餐桌上的点心盒，淡淡地问道，“吃饼干吗？”
饼干吸引了陆慕白的注意力，他放下水杯，捏了两块饼干，跑到厨房门口，伸着脖子问：“叔叔——，你在做什么？”
“我在煮粥，腊八粥，马上就好了，”柳泽希转身走到陆慕白跟前，蹲下来说，“白白饿不饿，要不要喝粥？”
陆慕白感觉大人真奇怪，总叫他吃东西，怕他吃不饱似的。他后来渐渐明白，人类表达爱的方式之一就是投喂食物。他将双手背在身后，歪着头回答：“喝。叔叔，什么是腊八粥？”
“今天是腊月初八，腊八粥就是今天需要喝的粥，喝完腊八粥，一年到头都不用担心挨饿。”柳泽希用自己贫瘠的知识解释了一番，发现陆慕白背着手，好奇道，“白白，你在玩游戏吗？”
陆慕白眼睛一亮，兴奋地问：“叔叔，你饿不饿？”
柳泽希学着陆慕白的习惯，摸摸肚子，配合道：“饿。”
“那你猜猜我哪只手里有饼干？”陆慕白扬起笑脸说，“猜对了就给你吃。”
柳泽希故意思考了几秒，一本正经道：“左手？”
“不对——”
“右手？”
“还是不对。”
“我知道了，两只手都有饼干，”柳泽希问，“对不对？”
“猜对了，叔叔真厉害——”陆慕白展开手掌，一字一顿地解释，“左边是爸爸送的饼干，右边是我送的，都给叔叔吃，爸爸也说叔叔最厉害，叔叔不要不开心。”
柳泽希心里有些酸涩，接过掉渣的曲奇饼干，咬了一口，说：“谢谢，白白也要开心，乖乖长大，好好陪爸爸。”
“Ok!叔叔，饼干好吃吗？”陆慕白眼巴巴地问。
“好吃，”柳泽希分给陆慕白一块饼干，瞄了瞄客厅，悄悄说，“少吃点，还要吃饭，别被你爸爸看见。”
陆慕白鼓着腮帮子，懒得告诉柳泽希，饼干是爸爸给的，是爸爸让他来夸叔叔。
这时，陆识走了过来，倚着门问：“饭做好了吗？”
柳泽希连忙擦干净陆慕白的下巴，若无其事地说：“快了，粥煮好了，就差炒菜。”
“我炒菜。”陆识穿上围裙，走到柳泽希身旁。
“不用，我想亲手做。”
“那我来帮忙。”
陆识突然用拇指刮了下柳泽希的嘴角，抹掉了饼干渣，洗完手开火炒菜。
柳泽希迟钝地捂住嘴，看了陆识一眼，抬起胳膊撞陆识，可惜没撞开，只好踢了踢陆识的鞋。
陆慕白站在墙边，眨着眼睛想，叔叔好笨呀，爸爸也好笨，大人都是笨蛋。他以后绝对不当笨蛋大人。
最终，柳泽希和陆识齐心协力做好了这顿晚餐。
“辛苦了，吃饭吧。”陆识领陆慕白去洗手。
柳泽希抽空看了看手机，看到了堂哥发来的消息。
“希希，别忘记我们的约定，明天搬来和我住，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，陆识有没有告诉你，绿叶幼儿园什么时候放假？”柳经纬说。
柳泽希想起柳经纬，好心情烟消云散，扔下手机去吃饭，见饭桌上摆了一瓶红酒和两只酒杯。
“喝一点？”陆识开了红酒，为两人各自倒了半杯。
“爸爸，那是什么？”陆慕白握着勺子，一脸好奇。
“辣的，小孩儿不能喝，你喝粥，叔叔煮的。”陆识说。
“好的吧。”陆慕白勉强接受了陆识的说辞，搅拌着碗里的豆豆，自娱自乐。
“希希，祝你明年顺利毕业。”陆识端起高脚杯，示意柳泽希干杯。
柳泽希端起酒杯，深吸一口气，磕了下陆识的杯子，由衷道：“老师，祝你新的一年诸事如意，祝小白健康快乐。”
陆慕白抬头望望他们，感叹大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，为什么喜欢吃辣呀，辣哭了怎么办？
“谢谢。”陆识抿了一口酒，见柳泽希喝下去不少，开始吃菜，夹了两筷子，冷不丁问道，“希希，你是不是有心事？”
柳泽希愣了愣，主动倒了半杯酒，看着酒杯说：“干饭人，吃饭别说话，来，敬自由。”
“少喝点。”
话虽如此，陆识并没有阻拦柳泽希喝酒。于是，柳泽希喝多了，闷闷不乐地趴在桌子上，时不时冒出三言两语。
“老师，你是个好人，你是大骗子……我、我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了……”柳泽希吃到了姜，带着哭腔说。
陆识：“……”
陆慕白观察着柳泽希，疑惑不解：“爸爸，叔叔怎么哭了呢？”
“辣哭了，所以不能喝酒。”陆识说。
“太糟糕了，”这成为陆慕白最新的口头禅，他刚从电视上学的，“你快哄哄叔叔。”
“嗯，你吃饱了自己玩。”
陆识背起柳泽希，把人丢进卧室，脱了柳泽希的棉睡衣。
柳泽希迷茫地问：“老师，你要做什么？”
“你，”陆识说，“让你找回世俗的欲望。”
作者有话说：
思来想去，先回到现实吧，时间线是接着45章讲的。


第63章 让我吃一次
柳泽希没喝醉，只是有点头晕。他坐起来，吸了吸鼻子，捡起睡衣说：“我要洗澡。”
陆识揉揉他的头，劝说他改变主意：“你会晕倒的，先歇会儿，醒醒酒。”
他呆滞片刻，钻回被窝，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，小声说：“老师，我没刷锅。”
他的神情很懊恼，仿佛做了件坏事。陆识非常稀罕他这副样子，亲了亲他的酒窝，安慰他：“没关系，你睡吧，交给我刷。”
柳泽希挠挠脸，想起陆识刚刚的话，不假思索地问：“老师，怎样才能找回世俗的欲望？”
“……”陆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他笑问，“宝宝，你是真傻还是装傻？”
“我不是你的宝宝，陆慕白才是，”柳泽希听到那个称呼，有些羞耻，不好意思再问，用被子挡住半张脸，体谅道，“老师，不用管我，你刷锅去吧。”
“我只有你一个宝宝，”陆识趁柳泽希这会儿反应迟钝，问道，“分手之后为什么藏着我的照片？”
“那是你背着我和女生约会的证据，不能丢。”柳泽希说。
“不对，因为你想我，但是找不到我，所以留着照片，”陆识像柳泽希当年那样强调道，“你特别想我，对不对？”
“不是的，是错的。”柳泽希纠正陆识。
“什么是错的？哪里错了？”
“不准想你，想你是不对的，”柳泽希抓住被角，失魂落魄地补充，“是你说的，男生想男生是不对的，你不准我想你，我没有想你，我做到了。”
陆识心里猛然一颤，好像弄丢了什么似的，他早就忘了最初拒绝柳泽希的话，柳泽希竟然牢牢记着，以致于在分开的日子里十分想念他却不敢想念他。
他沉默良久，俯身抱住柳泽希，蹭蹭柳泽希的额头，轻声说：“你做到了，你真厉害。”
柳泽希得到陆识的认同，明显松了一口气，他推开陆识的脸，催促道：“别撒娇，你快去刷碗。”
陆识看了他两眼，静静走出卧室，撞见了躲在墙角的陆慕白。陆慕白以为自己藏得很好，被爸爸发现后一脸震惊，但丝毫不慌张，无辜地打招呼：“爸爸，吃饱了。”
“作业写完了吗？”陆识见陆慕白腿上有灰尘，猜测陆慕白是爬上楼的，拍拍陆慕白的衣服，叮嘱道，“不写作业不许玩。”
“不会写，爸爸写。”陆慕白手足无措地恳求陆识。
“爸爸是大人，不会写幼儿园的作业。”
柳泽希听见父子俩的声音，逐渐清醒过来，润了润嗓子，扬声说：“老师，让我来带陆慕白，你去忙吧。”
“好，不要玩手机，累了就睡，睡醒再洗澡。陆慕白衣服脏了，别让他上床。”陆识说。
柳泽希嫌陆识啰嗦，没搭理陆识，朝陆慕白招招手。陆慕白迈着小短腿跑到床边，在柳泽希的帮助下褪掉睡衣睡裤，爬到了床上。
“白白，你的作业本在哪？”
“书包——”
柳泽找出陆慕白的背包，抽出本子，支了一张小桌子，教陆慕白写数字。
陆慕白坐在柳泽希怀里，一边涂涂写写，一边问：“叔叔不哭了，爸爸哄你了吗？叔叔别吃辣。”
“……”柳泽希的酒劲过去了，他郑重其事道，“听你的，不吃辣。”喝酒误事，他差点忘了跟陆识谈正事。
“爸爸是怎么哄你的，他夸你了吗？”陆慕白很固执，若是得不到答案就会一直问下去。
柳泽希看着他天真的表情，厚着脸皮说：“对，他夸我了。”
“太好了，爸爸做到了。”
“写作业吧，小话痨。”
柳泽希陪陆慕白写到九点，玩了几盘小游戏才洗漱睡觉。三个人躺在主卧的大床上，唠起了嗑，准确来说是陪陆慕白唠嗑，陆慕白下午睡多了，精神倍儿好，怎么说都不肯睡。他这段时间开朗许多，语速越来越快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：“爸爸和叔叔明天结婚吗？”
“咝——”柳泽希正在玩绘画小游戏，听到陆慕白的问题，手机砸在了脸上。
陆识隔着陆慕白，揉了一把柳泽希的脸颊，替他解围：“明天不行，太冷了。”
陆慕白：“明天的明天呢？”
“不行，你要上学，爸爸要工作。”
“爸爸笨，为什么不能先结婚呢？我可以不上学。”
“叔叔还要上学，不上学会变笨的。”
“太糟糕了，爸爸，我不要做笨蛋。”陆慕白耷拉着眼皮子，终于有了困意。
“睡觉，睡着就不糟糕了。”陆识给陆慕白掖好被子，叫他闭眼。
“我睡着了，叔叔晚安，爸爸晚安。”陆慕白咕哝了几句，很快沉入梦乡。
“晚安。”
房间里安静下来，透着几分尴尬。眼看着时间不早了，柳泽希鼓起勇气说：“老师，可以和我谈谈么？”
“谈什么？”陆识戴上眼镜，靠着床头备课，看起来从容不迫。
“我想告诉你，我……”柳泽希闭上眼睛，豁了出去，“我准备明天回家，没办法陪你演戏了。”
陆识的笔尖顿了一下，他扶了扶眼镜框，故作不解道：“怎么突然想回家，你妈回来了吗？”
“老师，别装糊涂了，”柳泽希瞅瞅身旁的陆慕白，用商量的语气说，“我们终止婚前同居的协议吧，请你和你爸认真对待你的婚事，别把时间和钱浪费在我身上，不值得，你不是非我不可。我们现在的相处方式很奇怪，你知道吗？算了，你不知道，你只关心你自己。”
“……”陆识瞥了他一眼，淡淡道，“为什么要走？如果我不答应呢？”
“我已经决定好了。真希望明天是世界末日，那我们今天就不用为这些破事纠结，只需要关灯睡觉，”柳泽希自言自语道，“以前忘记关灯的时候，我爸妈都会来我房间帮我关，他们虽然总是唠叨我，但很关心我。你说，人为什么要分开？”
陆识从柳泽希混乱的句子里提取出重要信息，他走下床，绕到柳泽希旁边，摸摸柳泽希的眼睛，蹭到了湿润的眼睫毛，微微一怔：“希希，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分开？那就不分开，我陪着你，每天给你关灯。”
“不是，重点是我愿不愿意，你口口声声说要和我重新开始，但一点都不尊重我的想法，”柳泽希破罐子破摔，把真实想法说了出来，“陆识，你没发现吗，有些事情我明明可以自己做，但你不让我动手，偏要代替我，强行把好意施加给我，然后让我感激你，让我离不开你，可是你不懂，你越强迫我，我就越想跟你对着干。”
陆识眼中闪过几分惊讶，“我没逼你，我是为你好，怕你将来后悔。”
“我不后悔，你就是在逼我，早就说过了，强制爱是没有前途的，从你忽悠我同居开始就错了，”柳泽希感到无语，“我后悔什么，结婚有啥好处？”
“如果没好处，为什么有那么多人结婚？”陆识问。
柳泽希想了想，斩钉截铁道：“那是他们没吃过结婚的亏，结完就后悔了，迟早会离婚的。”
“我也没吃过，”陆识笑了，“你让我吃一次再走吧。”


第64章 快逃
在柳泽希看来，结婚对人有害无利，很多人都吃过婚姻的亏，比如他妈妈，比如陆识的妈妈。然而陆识完全没有吸取教训，经常自以为是地把“结婚”两个字挂在嘴上。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柳泽希抓起被子遮住半张脸，望着天花板说，“老师，我不是傻子。为什么非我不可？我只不过是你的学生，迷恋过你一段时间而已，我们之间不管发生过什么，早就结束了，你不用对我负责。结婚是一件严肃的事情，不要随便开玩笑，而且你以前告诉我，男人和男人是不能结婚的。”
不能牵手，不能接吻，不能相互喜欢。
陆识沉默了一会儿，捂住柳泽希的眼睛，含着笑意说：“为什么是你？我也说不清楚。可能是命中注定，我们是彼此唯一的选择，跟你当初选择我一样，我必须选择你。为什么不能和我在一起，你在怕什么？”
柳泽希挥开陆识的胳膊，转过身去，“你根本不懂，我感觉自己是个小偷，这一切都是我偷来的，不属于现在的我，你想困住的是那个永远回不来的我。老师，你搞错对象了。”
“……”陆识大概明白了柳泽希的意思，“希希，你在吃自己的醋吗？你认为我偏心高中时候的你，所以对这件事耿耿于怀？”
“不是，你少女漫看多了吧？”柳泽希瞅了瞅呼呼大睡的陆慕白，努力压低音量，“不说了，反正我要搬走。”
“好啊，但是你毕业后先和我到国外领证，”陆识似乎觉得这个主意不错，坐在床边俯视着柳泽希，神色认真，“只要你同意，将来去哪都可以。”
“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？”柳泽希目瞪口呆地看着陆识，露出了见鬼的表情，“你不是说会尊重我的想法么？骗子，自私鬼，你就是把我当成玩具——”
“抱歉，是我太自私了，”陆识突然打断柳泽希的话，起身说，“那你走吧，趁陆慕白没醒快走吧，别忘了带行李，我不清楚你喜欢做什么、不喜欢做什么，就不送你了。”
“……”
柳泽希看看时间，心情复杂，陆识又发疯了，竟然大半夜叫他滚蛋。他瞧了瞧陆识的脸色，犹豫了片刻，掀开被子下床，穿鞋时被陆识拽住了手腕。
陆识抵着柳泽希的肩膀，叹了叹气：“说走就走，这时候倒挺乖的，出事了怎么办？”
“明明是你赶我走的，”柳泽希盯着地面说，“谁知道你哪句话是真的，哪句话是假的。”
“为什么不问我？你让我尊重你，我试了，结果你不配合。你应该坦白问我，能不能留下来住一夜，睡醒了再走。很难开口吗？”
“……”柳泽希脑子转过弯来，支支吾吾了半天，迟钝地控诉道，“你刚才太凶了。”
他耷拉着脑袋，抠着手指头，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，像只小狗狗，表面上牛气哄哄的，实际上怂得不行。苦头吃得太少了。
陆识拿他没辙，神情缓和了一些，耐心说：“对不起，睡觉吧，明天和我一起把陆慕白送回老宅，然后我送你回家，好不好？”
柳泽希扭头打量了陆识几眼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“真的吗？”
“真的。”陆识说。
“那好吧，麻烦你了，小陆老师。”
熟悉的称呼令空气静止了一瞬，仿佛带他们回到了从前。柳泽希看向陆识，忍不住扬起笑脸，脸上挂着两只小酒窝。那些年来，他都是这样笑的，每次见到陆识，眼睛里都盛着明晃晃的光，散发着怀春少年特有的朝气。他不是金鱼，不能一辈子住在鱼缸里。
陆识回过神来，也笑了：“不客气，常回来看看。”
柳泽希没吭声，回到床上躺下，故意打了俩呼噜，暗示自己睡着了，小孩子似的。陆识摇摇头，伸手摁灭了卧室的灯，心里想着另外的事。柳泽希白天偷偷见了柳经纬，回来后闹着离开他，肯定是柳经纬对柳泽希说了什么，这件事不能怪柳泽希，柳泽希只是个笨宝子。
第二天上午，柳泽希脸上不见一丝阴霾，解决了一桩心事，浑身舒畅。虽然舍不得陆慕白，但他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了陆慕白，心里骄傲无比。像他这样的宅男，总有一种拯救世界的浪漫情结。
送完陆慕白，他们在回去的路上经过一所小学，学校正在举办运动会，小朋友的欢笑声飘满了整个操场，围栏边立着一群捧场的家长。天气并不好，细雨绵绵，没有转晴的预兆。
柳泽希坐在车上，用眼神指着校门口，故作老成地说：“陆识，你以后也得这样陪陆慕白，据说有家长接送的日子是孩子生命中最幸福的时期，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，一定要尽力满足小孩子的愿望，千万别造成童年的缺失，否则不知道他会变成什么样的大人……”
“我不是这么过来的，没人接送我。”陆识目视前方，语气有点漫不经心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。
柳泽希愣住了，想到陆识的家庭，迟迟说不出话。
陆识瞥了他一眼，提议道：“希希，你周末和我一起接送陆慕白吧，假装我们还在同居，免得陆之章为难你。”
“好吧。”柳泽希小声答道。他本来打算离陆识远远的，可是经过刚才那一出，他忽然心软了。
陆识看破不说破，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：“你的东西收拾好了吗？”
“没有，我的画具太多了，一次带不完，头疼。”
“暂时放在我这？你有空来拿。”
“也行。”
回到别墅，柳泽希上楼整理衣服，从陆识的次卧走过去时，好奇地探了探脑袋，和陆识同居了这么久，他依然不明白陆识为什么锁着次卧，里面究竟藏着什么宝贝？
陆识发现他的动作，无声笑了笑，说道：“希希，吃完午饭再走吧？”
“呃，行啊。”
“你继续收拾，我做好饭叫你。”
陆识回卧室换了一身衣服。在陆识下楼之后，柳泽希站在次卧门口，朝着门边的缝隙发呆。
陆识忘了锁门。一抹柔光从窄窄的门缝中透过来，流在了他身上，仿若溢出鱼缸的水。
柳泽希心想，机会难得，他要不要进去逛一圈？不行，同居第一天，陆识就对他说过，不可以进次卧。为什么不可以？看一眼没事吧？
柳泽希皱着眉头，不知不觉中握住了门把手，天生的好奇心促使他推开了那扇门。
打开门后，铺满整面墙壁的显示屏入目而至，其中一块屏幕上映着他苍白的脸。他挥了挥手，画面里的人同时在动。右下角监控着厨房，陆识正在炒菜。
很显然，每个房间都安装了摄像头。陆识一直在监视他，他的一举一动都处于陆识的掌控之下。
柳泽希深吸一口气，咬牙切齿地移开视线，却看到了陆识的床，瞬间出了一身冷汗。
陆识的床边有四条锁链，又长又粗，锁链顶端是手铐。陆识想锁谁？
“我要把你关起来。”
陆识许久之前的话在他脑海里炸开，他猛然打了个寒战，全身发出一个信号——快逃。
这时，监控里的陆识慢慢转向他，似乎在看着他，和往常一样温和的声音穿过了屏幕。
“希希，下楼吃饭。”


第65章 跟踪
“希希——”
陆识又叫了一声柳泽希，声音离得很近，似乎正往二楼走。
柳泽希抖了抖耳朵，慌忙逃出陆识的房间，把房门恢复成原本的模样，匆匆跑出拐角，撞见了迎面而来的陆识，两腿一软，跌坐在楼梯口。
“没摔着吧？”陆识将他捞了起来，睨了眼楼上，牵着他下楼，边走边提醒，“走路小心点，不要东张西望，注意安全。”
柳泽希望着陆识的背影，手心里捏了一把汗，甩了甩胳膊，企图挣开陆识的手掌。恰巧走到餐桌旁，陆识沉默地松开手，坐下来吃饭。过了几分钟，他见柳泽希抓着筷子发呆，抬头关心道：“怎么了，不好吃？”
柳泽希猛地向后闪了闪，如一只受惊的兔子，睁着一双大眼睛，瞪了瞪陆识，接着低下头，夹起菜往嘴里塞，鼓着腮帮子回答：“没事啊，挺好吃的。”
“还以为你后悔了。”陆识取笑道。
“后悔什么？我不后悔。”
“你经常后悔，以前是，现在也是，后悔喜欢我，后悔和我同居，后悔搬走？总说我是骗子，究竟是谁骗谁？”陆识嘴边噙着笑，神态自然，仿佛随口一问，没有责怪柳泽希的意思。
气氛安静而诡异，柳泽希被陆识盯得心惊胆战，呼吸声越来越清晰。他迅速扒完饭，端起碗冲进厨房，头也不回地说：“老师，今天我刷碗，你快吃。”
听着厨房的水流声，陆识敲了敲桌子，冷不丁地问：“睡个午觉再走？”
想到陆识那间卧室，柳泽希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，连连摇头：“不、不用了，我想回家打扫卫生。老师，你说了要送我走的。”
“嗯，等会儿送你，”陆识端着碗筷靠近柳泽希，话里有话道，“答应你的事情，我不会反悔的。你答应我的事情也别忘了，有空过来玩。”
“我知道，谢谢你。”得到陆识的承诺，柳泽希松了口气。他怀疑自己反应过激了，陆识只是有点怪，不可能真的对他动手，“囚禁”不过是漫画里的桥段。
午饭之后，柳泽希终于逃离了陆识的别墅，带着几件衣服和一些必需品。回到原来住的房子后，他有种陌生的感觉。家里长期不住人，落满了灰尘，经过大半个寒冬，盆栽早已冻坏，显而易见，他妈也没回家住。家不再是家，反而像个临时落脚的地方。
陆识停好车，进屋帮他打扫房间。天灰蒙蒙的，令人昏昏沉沉，柳泽希没了讲话的兴致，如果非要找个理由，只怪天气太冷，一旦开口，便有种无法喘气的危机感。
傍晚，柳泽希送陆识出门，时不时瞅瞅陆识，眼神迷茫，显然有心事。
“怎么了？”陆识钻进车，看到柳泽希一脸纠结的表情，猜测是那些摄像头和手铐吓坏了他，忍住笑意问，“有事吗？”
柳泽希仍在回想陆识的次卧，犹豫了一下，随便找了个借口：“没啥，总觉得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，难道是我？”
柳泽希愣了愣，感到无语：“老师，你能不能别看少女漫？”
“你不是打算画少女漫吗？看漫画是为了理解你，你之前说我不懂你，”陆识系上安全带，准备离开，“我走了，明天学校见。”
“所以你真的看了少女漫啊？”柳泽希瞧着陆识优越的侧脸，震惊地伸着脖子。他身上尤其可爱的一点就是藏不住好奇心。
“不是，是关于强制爱的。”陆识淡淡笑了笑，开车离去。
“……”柳泽希算是尝到了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苦头，或许从一开始，他就不该告诉陆识什么是“强制爱”。
送走陆识后，柳泽希回屋泡了个澡，绷了一天的神经慢慢舒展开。通常来讲，遭到前男友的监视，任谁都会生气，甚至会报警，而柳泽希却害怕陆识发现他偷看次卧的行为，他的脑容量不容许他思考陆识是不是故意的。
晚上，柳经纬的电话又打了过来，确认他有没有跟陆识分开。迫于无奈，柳泽希接了视频通话，证明自己回了家。
柳经纬看着刚从浴室出来、湿着头发的柳泽希，追问道：“那你什么时候搬到我这住？”
“不搬，我还要上学，你家离我学校太远了。”柳泽希理所当然道。
“希希，你说了和我住一起。”
“哥，那是你单方面认为的，我可没同意。”柳泽希有些得意，眼珠子转来转去，“我只答应你不和陆识同居，我做到了，你别不守信用。”
那声久违的称呼取悦了柳经纬，他的神情缓和不少，点了一支烟，把烟吹向手机屏幕，“为什么不来我家？怕我揍你？”
“开什么玩笑，你家有狗啊，看，康斯坦丁的尾巴露出来了，”柳泽希担心柳经纬变卦，用安抚的语气说，“这样吧，等我放寒假去你家玩，和以前一样，行不行？”
“周末过来。”柳经纬说。
“不行，我下周有期末考，必须抽时间复习。哥，你老找我干啥，工作不忙吗？”柳泽希记得堂哥是程序员，程序员哪有这么闲的。
“我是无业游民，”柳经纬突然卷起袖子，让柳泽希看清楚胳膊上的刀疤，恶劣地笑道，“骗你的。是不是很内疚？”
那道疤是陆识的“杰作”，即使看过一次，柳泽希仍觉得触目惊心。
“内疚啥？我不欠你的，”柳泽希直视着柳经纬，鼓起勇气说，“陆识也不欠你的。”
“居然帮陆识说话，你是傻子吗？提到他就来气，我再说一遍，周末来我家，你不管陆识儿子的死活了？”柳经纬变了脸色，一副威胁人的架势。
柳泽希妥协道：“好吧。”
随后几天，他照常去上课，在学校遇到陆识也正常打招呼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陆识偶尔以老师的名义把他叫到办公室，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。
“该吃吃，该喝喝，考试不往心里搁。”
“少吃外卖，少熬夜，考试要往心里搁，好好复习。你寒假去哪实习？”根据学校的要求，柳泽希下学期要交实习报告，在这之前，他需要找个实习工作。
“没想好，到时候再说。我走了，拜拜。”
这天是周五，柳泽希准备放学后去柳经纬那一趟，免得柳经纬纠缠不休。
“等等，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用，我不回家。”
陆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，扭头问：“你要去哪？”
“呃，和同学聚餐。”柳泽希不得已撒了个谎。
“你答应周末和我一起去接陆慕白，你忘了吗？”
柳泽希避开陆识的目光，愧疚地说：“下次吧，我今天真的有事。”
陆识盯了他片刻，放他走人：“别喝酒，早点回家休息。”
“知道了，我不是小孩儿。”
晚上七点多，柳泽希找到了柳经纬的住处，敲了敲门，没想到迎接他的是康斯坦丁。
他当场摔了一袋子零食，躲开异常兴奋的小狗狗，抓着头发喊：“哥，你再这样，我就不来了！”
“别闹，它不咬你。来都来了，今天住这吧。”柳经纬拍拍柳泽希的头，揽着他的肩膀往客厅走。
“不行，我要回家复习，因为休学落了不少课，万一挂科，我就得重修。”
柳泽希努力挥开柳经纬的胳膊，却被柳经纬按在了沙发上。
“希希，你变了，”柳经纬说，“你以前没啥上进心，总是跟在我后面，让你干啥就干啥，笨得不行。你为什么变了？”
“你放屁，我本来就聪明。”
“算了，周末陪我玩两天。”
“不要，我——”
在他们争执的时候，门铃忽然响了。两人都愣了愣，同时看向门口。不久，门铃再次响起来，康斯坦丁首先冲到门边，朝着门外狂吠。
“快放开我，有人找你。”柳泽希被狗叫声吓得腿软。
“谁啊？”
柳经纬不耐烦地打开门，看见来人，骂了一句脏话，“靠，怎么是你？”
外面竟然站着陆识，他面无表情地推开门，发现柳泽希在整理衣服，皱了皱眉，拉住柳泽希往外走。
柳经纬伸手拦住陆识，“你什么毛病，放手。”
“陆识，你为什么知道我在这里？我没告诉你啊。”柳泽希立在原地，对陆识的出现感到不解。
“你傻不傻？”柳经纬嘲讽道，“笨，好好检查你的手机，如果我没猜错，里面肯定装了定位系统。”
“不会吧？”柳泽希拿出手机，瞪着陆识，表情有点复杂，“真的吗，从你给我买手机那天起，你就一直在跟踪我？”
陆识打量着柳泽希的眼睛，似乎在确认他会不会气哭，冷静地回答：“准确来说，是从第二天开始的。”
“好，不愧是你，严谨的人民教师，”柳泽希气笑了，“所以我的旧手机是你故意摔坏的？”
陆识点点下颌，默认了：“新的不好吗？”
“我喜欢旧的，那是我妈买的……”柳泽希吸了吸鼻子，有气无力道，“重点不是这个，你为什么跟踪我？”
不仅在家里监视他，还在外面跟踪他。怪不得陆识总能找到他，原来事情早有端倪。
“这还用问？我早就说了，他有病。希希，别跟他走，你看到了，跟他在一起根本没自由。”柳经纬吸着烟看戏，他等的就是这出戏。
“为什么跟踪我？”柳泽希无视了柳经纬，固执地问陆识，两颊由于生气而泛红，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犯罪？”
“我不后悔，我不像你，”陆识顿了顿，补充说，“我怕你哪一天走了不肯回来。”
“就因为这？如果我报警，你要怎么办？！你为什么又——”
柳泽希说到一半，停了下来。当着柳经纬的面，他不想提起陆识三年前打伤柳经纬那件事。他依然在维护陆识，但他有点累了，尽管不愿意承认，他也明白陆识有问题。
监视、跟踪以及可能发生的囚禁，都不是小事。幸好对象是他，不是别人。
事关自己，他反而镇静许多，仿佛一瞬间变成了讨厌的大人。
他将手机递给陆识，说：“陆老师，手机还给你。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。”
陆识的目光掠过他的脸庞、手腕和左腕上的手表，从容道：“好。”


第66章 圈套
陆识说得没错，柳泽希总是后悔。
隔了两天，他便后悔放了狠话，他没办法避开陆识，因为他是学生，而陆识是他的英语老师。无论如何，他们都会见面。
周一上午恰好有英语课，正处于考前复习阶段，没有人敢逃课。上课铃响之前，趁陆识没来，柳泽希戴着帽子和口罩，鬼鬼祟祟地溜进阶梯教室，躲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。
过了不久，有个男生坐到他身边。他扭头一看，竟然是陆飞扬。他本来就对陆飞扬没有好印象，此刻看到陆家人更是心烦意乱，默默地无视了陆飞扬。
陆飞扬一眼就认出了他，敲了敲桌子，嘲讽道：“柳泽希，你跑后头干什么？这节是陆识的课，你不是最喜欢坐前面吗？”
柳泽希假装什么都没听见，却在心里反驳，他一点都不喜欢坐前排，那都是陆识逼的。
“怎么不说话，你哑巴了？上课戴什么口罩？”陆飞扬打量他几眼，挑了挑眉，“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，你今天居然没戴戒指。我懂了，你被陆识抛弃了。”
“谁被他抛弃了？你别胡说八道。戒指在家放着呢，免得弄丢。”柳泽希故意咳嗽了几下，小声警告陆飞扬，“我感冒了，懒得搭理你。离我远点，否则我传染给你。”
这时候，铃响了，陆识提着笔记本电脑，踏着铃声走上讲台。
陆飞扬瞥瞥陆识，冷哼一声：“生病了还来学校，就这么离不开陆识？”
“……”柳泽希不想让陆飞扬知道他和陆识之间的感情问题，只好顺着陆飞扬的话，厚着脸皮回答，“对，我就喜欢黏着小陆哥哥。”
陆飞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，往旁边挪了一个座位，骂道：“草，不要脸，恶心。”
柳泽希没在意陆飞扬的脏话，他的注意力早已放在了陆识身上。陆识进门后放下电脑，脱下大衣，露出挺括的西装和衬衣，他系了一条黑色领带，难得戴着眼镜，有种难以描述的禁欲感。柳泽希发现，他手上的婚戒仍然在。
教室前排挤满了女孩子，她们望着陆识满眼泛光，兴奋地讨论着面前的陆老师。
“安静，开始上课。”陆识扫视了一圈教室，连上多媒体，打开课件说，“这节是复习课。下周期末考，我先给大家讲一下考试题型和考试范围，请大家把重点记下来，有什么疑问及时提出来，课后好好复习，争取做到零挂科……”
整整一节课，陆识都没有看柳泽希。柳泽希松了口气，又感到很郁闷，他的帽子和口罩显得非常多余。
下课之后，陆识照常被女生围住。柳泽希一边慢腾腾地收拾东西，一边听着陆识的动静。
“柳泽希，你保存我的电话号码了吗？”陆飞扬起身问，“你不会忘了吧，我之前给过你一张纸条，上面是我的手机号。”
“没忘，我为啥要记你的电话号？”柳泽希心不在焉地说。
“要是你哪天没地方去，可以来找我，你家不是破产了吗？我也有钱。”
“那不是你的钱。再说了，我们非亲非故的，我为啥找你借钱？”
“啧，不用借，是我给你钱。”
“我不要。你没事给我钱干什么？”柳泽希奇怪道，“你想搞慈善吗？”
“傻逼，爱要不要。”陆飞扬对柳泽希比了个中指，拎起背包走了。
柳泽希无辜地眨了眨眼睛，继续偷看讲台上的陆识。班长高凯悦听到了两人的对话，笑着对他说：“柳泽希，如果陆飞扬是女生，我真怀疑他是不是喜欢你。开玩笑的，算了，他不重要。你有没有觉得陆老师今天心情不太好？”
柳泽希愣了愣，反问道：“有吗？”
“有啊，太明显了，别小看我们女生，大家都这么认为。他课上完全没笑，以前上课都会笑的。不会是感情出问题了吧？你是他表弟，快说，有没有陆老师的瓜？”
“什么表弟——”柳泽希说到半截，猛地想起来，在他复学那天，陆识曾经以他表哥的名义请全班同学吃饭，多亏了陆识的举动，他才能迅速和同学们打成一片。他胸口忽然痒痒的，悄悄为陆识找了个借口，“心情不好多正常，打工人都不喜欢周一。”
“哈哈，也是，学生也不喜欢。”
直到所有人都离开教室，柳泽希才抱着书走出来，转身撞见了墙边的陆识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“你在和班长说什么？”
两人同时问道。
柳泽希想到那个“以后不再见面”的约定，有些尴尬，暗中祈祷陆识不要理会自己。
“我不是在等你，”陆识打破了沉默，“最后一节课的老师需要锁教室。”
“噢噢，我明白，”柳泽希绞尽了脑汁，不知道接下来说什么比较好，撒谎道，“班长说你今天特别帅。”
这是他的心里话，他不好意思说出口。
陆识笑了笑，心情似乎变好了许多，他说：“谢谢，你也是。”
“不客气，谢谢你。”柳泽希干巴巴道。
陆识注意到他光秃秃的手指，敛起笑容问：“希希，我们下次什么时候见面？”
“考场见啊，你不是监考老师么？”
柳泽希见陆识拧着眉头，慢慢理解了陆识的意思。陆识说的“下一次”是指他们和解的时间。
他心里乱成一团，躲开陆识的目光，盯着脚尖说：“我不知道，就跟你不知道为啥选择我一样，我也不知道啥时候原谅你。你做的那些事太过分了，你还不认错，反正我很生气。”
“别生气了，好好复习，不急，考完试再说。你的零花钱够用吗，你什么时候买新手机？”陆识说。
“我不要你的钱，有钱了不起吗？”柳泽希气愤道，“我也不要新手机。”他对手机有阴影。
“如果没手机，陆慕白和陆之章要见你怎么办？陆之章想让我们年底结婚，肯定会联系你。”
柳泽希想了想，认真道：“麻烦你转告他们，我要去外地实习，近期不在长川市，等我回来再说。”
他们的婚事太复杂了，他目前不愿意思考这件事，只想逃走。
“你打算去哪实习，做什么？”陆识问。
“去千阳市，给草哥当漫画助理，包吃包住。”
他虽然没手机，但家里有电脑，不影响他和草哥之间的联系。听说他在找实习工作，草哥建议他来千阳市：“小柳，来我们公司当漫画助理吧，公司正好缺人。”
草哥出院后休息了一段时间，放弃了从前日夜颠倒的自由生活，进入一家公司当漫画主笔，拿固定薪资。
柳泽希有点心动，要是找到与专业对口的工作，能学到不少东西：“助理需要做什么？我能行吗？”
“勾线、上色之类的，你绝逼没问题。来吧，来吧，包吃包住，对你没坏处，发家致富不是梦。”
“好，草哥，你给我发个公司地址，我放假就去找你……”
陆识相信草哥的人品，没有反对柳泽希的决定，只是接着问：“希希，你不带手机，你妈找不到你怎么办？”
“我妈不会找我的。”柳泽希嘀咕道。
“我想找你，”陆识说，“你只说不能见面，没说不能打电话、发消息。”
“……”柳泽希没料到这个漏洞，瞪着陆识说，“不要给我买手机，别想打扰我学习。”
陆识看着他倔强的样子，笑了：“好吧，考试加油。”
经过忙碌的复习，柳泽希迎来了考试周。考完试之后，柳泽希带着仅有的几千块钱，拉着行李箱赶往千阳市。出门前，他摘下了陆识送给他的手表，纠结了一会儿，他又拿走了，赶车需要看时间。
早上八点出发，中午抵达目的地。走出高铁站那一刻，柳泽希回想起去年第一次来这里发生的事情。他代替郑吉祥去会所当服务生，被人下了药，最后被陆识救了。
不对，陆识当初是怎么找到他的？
手机定位，跟踪器。
那家会所的名字叫什么？
陆上人间，陆家的。
柳泽希走着走着，突然停下了脚步，后背发冷。
如果他没猜错，从一开始，那就是陆识设下的圈套。


第67章 真相
　　柳泽希拖着行李箱，站在人海茫茫的十字路口，脑子里一片混乱。这是极其平常的一天，天气不算好，冷得不通人情。和往年一样，春运拥挤且聒噪，大多是着急回家的人，像柳泽希这样的外来客则显得格格不入。
　　转眼到了下午，太阳没有露头的意思。柳泽希缩着脖子走了几百米才打到出租车，他打算到实习公司找草哥。过了四十多分钟，车在三环外的别墅区停了下来。
　　柳泽希瞅瞅便签本上的地址，问了问小区的门卫大叔，确认自己没走错地方，登记信息后，找到了草哥提到的10号楼，楼有三层高，门口挂着一块牌子，上面写着“新次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”。
　　一楼的门虚掩着，隐隐约约传出几句谈话声。柳泽希探了探脑袋，思考进去后该如何开口。作为一名合格的家里蹲，他很久没跟陌生人来往，自从和陆识住一起，总是围着陆识转，去哪都有陆识的帮衬。
　　他在陆识身边和废物差不多，陆识一直拿他当傻子耍，监视他、跟踪他、设圈套骗他玩，柳泽希想到这里就来气，他早就应该离开陆识。难道少了陆识，他的日子就过不下去了吗？
　　柳泽希酝酿了一会儿，鼓起勇气走到门前，当他准备敲门时，门却被人从里推开。紧接着，曹怀志突然出现在柳泽希视野中，他上前一步搂住柳泽希的肩膀，惊喜道：“小柳，你终于来了，我还以为你迷路了，正准备出去寻你。你到了咋不给我打电话？我去车站接你啊。”
　　“草哥，好久不见，身体恢复得咋样？”柳泽希见到曹怀志也特别高兴，“昨天不是告诉你了吗，我手机坏了。你别小看我，像我这种百年难遇的天才怎么可能走丢？”
　　“哈哈，我壮得能吃一头羊。出门居然不带手机，你牛逼。进屋再说，外面太冷了，”曹怀志将柳泽希领进工作室，帮他把行李放在角落里，指着几个埋头苦干的同事，调侃道，“这些家伙得了拖延症，都忙着赶稿呢，没空搭理咱。你千万别跟他们学。走，我带你去见老板。”
　　“老板不会搞什么测试吧？”柳泽希有点担忧，“我能过关吗？”
　　“放心。田总看了你的简历，对你非常满意，最多让你试几张稿子，看看你实际能力咋样。你初中就开始学画画，参加过不少漫画比赛，以前也给我打过下手，怕啥？”
　　“不一样，这是我第一次出来见世面。”柳泽希说。
　　“自信点，小柳，你刚说自己是百年难遇的天才，哪个天才顶不住世俗的眼光？”
　　曹怀志安抚了柳泽希几句，敲响了二楼某间办公室的门，“田总，你在里面吗？我朋友来了，我带他来和你打个招呼。”
　　不久，屋里响起一阵脚步声，一名三十岁左右的高马尾女性拧开了办公室的门，笑着说：“在呢，快进来。”
　　“您好，田总，我叫柳泽希，我是来应聘漫画助手的，请问需要试稿吗？”柳泽希坐在沙发上，乖巧地做完自我介绍，发现田总在观察自己，紧张地挺直了后背。
　　“你好，小柳，听说你比较擅长黑白漫画，以手绘为主，但我们公司是在平台上连载彩漫的，不管是主笔还是助手，都必须熟悉电脑绘画。你了解绘画软件吗？有没有板绘经验？如果可以，麻烦你试试上色，我想看一下你对色彩的掌握程度。”田总递给柳泽希一杯热水，用和善的目光望着他，没有一点领导的架子。
　　柳泽希接过水杯，与田总对视着，认认真真道：“我可以。”
　　“行，”田总扭头吩咐曹怀志，“给小柳找两张漫画线稿，让他根据你的作品风格尝试上色，告诉他一些基本要求。”
　　“好的。走吧，小柳，加油。”
　　柳泽希每天都坚持画画，绘画功底原本就不错，来面试前特意练习了板绘，所以很快便完成了任务。在他看来，上色比画黑白漫简单多了。
　　田总看了柳泽希的上色稿，和画手主管探讨了几分钟，回复道：“小柳，如果没有其他问题，我们今天就能签合同。因为你没有毕业证，只能跟你签实习合同，实习生每月三千工资，包住宿，有交通补助和餐补。你觉得怎么样？”
　　柳泽希一时没反应过来，愣愣地问道：“我面试成功了吗？”
　　“对，恭喜你，你很优秀，”田总笑着回答，“毕业了要不要留我们公司？以你的水平，绝对能成为好画师。”
　　“谢谢田总，我经验不足，先在这里学习吧。”柳泽希是为了避开陆识才跑到千阳市的，没想过未来的事。
　　“不急，你才大三，有一年的时间考虑这件事。”田总给柳泽希讲了公司的规章制度，和他签了合同。
　　于是，柳泽希正式变为一名打工人，下班后拉着行李箱住进了草哥租的房子。
　　“房租公司付，你随便住，你的房间我刚打扫过。吃饭去外面，我做饭不好吃，就不祸害你了。对了，你会做饭吗？厨房有工具，尽管用。”草哥说。
　　柳泽希摇摇头，忽然想起了陆识的好，默默叹了叹气。
　　“今晚给你庆祝一下，你喜欢吃啥菜？”
　　“楼下吃点就行，不用太麻烦。”
　　饭桌上，柳泽希说，“草哥，谢谢你，今天辛苦你了，你早点休息。我要去见个朋友，晚会儿回来。”
　　“行，我给你留门。你注意安全，别乱跑，你知道朋友住哪吗？”
　　“知道，我上次来见过他。”
　　饭后，柳泽希直接打车去了“陆上人间”，他要见郑吉祥，弄清楚过去那件事的真相。走进会所，有人上前拦住了他：“您好，先生，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？”
　　柳泽希不知道郑吉祥的职务是什么，坦白道：“您好，我找郑吉祥，他在这里上班吗？”
　　“找我们经理？您有预约吗？”
　　“有。麻烦你转告他，有个叫柳泽希的人找他，谢谢。”
　　“好的，请稍等。”
　　等待的时候，柳泽希环顾四周，望着年轻俊俏的服务生，回忆起在这里发生的一切。
　　过了两分钟，郑吉祥走下楼，来到柳泽希身旁，伸出右手说：“希希，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，真巧，欢迎你来玩。”
　　多日不见，郑吉祥将长发染成了栗色，他扎着头发，身穿蓝色西装，过分漂亮的脸上挂着微笑，看上去脾气很好。
　　柳泽希无视了那只手，用冷淡的语气说：“郑哥，你去年骗得我团团转，好玩吗？我还担心你奶奶生病，替你上班，没想到你是个骗子。”
　　“抱歉，我没想骗你，开个玩笑而已，我真心把你当朋友。”
　　柳泽希懒得跟他废话，忍着怒气问：“那你告诉我，是谁让你把我骗到会所的？是谁叫你给我下药的？”
　　“你真的想知道？”
　　“快说。”
　　“希希，既然你找到了这里，说明你已经有了答案，”郑吉祥仍然笑着，仿佛在幸灾乐祸，“就是陆老师叫我干的，包括给你穿女仆装，都是他的鬼主意，跟我没关系，报仇记得找陆识。”
　　轻易得到了答案，柳泽希反而觉得不对劲：“你没骗我吧？”
　　“骗你对我没好处，我不想背黑锅，”郑吉祥反问道，“你怎么一个人过来？让我猜猜，是不是我们陆老师对你做了什么？”
　　柳泽希打量了他几眼，忍不住问：“你跟陆识很熟吗？”
　　郑吉祥挑挑眉，感觉自己闻到了醋味，眨了眨眼睛，故意说：“我们认识挺久了，关系还行。我通过他听了你的不少事情。”
　　话里话外透着几分暧昧。柳泽希认识陆识多年，从来没听说过郑吉祥这个人。他为自己的关注点感到羞耻，后悔来了这里，知道陆识是罪魁祸首又能怎样？
　　“谢谢，再见。”柳泽希不知想明白了什么，失魂落魄地离开了会所。
　　在他走后，郑吉祥回到办公室给陆识打电话，心情极好：“ 陆老师，你猜得没错，你家希希果然来找我了。”
　　“ 你都说出来了？”
　　“对，照你讲的那样告诉了他。我还做了一件好事。希希好像以为咱俩有一段不可告人的故事，走的时候气鼓鼓的，笑死。反正你麻烦大了。早就警告过你，做事别走极端，报应来了吧，爽不爽？”
　　陆识似乎浑不在意，淡淡道：“ 谢谢，挂了。”
　　晚上八点多，柳泽希回到了住处。听见他的动静，曹怀志站起来，举着手机说：“小柳，有人给你打电话。 ”
　　“ 打给我？”柳泽希一脸茫然。
　　“不对，是有人用你的手机给我打电话，找的是你。”曹怀志低声解释道。
　　柳泽希明知故问：“谁啊？ ”
　　“ 是陆老师。”
　　“ 别理他，你假装不认识我，告诉他打错了。”柳泽希也小声说。
　　“ 问题是我认识陆老师，你们一起来医院看我那次，他要了我的手机号，他……”
　　柳泽希察觉事情并不简单，追问道：“ 他还做了啥？”
　　曹怀志犹豫了半天，表情十分尴尬：“ 他对我说，他不仅是你老师，还是你老公。”
　　“……”柳泽希气得脸红，夺过手机大声说，“ 我决定了，此生都不会与你和解！”
　　他喊完立刻挂了电话，瘫坐在椅子上。
　　“你们吵架了？陆老师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？ ”曹怀志后知后觉地问道。
　　“不是的，他也没做啥，是我自己想不开，”柳泽希抱着膝盖冷静了一会儿，自言自语道，“他从来都没有对不起我，是我害惨了他，他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　　一直以来，不是陆识束缚了他，而是他束缚住了陆识。

第68章 假象
　　“小柳，你千万别胡思乱想，有啥心事跟我说，我保证不告诉陆老师。”
　　曹怀志瞅着柳泽希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，总算反应过来，柳泽希遇到了感情问题。身为一名单身直男，他不明白柳泽希的想法，只能试图开解这个小基佬，“听你刚才那意思，你其实不怪陆老师，那你纠结啥呢？”
　　“我搞不懂他为啥喜欢我，他从以前到现在都对我很好，有时候真的太夸张了。”柳泽希盯着左腕上的手表出神，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讲。
　　曹怀志打开电视调节气氛，一边换台一边问：“你不喜欢他对你好？你不会有受虐倾向吧？”
　　“不是，是他对我太偏执了，一时半会说不清楚，反正他不对劲，”柳泽希望着电视里的陌生人，找到了倾诉对象，渐渐打开话匣子，“草哥，陆识就是我以前跟你提过的前女友，不对，是前男友。他本来性格挺温柔的，能力也强，一看就是那种有前途的人，但是和我交往后，他就走了下坡路。名牌大学毕业，出国留学三年，居然跑到垃圾美院当老师，太离谱了。”
　　“啥叫走下坡路，你瞧不起你们学校，你鄙视人民教师？”曹怀志说，“不管咋样，大学是事业单位，你以为事业编容易考吗？陆老师肯定费了不少精力才应聘上你们学校。”
　　柳泽希摇摇头，像下了决心似的，认真道：“这不是重点，重点是和我在一起对他没好处，我害了他一次，不能再祸害他了。”
　　“你别瞎给自己安人设，听着牛气轰轰的，你能祸害他啥——”
　　“草哥，你记不记得我三年前参加过漫画比赛？”柳泽希忽然转移了话题。
　　曹怀志愣了愣，皱起了眉头：“是国际合办那次吗？前三名获奖者有机会在实体刊连载漫画，我记得你要报名，最后……”
　　“是的，”柳泽希回忆起过去，“那时候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到，结果发现我什么都做不好。”
　　三年前，四月中旬。天气骤然变暖，微风抓住了春天的尾巴，吹得人昏昏欲睡，像柳泽希这样的高中生尤其喜欢在课堂上犯困。
　　“希希，醒醒，集中注意力。”
　　周六晚上，陆识和往常一样到柳泽希家中给小男友补课。他坐在书桌旁，发现柳泽希不停耷拉着脑袋，伸手敲了敲眼前晃动的脑门儿。
　　“我没睡，”柳泽希用手托着脸，迷迷糊糊抬起头，不打自招地问，“老师，你讲完了吗？”
　　“没有。你在学校也这样？昨天晚上是不是又熬夜了？”陆识打量着柳泽希的表情，若有所思道，“你最近在忙什么？”
　　柳泽希的哈欠声戛然而止，他看了看陆识的脸色，睁大眼睛说：“我在背笔记，就是你送我的那些，要是背不完，你会生气的，我想快点背完让你高兴。”
　　他越来越擅长戳陆识的软肋，陆识拿这个小机灵鬼毫无办法，只能拍拍柳泽希的手，放缓语气说：“尽力就好，别有压力，马上高考了，身体要紧。”
　　陆识正忙着实习，一周给柳泽希补两次课，偶尔发现柳泽希上课打瞌睡，便不痛不痒地责备两句。他知道柳泽希为了和他在一起，下了不少功夫。
　　“好。”柳泽希暗暗松了口气。
　　其实，他从上个月开始就在偷偷画画，听说陆识妈妈得了乳腺癌的事之后，他决定参加漫画“金兔奖”比赛，试图获得奖金，带沈阿姨出国治病。他打算送给陆识一个惊喜。一等奖有20万奖金，如果运气好，他可以用多余的钱租房，然后和小陆老师同居。
　　为了实现以上目标，他一边学习，一边瞒着陆识准备参赛作品。大概是压力转化成了动力，他不仅迅速搞定了初稿，而且在二模考试中进步许多，头一回上了本科线。成绩出来那天，他特意告诉了他爸妈，因而收到了一些实质性的奖励，他全存进了自己的小金库。
　　想到陆识的妈妈，柳泽希拉住陆识的手，关心道：“老师，阿姨身体好些了吗？”
　　他在网上查过，乳腺癌不是小病，复发的几率非常大。他喜欢陆识，自然在意陆识的家人，每次见面都会打听沈阿姨的近况。
　　“嗯，她在医院休养，等她出院，我带你去看她。”陆识说。
　　实际上，陆识母亲沈清怡自从上次住院后，状态一直没好转。陆识不想让柳泽希担心，没有告诉他实际情况。
　　“好，”柳泽希停顿了一下，扬起笑脸说，“老师，等我高考完，我们去海边耍吧，夏天快来了，我想和你一起去看海。”
　　“可以，”陆识笑着点头，“只要你现在认真听课。”
　　“我听着呢，反正我们约好了。”
　　柳泽希心想，到时候他的小金库就变成了大金库，想去哪去哪。
　　补课结束后，柳泽希目送陆识离开，直到陆识的身影消失不见，他回到家，关上房门，拿出了锁在柜子里的漫画手稿。这份不到三十页的手稿只剩下收尾工作，明天便可以交给比赛的主办方。
　　夜里，柳泽希完成任务，小心翼翼地检查了好几遍，把稿件装进了牛皮纸袋中。他整夜都没睡踏实，周日早早起床出门。他必须在陆识来之前把稿子交出去，周一是截稿日。
　　他抱着东西下楼，蹬上自行车，刚骑到小区大门口，就听身后传来了鸣笛声，扭头一看，是堂哥柳经纬的车。
　　柳经纬降下窗户，伸着脖子问：“希希，你去哪？我送你。”
　　“不用了，我去送个东西。”柳泽希说。
　　“寄邮件？这才七点多，快递公司没开门。”
　　“不走快递，我自己送。”
　　“你今天不补课？”柳经纬下车走过来，瞥了眼柳泽希车兜里的牛皮纸袋，“漫画稿子吗？你要参加那个漫画比赛？正好，我去公司加班，直接帮你递给人家，省得你跑一趟，太远了。”
　　柳经纬在游戏公司上班，和“金兔奖”比赛的主办方在同一幢写字楼里办公。他听到漫画大赛开启的消息，提醒过柳泽希参加比赛，柳泽希没同意，谁知竟然瞒着他画好了稿子。柳泽希从小到大最崇拜他，曾经对他无话不谈，现在却变了。
　　“哥，不用麻烦——”
　　“陆识来了。你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吧？”柳经纬用眼神指着小区外面的马路说。
　　柳泽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果然看见了陆识，连忙拉上卫衣帽子，将稿子塞进柳经纬怀里，郑重其事道：“哥，那就拜托你了，帮我送到地方啊，别弄丢了，我的报名表和原稿全在里面。”
　　“放心。待会儿拍照发给你，祝你好运。”柳经纬拿起袋子，漫不经心地回道。
　　“谢谢，我先走了，等我拿到奖金请你吃大餐。”
　　柳泽希跳上自行车，一溜烟儿似的往家跑，边跑边想，一定要得奖。大概是心里有了盼头，他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干劲十足，等待初赛结果的同时，离高考越来越近，他忙得焦头烂额，并不觉得累。
　　五一时，高三放了两天假。假期第一天下午，柳泽希邀请陆识来他家里看电影，美其名曰——秘密约会。他坐在陆识旁边，开着电视玩手机。
　　“难得休息，不想出去逛逛？”陆识问。
　　“不去，外面又热又挤。慌啥，我高考完有三个月假期，”柳泽希摇摇头，突然想起一件事，“老师，你生日是哪天？”
　　“6月30号。”
　　“你是在夏天出生的啊，真看不出来。我生日是10月1号，在国庆，厉害吧？”
　　“厉害。”
　　“一般一般，主要是我妈厉害，”柳泽希踢踢陆识的右脚，貌似有点难以启齿，“老师，我成年了。”
　　陆识故作惊讶地看着柳泽希，调侃道：“我以为你还在过儿童节。”
　　“……我哪个地方像儿童？等你过生日的时候，我送你一件礼物。”
　　“什么礼物？”陆识笑问。
　　柳泽希刚想回答就被不断闪烁的QQ 消息打断，他向陆识摆了个手势，低头查看信息，是草哥发来的。
　　一棵不死草：小柳，那啥，初赛结果出来了，你看到了没？人呢？吱一声？
　　愤怒的小柳：没有。草哥，今天出结果吗？我这就看。
　　柳泽希紧张地打开主办方网站，进入大赛公布网址，寻找自己的名字，他的心好像悬在崖边，渴望抓住救命的稻草，然而，当他将名单拉到末尾时，心脏跌入了谷底。
　　入围名单上面没有他。
　　他不死心，翻了十几遍，依然没看到自己。
　　这时，曹哥问：“小柳，你确定报名成功了吗？我对比了你和其他人的作品，以你的实力，咋可能进不了初选，你交稿后收到邮件提醒了吗？”
　　“什么邮件……”
　　柳泽希猛地抓住头发，将手机摔在地上。他从未收到邮件，只收到了柳经纬发来的交稿照片，柳经纬告诉他报名表和作品提交成功，他忙着复习，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。此时此刻，他明白过来，照片是假的，从小到大最依赖的堂哥骗了他。
　　连日来的努力化为乌有，他为陆识准备的惊喜落空了。
　　时至今日，柳泽希都不肯原谅柳经纬。所以说，是柳经纬对不起他，他根本不怕柳经纬的威胁。他离开陆识，从长川躲到千阳市，是他自己的选择。
　　听了柳泽希的讲述，曹怀志说：“言归正传，三年前那件事跟陆老师有啥关系？”
　　柳泽希沉默了。他那时年纪小，不成熟，自信又自负，以为自己不幸错过了二十万奖金，没办法带陆识妈妈去治病，他承受不了打击，当场哭红了眼睛。其实，就算他获奖，那些钱也治不好沈清怡。
　　“有关系。看完入选名单，陆识跟我堂哥打了一架，出事了……”柳泽希失魂落魄道，“都怪我。”
　　那天下午，爸爸买给他的挂钟似乎故障了，指针转得飞快，上一秒他还在琢磨陆识的生日礼物，下一秒门铃响了，柳经纬提着外卖走进屋，不知怎么的和陆识发生了冲突，拿起了水果刀……最后捂着流血的胳膊离开。
　　钟声响起，时间恢复正常，陆识轻轻放下刀子，一步一步朝他走来，沉着冷静，而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，做了一番无用功，挣扎中得到了惩罚。陆识抓住他，掐住他的小酒窝，在他身后咬了一圈牙印，害得他冬天不敢进澡堂，夏天不敢在人面前换衣裳。
　　他愣愣地瞅着陆识，感觉自己像一块雨天被人扔在地上的砖头，而陆识是从他身上踩过的陌生人。
　　气氛可怖，连陆识都变得可怕起来。好在一出电话叫走了陆识。
　　“希希，下周见。”陆识语气平淡，说着他补课期间最期待听到的一句话。
　　没想到那是他们三年前最后一次见面，彼此都没留下好印象。
　　希希，下周见。
　　柳泽希在恐惧中等了一周又一周，身上的齿痕越来越淡，始终没等到陆识，反而迎来了高考。高考结束不久，他爸妈去民政局办了离婚手续，他才知道柳明远在他高三时搞了外遇。
　　一夜之间，他长大了。他拉黑了柳明远。林佩佩带着他搬家，一边开公司，一边学习做个称职的妈妈。
　　等到尘埃落定，柳泽希的高考成绩出来了，他遵守约定考上了长川美术学院。他终于鼓起勇气想念陆识，偷偷打过电话，可惜联系不上陆识。他不晓得陆识家在哪，只有那个号码，忽然意识到自己丝毫不了解陆识。他跑到了长川大学和陆识的实习公司，但是哪都没有陆识的踪迹。
　　陆识凭空蒸发了，没存在过似的。
　　或许是自尊心作祟，或许是心血来潮，柳泽希某天发了一条短信，单方面向陆识提了分手。
　　短暂的初恋终结于夏日。
　　紧接着开学、上学、休学。就这样过了三年，陆识突然出现在他眼前，借着商业联姻的机会，抱着个奶娃娃，找他来当男妈妈。
　　这是报复吧？
　　考虑到自家公司和林佩佩，柳泽希不得不低头，然后仗着厚脸皮与陆识达成了同居协议——两人相处一年，如果柳泽希仍旧不愿意结婚就分开。
　　“我绝对不会跟陆识复合。”
　　抱着这种想法，柳泽希搬进了陆识家，不知不觉间成为了陆慕白的好朋友，不知羞耻地和陆识睡了几次，拍了结婚照，差点领证。
　　就差一点。
　　柳经纬击碎了他的梦境，吓醒了他。来到千阳市后，他搞清楚了一切。郑吉祥告诉他，陆识打伤柳经纬那天，陆识母亲乳腺癌复发、抢救失败。失去亲人，还面临着被柳经纬报警的危险，陆识便依靠陆家先发制人，把柳经纬关进了医院，作为交换，陆识成了刚失去父母的陆慕白的监护人。
　　“都怪我。他如果没和我交往就好了。”柳泽希重复道。
　　大概从他们谈恋爱开始，他便无形中束缚住了陆识，否则陆识为什么帮他出气、凭什么相信他能得奖，甚至重逢后数落他，说他高三时就得过第一名，为何现在这么堕落？
　　实际上，十八岁的柳泽希从来没拿过第一名，他不是天才，也不够努力，不可能凭着潦草的手稿从那么多人中脱颖而出。
　　全部都是假象，包括陆识对他莫名其妙的信任与欣赏。陆识想找的是撞上南墙也不后悔的柳泽希，而不是如今这个一无是处的胆小鬼。
　　“你傻不傻，难道不该怪你堂哥吗？我要是见了他肯定替你敲死他，”曹怀志说，“你拒绝跟陆老师复合，是害怕陆老师因为你重蹈覆辙？好家伙，害怕没发生过的事不搞笑吗？依我看，害怕是假象，喜欢才是真的，你太爱陆老师了，所以总是担惊受怕，啧啧啧。”
　　“不是。他只要跟我在一起就不正常。”柳泽希犹豫片刻，隐瞒了陆识“监视他、跟踪他、还想囚禁他”的诸多恶行。
　　“你真够自信的。我很好奇你用什么征服了陆老师，用你的美貌和才能让他发疯吗？”
　　“征服啥？他没说过喜欢我。他喜欢我吗？”柳泽希反问道。
　　“白夸你了。你脑筋怎么不会转弯？哥虽然没吃过猪肉，但哥画过纯爱少女漫。喜欢——不是听对方说了什么，而是看他做了什么。最重要的是，有问题找当事人，别问我这种局外人。小柳，给陆老师回个电话吧，别让他等急了。”
　　柳泽希狐疑地盯着曹怀志：“草哥，你为啥一直帮陆识说好话？”
　　曹怀志深吸一口气，理所当然道：“因为陆老师是个好人，他救过我的命啊！你去年借给我的二十万不是找他要的吗？如果没那二十万，我就做不成手术，这会儿指不定已经下了地狱。”
　　柳泽希怔了一怔，点点头：“你说得对，他是个好人。”
　　所有事情都有迹可循。柳泽希骤然间恍然大悟，陆识给他二十万，其实在弥补他错失奖金的遗憾，完成他救治沈阿姨的心愿。
　　受热血少年漫的影响，柳泽希从小便有一种拯救世界的浪漫情结。三年前，他想救陆识的妈妈，以失败告终。他失落地将期望埋在心底。
　　唯有陆识记着他的期望，圆了他的英雄梦。
　　他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。柳泽希心想，他是我的英雄。

第69章 夏天见
　　柳泽希不得不承认，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，他都喜欢陆识。好不容易重逢，而且同居了那么久，尽管不认可陆识的偏激行为，他也不舍得和陆识分手。
　　他向来头脑简单、行动力强，想通之后，便决定跟陆识和解。可是，放出去的狠话如泼出去的水，他离家出走没几天就反悔，岂不是很没面子？
　　深更半夜，柳泽希拿着借来的手机，磨磨蹭蹭地拨了陆识的电话。过了没多久，电话通了，陆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，与往常一样，低沉而冷静。
　　“喂？”
　　“是我，”柳泽希咳嗽了两下，试探性地问道，“陆老师，你以前说的话算数吗？”
　　“算数，什么话？”陆识提高了音量，似乎有点困惑。
　　“偶尔吵吵，感情更好，不吵架容易出问题。”
　　“对，算数。”陆识根本没想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说的，大概是柳泽希为他那些随口之谈赋予了特殊的含义。
　　“那好吧，我说的话也算数，我答应过你，吵架的时候让着你、做个成熟的大人，所以这次就当我们短暂地吵了一架，我不跟你计较。”柳泽希仿佛找到了借口，越说越显得有理有据，将争吵轻描淡写地翻页。
　　“谢谢你，对不起，是我太不成熟了，”陆识顿了顿，挑明地问，“那我们的感情是不是变得更好了？马上过年了，你回长川市吗？”
　　柳泽希抖了抖耳朵，心里有点抗拒：“不回，我要在千阳市实习，还得搞毕设，下学期开学必须交实习报告和开题报告，跑来跑去太浪费时间，我妈今年也不回国……等我见导师的时候再说。”
　　上学期结束之前，柳泽希跟导师确定好了毕业设计的主题，他刚在千阳市落脚，计划下周开工，恰好在漫画工作室实习，有问题可以请教同事。
　　陆识沉默了片刻，叹了叹气：“你在那里住得习惯吗，行李有没有带齐，用不用我给你捎些东西过去？”
　　“不用麻烦，我就实习俩月。你忙活自己的事吧，别管我。”柳泽希受不了絮絮叨叨的陆识，更何况他瞎折腾了一场，实在揭不开面子，没做好与陆识相见的心理准备。
　　“好，我和陆慕白等你回家。你自己在外地注意安全，有事给我打电话。”陆识说。
　　“不打，我不想借手机。陆识，你不要总是把我当成小孩子。”
　　“我没有把你当成小孩子，我只是担心你。”
　　“那我谢谢你，但我不喜欢你的关心方式，不喜欢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情。我不明白，你究竟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掌控我？”
　　说着说着，柳泽希差点爆粗口。即便重新和好，他依然看不透陆识，有种无力感。
　　“抱歉。”
　　听陆识这样说，柳泽希有些失望：“我不喜欢你向我道歉，特别不喜欢。你没错，为什么道歉？”
　　紧接着，他迅速按了挂机键。他不明白打电话有什么意义，明知道他想听什么，陆识偏偏不满足他，偏偏折磨他，害得他患得患失。他变成了胆小鬼，不是因为爱情，而是因为陆识。
　　陆识太卑鄙了。
　　和解不到五分钟，柳泽希又与陆识展开了冷战。当然，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冷战。第二天晚上，陆识便通过草哥联系了柳泽希。
　　“希希，吃饭了吗，实习感觉怎么样？”
　　柳泽希忙了一天，下班后在路边买了一斤炸鸡，买一斤送半斤，他就着可乐吃得满手油光，懒得搭理陆识，然而陆识的消息连续蹦出来，“方便接视频吗，陆慕白想跟你讲话。”
　　陆识不等他回复就发起了视频通话，他拒绝不了陆慕白，只能选择接听。
　　“叔叔——”陆慕白大半张脸出现在画面中，眼睛里冒着小星星，“叔叔，你去哪儿了，为森么不回家？我好想你——”
　　柳泽希擦擦嘴，忽略陆识的下巴，怀着歉意说：“白白，好久不见，我去探险了，找到宝物才能回去。白白放寒假了吗，开心不开心？”
　　“玩游戏开心，写作业不开心。叔叔在找什么哇，让爸爸给你买，你就能早点回来了。”陆慕白坐在床上，神色天真。
　　听到陆慕白的建议，陆识将镜头对准自己，转述道：“陆慕白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，他不跟别人玩，只跟你玩。”
　　“我也很想白白。”
　　“希希，我也只跟你玩。”
　　“……别对我这么亲热，我们的冷战还没结束呢，”柳泽希偷偷瞪了陆识一眼，朝陆慕白绽开笑脸，“谢谢白白，你那边下雪了吗，雪是不是白白的？等我回去找你玩，我会赚很多钱给你花，陪你堆雪人。”
　　“堆雪人不花钱的呀，叔叔好笨，雪是白白的，我不要你的钱。”陆慕白奶声奶气地强调雪的所属权，显然理解有误。
　　柳泽希反应过来，耐心纠正道：“我的意思是雪是白色的——”
　　“白色的？那也不要钱的呀，叔叔不用给我钱钱，快回家家，外面太冷啦。”陆慕白抱住自己的胳膊，摆出一副发抖的姿势。
　　柳泽希被小朋友萌到，隔空摸摸陆慕白的头，用小孩子的语气说：“好的呀，我很快就回家家。”
　　然后，他听见没露脸的陆老师轻笑了一声，觉得十分尴尬，连忙转移话题：“也不是很快……白白，你该洗洗睡了，熬夜长不高。”
　　陆慕白正好打了个哈欠，揉揉眼睛，恋恋不舍地挥挥手：“叔叔晚安，明天再见。”
　　“晚安。”
　　柳泽希松了口气，转眼与陆识四目相对。陆识给陆慕白盖好被子，拿起手机走到外面，盯着他问：“周末休息吗？我带陆慕白去看你。”
　　“不要，有空开视频吧。我很忙。”柳泽希面对陆识的目光，有几分不自在，仿若回到了初次谈恋爱那会儿，不敢和陆识对视，悄悄离画面远了些，唯恐陆识听到他惊人的心跳声。
　　陆识没察觉他的异样，提起另一件事：“你走前为什么去柳经纬家，你和他谈了什么？”
　　竟然记得这件事，真是个小气鬼。柳泽希咕哝了一句，假装不知道陆识曾经报复堂哥的小人行径，也不愿意再见到陆识和堂哥发生争端，轻松地说：“没啥，他就是欠虐，早晚有人收拾他。放心吧，他以前亏欠我，不敢拿我怎么样，也就是嘴上逞能。老师，你算是他弟妹，他也不会找你麻烦的。反正你给他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呗，你毕竟是人民教师。”别斤斤计较了。
　　“我对他没兴趣，”陆识抬起眼眸，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，“你说我是他的什么？”
　　柳泽希眨了眨眼睛，装作不理解陆识的问题，玩起了文字游戏：“你不是他的，你是我的。”
　　陆识抿抿唇，失笑道：“对，我是希希的。”
　　望着陆识的笑容，柳泽希感到脸上发烧，想起自己还在和陆识冷战，故意打了两个哈欠，若无其事道：“瞌睡，挂了。没事别找我，免得麻烦草哥，这不是我手机。”
　　“嗯，晚安。我们什么时候见面？”陆识再次问道。
　　柳泽希转了转眼珠子，给了个含糊不清的答案：“夏天见。”
　　时间不知不觉在忙碌中消逝，旧岁远去，新的一年从春日开始。三月天，柳泽希终于归来，顺利上交了实习报告，也提交了毕设的开题报告，进入了传说中的毕设地狱。作为美术学院绘画相关专业的学生，他需要参加毕业展。
　　为了创作出合格的毕设作品，柳泽希再次化身为“家里蹲”，极少出门。他仍然没买新手机，在家找了个旧手机，要么联系导师，要么回应陆慕白，仍然将陆识拒之门外。两人像在网恋，处于暧昧阶段，只有柳泽希羞于奔现。
　　清明节那天，陆识扫墓回来，和柳泽希聊起了沈清怡：“希希，我让我妈看过你的照片，她很遗憾没见你一面。”
　　“我连阿姨的照片都没见过，阿姨做的蒸饺特别好吃。”柳泽希垂下脑袋，藏起湿润的眼角。他忙得没空理发，画画时扎起了头发。
　　陆识注视着他头顶上的小揪揪，不希望他伤心，希望他永远长不大。
　　“你想不想见见她？”陆识认真道，“等你毕业，我介绍你和我妈认识。”
　　“好啊，”柳泽希挠挠头，瞅了眼手机，察觉陆识情绪低落，忍不住说，“老师，我们专业六月初会办毕业展。你要来参观我的毕业作品吗？”
　　陆识愣了愣，学着柳泽希的口吻，应道：“好啊。”
　　四月底，柳泽希的毕设终稿通过了审核，他着手准备毕业展会和答辩事宜，忙于有关毕业的各种琐事，迫不得已住在了学校宿舍。五一假期，趁着宿舍人不多，陆识帮他搬了家。
　　许久没打照面，他们之间并无陌生感，如一对老夫老妻。走进寝室，陆识一边给柳泽希铺床，一边劝道：“天越来越热。你住我那里吧？”
　　柳泽希脑子里闪过那间不可描述的次卧，果断拒绝：“不行，我们不能乱搞师生关系，被同学发现了怎么办？”
　　“你不是我表弟吗？”陆识笑问。
　　“什么表弟？”柳泽希差点忘了自己编的瞎话，嘴角抽搐道，“我们也不能乱搞表兄弟关系。”
　　陆识走下床，看看手表，忽然捏住柳泽希的后颈，用拇指蹭着柳泽希左脸的酒窝位置，戏谑道：“叫哥。”
　　周身充斥着陆识的气息，柳泽希感觉两颊发烫，看见陆识额上的细汗，他忍着羞耻，诚恳地说：“今天辛苦你了，小陆哥哥。”
　　“不客气。”
　　陆识拍拍柳泽希的脸颊，突然亲了柳泽希一口，发出响亮的吻声。柳泽希呆了呆，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，捂住了耳朵。
　　看着他紧张又可爱的模样，陆识低声说：“捂错了，笨蛋。”
　　柳泽希没听清，松开手问：“你说啥？你是不是在骂我——”
　　“好吵。”陆识抵着他的额头，亲亲他的嘴唇，表情略显苦恼。
　　柳泽希气得脸红，伸手想把陆识推开，却被陆识捉住了手。陆识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前，撒娇似的说道：“心脏好吵。”

第70章 爱的致意（完结）
　　六月一号上午，陆识看完陆慕白幼儿园的表演节目，带陆慕白来到长川美术学院的毕设展厅，参观本届毕业生的毕设作品。展厅里有学生也有其他不明身份的人，这里不允许拍照，所以很少有人拿手机。
　　陆识联系不上柳泽希，只好抱着陆慕白随人流往前走，观摩了一幅又一幅画，最终在一块巨大的展板前停了下来。那里是四张水彩画，画上没有一句台词，从头到尾只有两棵笔直的树。
　　两棵树颜色相似、外形迥异，一棵茁壮，一棵孱弱。它们一起度过四季，生长、扎根、枯萎，一起走向灭亡。
　　这就是柳泽希的作品。色彩晦暗，却有一个耀眼的名字——《爱的致意》。展板右下角贴着柳泽希的照片和介绍，正下方标着简短的创作说明：“树没有性别，爱不分性别。”
　　不知过了多久，人越来越多，大厅里燥热且沉闷。陆识担心陆慕白不舒服，匆匆逛完展会，准备撤退。就在这时，陆慕白指着门口的方向，惊喜地喊道：“小爸爸——”
　　“……”正往这边走过来的柳泽希尴尬地盯着脚尖，努力寻找缝隙。
　　听到陆慕白的称呼，全场观众都望着柳泽希，神色复杂，震惊于他年纪轻轻就结婚生了娃。柳泽希刚剪了头发，穿着白短袖和运动短裤，挎着卡通联名包，看起来少年感十足。
　　“不要大喊大叫。”陆识瞥了瞥柳泽希，放下陆慕白，鼓励陆慕白去柳泽希身边。
　　与陆识对视的瞬间，柳泽希感觉头皮发麻，他冲过去抱起陆慕白逃离社死现场。跑到无人的角落，他俯身按住陆慕白的肩膀，故作严肃道：“白白，我生气了。”
　　“对不起，叔叔，是、是爸爸……”陆慕白不小心爆出主谋，急忙捂住嘴。
　　柳泽希看着他慌张的样子，绷直嘴角，郑重其事道：“我懂了，是爸爸的错。他做了坏事，应该受惩罚。白白是我的朋友，你要帮我，对不对？”
　　陆慕白有错在先，不得不妥协，乖乖点头说：“对。”
　　“乖，这件事要保密。”柳泽希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。
　　“什么事要保密？”下一刻，陆识突然出现，递给柳泽希一杯奶茶，开玩笑道，“希希，儿童节快乐。”
　　“叔叔，儿童节快乐——”陆慕白今天听了无数次这句话，终于有机会展示学习成果，然后眼巴巴地瞅着柳泽希手中的奶茶。
　　“谢谢，”柳泽希将奶茶塞进小白怀里，打量着身穿正装、文质彬彬的陆识，不客气地说，“陆老师，为了表示诚意，你难道不该请客吗？”
　　“刚好收到工资，走吧，我请客，提前祝你毕业快乐。”
　　“少得瑟。等我找到工作，我也可以赚大钱，到时候拿钱砸死你。”
　　“好，砸死我，上车吧。”
　　柳泽希搂住陆慕白，钻进车后排，转移了话题：“我爸妈离婚那年，我想过自杀，可是我答应过你好好长大。”
　　陆识停下系安全带的动作，夸奖道：“你做到了，你有在好好长大。”
　　“我一点都不喜欢英语，我的英语成绩以前特别差，高考得了最高分。他们都不知道，英语是我喜欢的家教给我补习的科目，我学好英语是为了让他高兴。”柳泽希抠着手指头说。
　　陆识拍拍柳泽希的头，心里五味杂陈：“谢谢，我很高兴。”
　　谁知，柳泽希揉揉眼，大颗大颗的泪珠落在腿上，瞬间浸湿了衣服。他哽咽着说：“我曾经以为你可以看着我高考，看着我高中毕业，一直看着我。你没有……我很伤心。我找不到你，真的很伤心。”
　　陆识拉开后车座的门，拥住柳泽希：“对不起，我来晚了。希希，毕业快乐，我在这里。”
　　“爸爸，不、不准欺负叔叔。”夹缝里的陆慕白举着拳头以示警告。
　　“不欺负，我后悔了。”
　　不止柳泽希总是后悔，陆识也后悔。后悔单方面消失，后悔让柳泽希等了那么久。幸好他的宝物没有丢。
　　六月中旬，柳泽希完成集中答辩，参加了毕业典礼，正式从学校毕业，过上了神仙般的日子。可惜好景不长，某天下午，陆识的一通电话惊醒了他的白日梦。
　　“你爸让我们下个月结婚？！”柳泽希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。
　　“他听说你毕业了，所以——”
　　“听谁说的？”
　　“陆飞扬，他跟你同班，”陆识甩了锅，无可奈何道，“用大四实习当借口，从年前拖到现在。希希，我顶不住了。”
　　柳泽希理解陆识的难处，陆识在陆家身份敏感，这半年来承受的压力无法估量。他既然已经决定跟陆识复合，对于结婚不再像之前那样抵触。
　　“有啥好怕的，结婚就结婚呗，你明天上班吗？”
　　“嗯。”明天是工作日，陆识有课，必须去学校。
　　“好吧，等你明天下班再说，”柳泽希躺回床上，打起了鬼主意，“直接来找我。”
　　第二天下午，陆识频繁看表，放学铃声响起后，他婉拒同事的邀约，开车来到柳泽希家，敲了敲门，没人回应。
　　他耐心等了五分钟，面无表情地拨了柳泽希的号码。意外的是，柳泽希很快接了他的电话。
　　“喂，你下班了吗？”柳泽希抱怨道，“怎么还不来找我？”
　　“……找了，你不在家。”陆识挑挑眉，搞不懂柳泽希在玩哪一出。
　　“我没说我在家啊，我昨天只是让你来找我。你不是最擅长找我吗？”
　　陆识听出了他的潜台词，从容地说：“你以前用的手机在我家抽屉里，清除了定位功能。希希，我以后不会监视你了，你想去哪就去哪。”
　　电话那端，柳泽希叹了叹气，固执道：“骗子，你肯定有办法找到我。快点来找我，只要你找到我，我就跟你去国外领证。”
　　陆识沉默了许久，说：“好，我录音了，一言为定。”
　　半小时后，陆识驱车往家赶。位于兰溪花园的别墅依然保留着柳泽希居住时的样子，客厅里随处可见柳泽希住过的痕迹。陆识没有换鞋，轻轻上楼，瞟了眼空荡荡的主卧，推开了次卧的门。
　　次卧的门是开着的，自从柳泽希离家出走后，便失去了锁门的必要。
　　陆识走进屋，透过满墙的显示屏看到了自己，看到了床头的锁链，以及坐在床上观察他的柳泽希。他转身与柳泽希撞个满怀。
　　“恭喜你找到我了，”柳泽希圈住陆识的脖子，神情得意，“大骗子，我就知道你能找到我。”
　　陆识有些费解：“你怎么——”
　　“别以为我是傻子，你送给我的时候就不怀好意。我一直戴着它，是怕你丢了，”柳泽希晃晃手腕上的表，捡起锁链上的一只手铐，锁住了陆识的手，甩甩钥匙，开心道，“现在，你是我的了。”
　　陆识其实想问柳泽希为什么来这里，然而柳泽希的举动已然告诉了他答案。他放松身体，抵着柳泽希的肩膀说：“你不傻，你最聪明、最讲诚信。你说话算数吗？”
　　“那当然。你接受了糟糕的我，我也要试着接受不完美的你。但是你又骗了我，所以……”柳泽希摸摸陆识的后背，凑到陆识耳边说，“结婚之前，我罚你陪我去海边玩。”
　　六月底，陆识解决完工作，迎来了漫长的暑假。他早已做好旅游攻略，放假第二天便领着柳泽希和陆慕白出去玩。到达目的地时正值阳光最灿烂的时刻，海滩上烈日灼人，他们只能搁置冲浪计划，先在宾馆补了一觉。
　　睡醒之后，柳泽希和陆慕白觉得肚子饿，闹着去逛当地的美食街。陆识放弃原本的计划，扯着俩人逛街。傍晚，气温适宜，步行街的夜市摊早早摆了出来，卖着各种各样的特色小吃，三人从头吃到尾，陆慕白食量小，吃不完的都扔给了俩大人。他走累了就趴在陆识背上，见什么都觉得新奇，当他瞅见挂满红纸条的许愿树时，惊叫出声：“爸爸，那是什么？”
　　“那是许愿树，”柳泽希抢答道，“就是动画片里的神奇许愿树，什么愿望都能实现。”
　　“哇——”陆慕白羡慕地盯着许愿树，发出天真的感叹，“好厉害呀。”
　　老板娘听见柳泽希的说法，热情地拉客：“小朋友，小帅哥，要不要来试试？在这里许愿真的能实现，我们省的高考状元前天来还愿了呢。”
　　老板娘的话虽然有夸大其词的嫌疑，但很难不令人心动。
　　“来都来了，去试试吧。”陆识往前推了推柳泽希。
　　柳泽希有点难为情，恳求道：“我们一起吧。”
　　一家三口都参与了这次行动。陆慕白不太会写字，就用画画来表达自己的心愿，他希望自己能像爸爸一样高，像叔叔一样厉害。
　　柳泽希写得专注，偶然瞄见陆识的目光，连忙遮住纸条，瞪着陆识说：“不许偷看。你的写完了吗？”
　　“写完了。”
　　柳泽希抖抖耳朵，好奇地问：“你的梦想是什么？”
　　“你要看吗？”陆识挥了挥许愿纸。
　　“算了，被我看到就不灵验了，”柳泽希折好自己的纸条，交给老板娘，“麻烦您了。”
　　直到许愿纸挂在树上，他们才满意地离开。回宾馆的路上，柳泽希喝着椰子汁，打开了话匣子：“我还是喜欢少年漫画，想成为大家都认识的漫画家。”
　　柳泽希向来不懂得掩饰，陆识大概猜到了他写的愿望，支持道：“喜欢什么就画什么，无论世界是什么样的，你就是你。谁能让所有人都满意？一开始打动的都是小部分读者，坚持下去，大家迟早会认识你。”
　　“嘿嘿，我报名了今年的漫画比赛。”
　　“加油。”
　　不知不觉间，夜幕降临，周围灯光摇曳，许愿树离他们越来越远，一阵风拂过，纸条飞舞。陆识的那片纸上写着一行漂亮的字：“祝希希梦想成真。”
　　白天赶路消耗了体力，柳泽希来不及纠结床位，洗漱完便倒头大睡，而陆慕白在回来的路上就睡着了。
　　翌日清晨，柳泽希猛然醒来，恍惚之间，想起一件大事。他仿佛在梦游，绕到陆识床边，用力摇醒陆识，扬声唱道：“老师，祝你生日快乐，像我一样快乐！祝你生日快乐，像我一样快乐——”
　　他改编的生日歌还没唱完就被陆识掐断。陆识有起床气，眯着眼将他拽进怀里，锁住他的胳膊，斥道：“睡觉。”
　　柳泽希察觉到有东西顶着自己，吓得不敢动弹，朦胧中又睡了过去。半晌午，他被陆慕白的手指头戳醒了。陆慕白坐在他旁边，迷惑地问：“叔叔，你怎么跑到爸爸这了？”
　　柳泽希忽略早上那一茬儿，神秘道：“因为我会魔法。”
　　“起床洗脸吃饭，别忽悠小孩了。”陆识提着早餐，推门进来，指了指窗外，“要去玩吗？”
　　柳泽希拉开窗帘，一片大海入目而至，隐隐约约看见了海鸟和人群，兴奋不已：“去。大海，啊，我爱你——”
　　饭后，他们换好泳衣，拿着装备，一边散步，一边靠近海滩。
　　“我本来想考个驾照，自己开车带你来，但是我没钱买车。对了，我记得你说过送我车，还算数吗？”
　　“算数，但是我的钱也不够提车。你喜欢什么样的车？我先帮你过一把眼瘾。”陆识含着笑意回答。
　　“……你去年果然在骗我，说好的同意结婚就买车买房买戒指，结果呢？”
　　“只买了戒指，所以没骗到手，吸取教训，”陆识突然发现柳泽希没戴戒指，皱起了眉头，“戒指呢，你不会扔了吧？”
　　“扔了干嘛，我不傻。”
　　柳泽希从裤兜里掏出戒指盒，是去年陆识定制的那款。他将盒子抛给了陆识。
　　“希希？”陆识收起笑容，以为柳泽希后悔跟他和好了。
　　柳泽希没搭理陆识，扭头招呼陆慕白：“小白，拜托你了。”
　　“我不是小白，我四岁了，”陆慕白迈着小短腿，一本正经地纠正了柳泽希的错误，站在陆识和柳泽希中间，想到自己的任务，慷慨地摇摇头，“我原谅你。那你愿意当我的小爸爸么？”
　　“我愿意啊，”柳泽希看向陆识，见陆识仍在发愣，无语地伸出左手，虚晃了几下，“生日快乐。”
　　陆识反应过来，忍不住笑了笑，拿出戒指，握住柳泽希的手，将戒指套在柳泽希的无名指上，笑道：“谢谢礼物，我很喜欢。”
　　“爸爸，爸爸，亲亲呢？”陆慕白捧着脸，无辜地追问两位爸爸。
　　陆识盖住陆慕白半张脸，迅速吻了柳泽希一下，不忘教育陆慕白：“少看电视。”
　　柳泽希有点害臊，抽出手蹲在地上，扒拉着沙子说：“陆先生，作为已婚人士，你有什么感想？”
　　陆识蹲下身，诚实地回答：“我想做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。”
　　柳泽希翻了个白眼，扬起一把沙子，红着耳朵说：“注意场合。”
　　“爸爸，爸爸，我想吃冰淇淋——”陆慕白不明所以然，趁爸爸们心情好，机智地提出奖励。
　　“希希，闭上眼睛，”陆识抹掉柳泽希脸上的沙子，随手拿起一枚贝壳，撞见陆慕白的眼神，他僵了一瞬，淡然道，“你也闭眼。”
　　两人听话照做。忽然起风了，海风从脸前吹过，温暖而湿润。柳泽希闻到了海水的味道。过了没多久，陆识让他们睁眼。
　　“我去买冰淇淋。你们别乱跑。”陆识扔下贝壳，站起来走了。
　　柳泽希睁开眼睛，沙滩上有四个字映入眼帘。他看清之后，难以置信地眨眨眼，忍不住傻笑起来。
　　“笨蛋，你写反了……”他朝陆识嘟囔了一句，发现陆识停在了原地。接着他走到陆识原本的位置，仔细观察了半分钟，像喇叭那样，一字一顿地喊道，“老师，反过来读也对——”
　　听见柳泽希的话，陆识回头点点下巴，或许是起风的缘故，他的神情变得柔和了许多。
　　蹲在地上的陆慕白看看陆识又看看柳泽希，不明白他们在对什么暗号，他跳到柳泽希腿边，捡起贝壳，好奇地瞅着地面，那里有四个他不认识的大字。
　　——我爱希希。
　　作者有话说：
　　向追文的朋友道歉，对不起，由于个人原因，让你有了糟糕的追更体验。写文过程中收到了或温柔或严苛的建议，一直记在心里，谢谢你；也吸取了教训，开文前应存够字数；最重要的是，写作要开心，别糟蹋自己的成果。抱歉，这篇文写得有些失败。谢谢喜欢过它的朋友，有缘下篇再见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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